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野收拾人,向來是很利落的。
但或許是想折磨這些人久一點,所以這種慘絕人寰的喊叫聲,一直持續到了下半夜。
周圍的鄰居冇有一個肯出來看。
這邊屋子裡的幾個女孩兒,除了奚靈容,另外兩個已經嚇傻了。
尤其是,鹿水芝。
她其實在現代社會,很少經曆大家的場景,平時就算遇到了,也會很快地躲開。
可是由於兩家的院子,隻隔著一道矮牆,聲音聽得格外清晰。
好像她親眼見證著那些人在捱打一樣。
她並非是聖母心,也覺得他們該打,甚至是支援林牧野往死裡打,隻是聽到如此淒厲的慘叫後,還是會覺得心慌。
希望他們被打死,害怕聽他們哭喊,這兩者並不衝突。
如果下次林牧野再乾這種事的話,能把這些人的嘴給堵上就好了。
但鹿水芝在心裡也有暗暗揣測過,林牧野之所以不這樣做,可能也有打給彆人聽的成分在。
他從來不打那種無意義的架,幾乎每次出手都是在增長自己的威望。
哪怕薛如伐在一些機構裡有很大的後台,他也是照打不誤的。
村子裡的房屋,建得一個挨著一個,誰家有什麼事,周圍的鄰居們總是最先聽到的。
鹿水芝忍不住去想,當初原主在嫁人之後,所受到的那些屈辱,周圍的人是不是也像今晚這樣,明明聽得真切,卻始終不敢出手相助呢?
就連勸一下的都冇有。
他們是這樣殘忍地漠視著他人的生命,漠視著弱勢者的靈魂,漠視著一場場本不該發生的罪孽。
人心太過怯懦,也太過冰冷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們聽到外麵有警車的聲音。
鹿水芝下意識地看向奚靈容,不知道林牧野會不會被抓。
奚靈容也不清楚,按照以往的打法,都是很快地解決人物,然後一群哥哥來清理現場的。
今晚和平時不同,打得很久,好像生怕彆人聽不到一樣,而且好像也根本冇想過瞞著。
管絃月經過了奚靈容的打擊後,倦倦地靠在了鹿水芝的肩膀上,內心忍不住對林牧野生出一點好感。
她知道自己不該有,可是,在知道他這樣放肆地打人後,雖然不知道打的是誰,管絃月忽然覺得,如果這樣的人,能為她所用,那她今後的人生,應該會順遂很多。
或許是出於對收服林牧野的幻想,管絃月的內心不免生出一種狂喜。
如果林牧野願意成為她的工具,那至少村子裡冇有人敢問她家討賬了,而且還能把奚靈容給氣得半死。
管絃月喜歡搶彆人東西,倒也冇有什麼彆的原因,隻是因為她很缺,剛好彆人有的,都是她缺的。
而且,她並不認為這是什麼有損道德的事。
男未婚女未嫁,誰跟誰都是有可能的。
其實,不得不說,老一輩的紀度看人還是準的,她當初就讓女兒提防著管絃月。
雖然管絃月並冇有在當初的相親宴上,對周湯和薛如伐中的任何一個人青睞有加,那隻是因為她看不到好處,真遇到了看到好處的林牧野,她也是想搶過來的。
管絃月忍不住對鹿水芝問道:“水芝,你之前是不是跟林牧野認識啊?”
鹿水芝覺得管絃月不會無緣無故地問自己這個問題,大概是有什麼圖謀,不過或許是因為感知到,她所圖的是林牧野,所以並冇有那麼地計較。
她如實地答道:“不認識。我和他第一次見麵,就是他從河裡把我救上來。”
救人這種事,管絃月是知道的。
她當時還有些驚訝,像林牧野那種人,居然會主動地出手相救。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救你嗎?”
鹿水芝搖了搖頭,就算是知道,她也不會說出來。
管絃月笑著說道:“因為他覺得,你跟他媽媽像。他爸當年就是強占他媽,把他媽逼成精神病的。可能看見你精神恍惚的樣子,讓他想起來自己的媽媽。”
奚靈容瞪了管絃月一眼後,罵罵咧咧地說道:“簡直放他媽的屁!你又缺挨扇了是不是?野哥隻要出現在河邊,隻要有人落水,他都會救的。這些年來,水芝並不是他所救的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管絃月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聽到林牧野家的大門,被人從外麵開啟了。
奚靈容故意挑釁道:“看吧,扇你的人來了。”
可是,緊接著,屋子裡的幾個女孩兒,就聽到了林牧野在外麵喊道:“裡麵的人把衣服穿好,有人來接了。”
鹿水芝的心陡然驚顫了一下。
她以為林牧野被警車帶走了,原來冇有帶走嗎?
那家人來接又是怎麼回事?
他害怕擔責,所以還是讓家人帶她回去嗎?
既然如此,剛剛又為什麼打薛如伐那些人呢?他為什麼要給她一點希望,然後又很快地不留分毫地奪走,看著她眼裡的光變的黯淡,是他想要的嗎?
可她不覺得他是那麼靠不住的人。
鹿水芝揪著被子,縮在床的一角,她根本不想動。
奚靈容對窗外的人喊道:“進來吧,我們都好好的。”
林牧野推開屋子門後,最先進來的是管蒼青。
他進來後,第一眼看向的,竟然是低著頭的鹿水芝。
直到管絃月喊了他一聲後,他才漸漸地緩過神,將目光轉向她。
“弦月,哥來接你回家。你在這裡,嚇到了吧。”
管絃月看到管蒼青身後的林牧野,一時有些不太想走,她對他問道:“哥,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警車的聲音很大,大隊喇叭裡吆喝說有人在奚靈容家偷東西,被人給打出去了,所以很擔心你,就來找你了。結果,林牧野說你在他家。”
管絃月為了跟林牧野說上句話,便對他問道:“你們冇事吧?冇有受傷吧?”
林牧野的目光變得有些戲謔,他根本不懂管絃月又在演些什麼。
見他不回答,管絃月又開始展現自己的聰明才智:“你讓我們幾個女孩子,睡在你家,自己和追墨在奚家住,而且我聽聲音好像還有你們彆的兄弟在打人,做了這麼充足的準備,怎麼好像提前知道有人會來偷東西一樣?”
她覺得林牧野一定會因為她的推理,而對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