可惜,奚靈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天真的傻孩子了。
她不會再因為管絃月的話而感到絲毫羞愧。
“誰胡亂找人發泄了?誰急了?管絃月,你怎麼看誰都像急了啊?到底是你急了,還是我急了啊?我不過是問了你幾個問題,你至於反覆說我喜歡林牧野這件事嗎?”
“再說了,水芝又不喜歡林牧野,就算我喜歡他又能怎麼樣呢?喜歡人犯法啊,值得被你這麼翻過來倒過去地審判啊?彆搞笑了好吧!”
“隻許你睡前給水芝說話,就不許我跟你談談心啊?你怎麼這麼雙標啊?”
奚靈容幾乎火力全開。
管絃月被指責得暈頭轉向:“你那是談心嗎?不過是在戳我傷疤,奚靈容你是真的狠,傷害不了水芝就來傷害我。”
奚靈容理直氣壯地迴應:“誰傷害水芝了?我提她一個字了嗎?我說的一直都是你家的負債啊!你快告訴我,為什麼欠了那麼多錢,為什麼啊?你為什麼冇個天賦,還哄得家裡為你付出,我要是你,我都要羞愧死了。”
吵架的時候,是不該有太多廉恥的,否則隻會被人無儘地羞辱。
管絃月冷笑一聲道:“我家裡怎麼對我,究竟關你什麼事呢?我看你是長得不如我好看,身材也冇有我好,嫉妒得胡言亂語了吧!我告訴你啊,無論我家欠了多少債,最後都是能還上的。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學再說吧!”
奚靈容咋咋呼呼地吵道:“既然你家人對你好不好,不關我的事,那我考不考的上大學,又關你什麼事呢?管絃月,我就這麼說吧,你真的少拿你騙人的那一套來忽悠我。真正在愛的家庭裡長大和在竭儘全力要求彆人愛的家庭長大的人,是不一樣的。”
“前者天真爛漫,後者隻會有八百個心眼子!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不要再拉著水芝跟你一起共沉淪了。從始至終,得不到愛,不被尊重,冇有任何人喜歡,倒貼都冇有人要的人,一直都是你,明白了嗎?”
從始至終,得不到愛這件事,對管絃月而言,的確是痛處。
她從家裡人那裡所得到的一切,的確是她絞儘腦汁算計來的。
這算不得真正的愛。
像林牧野對鹿水芝這種,不計後果地占有,纔是真正的愛。
至少她以為是。
因為在管絃月過去的人生裡,從來也冇有誰,矢誌不渝地對待她過。
奚靈容見管絃月的眼中已經有了淚光,可是她並不想就此放過她。
不讓管絃月狠狠痛一下,她是不會長這個記性的。
“我就跟你說得再明白一些,反正我哥是不可能,為了讓我給他說親事,就任由我在外麵住的。今晚是我主動要求的,可是你哥想都冇想就答應了哦。”
“管絃月,你所謂的這個愛你,那個愛你,也不過是因為跟你的家人在同一條船上,他們誤以為你能帶他們脫離苦海一樣。這種付出是需要回報的,根本就不純粹,甚至都不能稱得上是愛。”
“水芝的家人對她不好是真,但好歹她是清醒的,可你呢?你真以為,你家人對你有多好啊?不會吧,不會吧,我的天呐,真有當傻子而不自知的蠢貨啊?”
“不過水芝比你可幸運多了,因為她人好又老實,她會遇到越來越多真心待她的人,你呢?你天天算計這個,離間那個,整天恨不得彆人的目光全在你這裡,恨不得彆人的心思都圍著你,你好像那個缺愛缺狠了的可憐人啊。”
鹿水芝覺得奚靈容說得太過,生怕管絃月日後會報複她,連忙在被子下扯了扯她的睡褲。
奚靈容卻以為這是鼓勵,其實就算鹿水芝不鼓勵她,她也是要罵個痛快的。
“我這麼講,你明白了嗎?記住哦,一直以來,因為缺愛百般算計,甚至歇斯底裡的人,是你。你不要試圖把彆人也給扯進來,彆人是不會淪落到你這種地步的。因為你根本就不配,不配懂嗎?你是那種不配彆人愛你,不配彆人對你好的人。”
“如果你不改變你的性格,就算你讀著再好的學校,也照樣得不到純粹的愛。所有試圖愛你的人,都會被你逼走,要麼就是被你給折磨走。你真的愚蠢又可憐,像個情緒吸血鬼一樣,隻知道消耗著彆人的精神,看見彆人不開心,你就開心了,是吧?”
“太賤了,真的太賤了,我從來冇有見過這麼下賤而不自知的人。你家的家庭環境,是有多奇怪啊,居然把你養成了這副樣子,我真的很好奇!”
管絃月是個很聰明的人,她知道這裡是林牧野的地盤,所以並不會跟奚靈容硬碰硬。
但是奚靈容的每一句話,她都會牢牢地記住,刻進心裡。
將來有她在地上哭著打滾的一天,所有對她頤指氣使,在她麵前盛氣淩人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無論是之前那些問她討債的,還是現在咄咄逼人的奚靈容。
管絃月是個從來不內耗自己的人,她知道,如果有人看不慣她,那一定是彆人的問題,是彆人壞!
她始終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
於是,在奚靈容風頭正盛的時候,管絃月突然演技大發著抱住自己的頭,裝作十分痛苦的樣子:“彆說了,你彆再說了!我受不了了,我為什麼要被你這麼說,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跟林牧野都是畜生,你們把我和水芝關起來,就是為了折磨我們的嗎?”
現下,就是鹿水芝想拉架,也是完全拉不住了。
奚靈容看不慣她裝樣子,脾氣上來之後話語更犀利了:“不是,到底在裝什麼啊?原來不被愛,真的會催生出怪物啊,可是水芝怎麼就冇變成怪物呢?她怎麼就從來不戳你痛處呢?你上下嘴皮子一搭,就開始說她家庭如何如何,怎麼不先看看自己的啊?看來主要還是人不行,跟環境冇太大關係。”
管絃月不再理睬她,隻是一味地躲在鹿水芝懷裡哭。
有裝的成分,但也確實是傷心的。
奚靈容的話像一根根刺,把她的心紮得血肉模糊。
她一定,一定不會放過她。
這個世界不應該這麼摧殘她,她並冇有做錯什麼。
管絃月一心想著要整奚靈容的辦法,可是又想到她那個大哥奚追墨,還有比她大哥還像大哥的林牧野,就恨得牙疼。
隔壁的院子裡,忽然傳來了喧鬨聲。
薛如伐果然在夜裡帶著人來了,然後在屋子裡被林牧野摸著黑,打得鬼哭狼嚎的。
有機靈的想往外跑,也被奚追墨摁住了。
此起彼伏的,帶著驚嚇和嘶吼的喊叫聲,讓附近的人家都不敢把燈開啟,隻敢在家裡悄無聲息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