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絃月絲毫不懷疑鹿水芝的話。
因為之前在學校，她們就是這樣約定好的。
隻要有一個人考出去了，無論她們各自的家庭支不支援，另一方都會幫忙賺取讀書的費用。
原主鹿水芝雖然柔柔弱弱的，但她真的想過很多種自救的方式，高考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唯一冇有想過的，是自己竟然落榜了。
或許是最後的希望破滅，所以纔不是那麼想活，她太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麼了。
管絃月就不會如此。
她的心性格外的堅韌，從來都覺得是所有人欠她的，包括一直折磨她的命運。
世界欠她很美好的生活。
就算是把她丟到岩石縫裡，她也會和草籽糾纏，被水流灌，長出撐破石縫的生命。
如果真的讓她和鹿水芝交換人生，她也是不會去死的，死亡不該屬於她。
管絃月會利用一切有利的條件，為那些得不到的東西做鋪墊。
並且，不會有絲毫地羞恥心。
正如現在這樣，她明明已經恨不得要賣了鹿水芝，卻能坦然地接受著她的饋贈。
這是她欠她的，是她長久黯淡的精神損失費，是鹿水芝這種耀眼而不自知，光芒太過不知收斂者，需要付出的代價。
不會有誰一直是命運的寵兒，該學會的東西一定要學會，比如不要那麼要強，不要總是做到同行者中的最好，不要日夜練習不給平庸者活路，不要靠著天賦一直超越彆人……
管絃月在聽到鹿水芝給自己賺學費的時候，內心是很暢快的。
她對她試探地說道：“其實我想等我安頓下來了，把哥哥也一起接過來。”
鹿水芝點了點頭：“有哥哥陪自然是好的，而且出遠門的我們，不會那麼害怕。”
“那就這麼說定了，水芝，你不要著急嫁人，等我去讀大學後，儘快地過來，或者，你和我哥一起過來吧。”
說完，她擔心她多想，又慌忙補充道：“隻是讓你們一起過來哦，不是讓你們發生什麼，更冇有撮合你們在一起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多想。”
管絃月的打算是，讓哥嫂兩口子一起供自己讀書。
隻要鹿水芝肯踏踏實實地跟哥哥過日子，以後她是不會虧待她的。
鹿水芝的心稍稍安了一些，看來她終於把管絃月給穩住了，她不會對外說她要走的事：“我知道你已經冇有那個意思了，當然不會誤會。”
奚靈容在一旁聽著，心裡卻空落落的。
她一直希望鹿水芝能離開，最好是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林牧野麵前。
可是，一想到她出去後，就要落到管絃月這樣的人手裡，心裡就忍不住一陣噁心。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利用彆人信任的人。
管絃月根本就不配當鹿水芝的朋友，一直在往不好的地方拖拽她，讓她難以逃出生天。
因為有所圖謀，管絃月的雙眼暫時被矇蔽了，她幾乎看不出鹿水芝和之前的變化，就算有也覺得是一些被逼出來的應激反應。
現在，她又如當初那般溫順了。
夜裡，三個女孩子躺在床上，鹿水芝在中間，奚靈容在最外麵。
管絃月則睡在了裡側，她是這幾個人裡，最冇有安全感的。
隻不過，自己睡不好，也不願意讓鹿水芝太安穩，她像是擔心鹿水芝反悔一樣，緊抱著她的肩膀說道：“水芝，我覺得你家人對你一點兒都不好，他們根本就不考慮你的處境，你如果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會被他們磋磨致死的。”
鹿水芝本來就是因為惶恐和噁心，夜裡是很難入睡的。
一想到那些極品親戚，就覺得頭痛胸悶，更讓她覺得寒冷的是，居然冇有一個人是真正在乎原主的。
原主從小到大，得到的為數不多的關愛，竟然是學校的老師那裡。
家裡的人，隻知道打壓和利用。
她本來並不想有那麼強的代入感，但是處在這樣的環境久了，真的很難擺脫出來。
管絃月是真的不想讓給她睡個好覺。
鹿水芝很輕地歎了口氣。
奚靈容在一旁冷笑：“水芝的家人什麼樣，還用你說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說你家裡那債還完了嗎？哎，你家是怎麼欠下那麼多債的啊，你跟我說說唄。”
管絃月從來不打逆風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開始裝睡。
全然不顧被她寥寥幾句，弄得冇了睡衣的鹿水芝。
奚靈容往旁邊看去，看到一滴淚水從她眼角下流了出來，一直淌到了枕頭上。
她氣得騰地一下就從被子裡坐了起來。
“管絃月，你在這兒裝你媽呢！你給我起來！”
管絃月都不知道奚靈容突然在發什麼瘋，可是既然被點名了，也就不再裝了。
“誰裝了？你大晚上的彆找事兒啊！”
奚靈容憤憤不平道：“誰找事兒了？我問你問題，你乾嘛不回答啊？你說你家是怎麼背的那麼多債，為什麼這麼多年都還不上，為什麼日子過得越來越不行，你倒是說說看啊！我特彆想聽，特彆想知道。”
管絃月被氣得臉色鐵青：“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家窮了多少年了，這還用你說？”
她在用滿不在意強撐，鹿水芝能感覺得到。
“所以你倒是說說看啊，為什麼過得這麼慘？是你爸敗家，還是你媽敗家啊？你哥出去賺這麼多年錢，怎麼還是不肯還賬啊？還有你，冇個半點舞蹈天賦，每天跟個鴨子一樣，在跳什麼呢？我們每次經過舞蹈室都看見你在那裡練，彆人在練舞，你在練醜。”
管絃月一把將奚靈容身上的被子扯了過來：“你彆以為這是在林牧野家，我就不敢打你。”
“你打啊，隻要你敢打我一下，我隨便吼一嗓子，我哥跟野哥就立刻過來！”
管絃月還從冇有吃過這個癟，她恨死奚靈容了。
看了躲在一旁的鹿水芝一眼後，管絃月愈發地心生妒忌，她故意對奚靈容說道：“你看你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怪不得林牧野不喜歡你。他就喜歡水芝這樣的，你就是再生氣也冇用，你生氣應該去找林牧野發泄，而不是來折騰我和水芝。”
管絃月一直很想帶著鹿水芝共沉淪。
明明今晚不關她的事，在反駁奚靈容的時候，也硬要把她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