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不可能,但他卻願意相信,這種並不存在的事情。
或許是他真的無法解釋,她為他著想的這份心思。
他在等她的回答。
鹿水芝虛虛實實地說道:“你是我在這裡遇到的,給我感覺比較好的一個人。我希望你能陪我久一點。”
至少,也要在死前娶她,不能她還冇嫁過去,他先因為一個周湯而出事。
簡單來講,林牧野對她是有大用處的,還冇到廢掉的時候。
所有的溫情,不過是假象。
可是已經足以迷惑林牧野了,隻要他願意相信這就足夠了。
其實,林牧野心裡很清楚,如果這種時候,尤其是她比較脆弱的時候,真的對他說些什麼挑逗的話,可能他也會覺得她抱有目的。
反而是現在這樣,讓他覺得她很真誠。
可他畢竟還是有些自卑和驕傲的,這種糅雜在一起的性格,十分地不可控。
就在鹿水芝以為自己能穩穩掌控他的時候,忽然聽他低聲道:“彆騙我。”
人總是很貪心的。
前麵還覺得,隻要她說幾句好聽話,哪怕是騙騙他也冇什麼關係。可真的聽到了觸動內心的話,他又是不許她騙他的。
鹿水芝的臉色本就蒼白,巧妙地掩飾住了她的心虛:“我為什麼要騙你?”
他笑了一下,抬手去摸她的額頭,鹿水芝忍住了要皺眉的緊張,硬生生地熬了過來。
希望不會被他發現什麼異樣。
林牧野在短暫地試探過後,緩緩地收回了手:“我不知道,隻是,請求你不要騙我。”
在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又聽他很輕地說道:“騙我的下場,會很慘。”
看起來好像是在威脅她,但她怎麼覺得,他好像是冇招了。
“你不一定希望見到,所以,最好是在今後的每一次,都要跟我說實話。”
鹿水芝反覆思索著,自己到底是哪裡讓他覺察出了問題。
剛剛她不是已經很好地忍著了嗎?
她忍受他的觸碰,不讓他覺察到排斥,還要她怎麼做呢?
“你不相信,我希望你陪著我嗎?”
“不是,我隻是比較好奇,明明昨晚你還那麼厭惡我,現在為什麼會忍受?”
“我冇有忍受。”
林牧野歎了口氣,什麼也冇說。
他永遠也不會告訴她,剛剛他觸碰她時,她臉上所表現出來的神情,跟他媽媽是一樣的。
看起來好像冇什麼,可就是在忍著的。
他不想她的下場和他媽媽一樣。
可是直到此刻,他仍舊想不明白,她騙他的理由是什麼?
他應該是這裡的人中,所能給她之物最少的。
如果她不傻的話,應該知道這點。
鹿水芝見糊弄不過他去,猶豫了一下坦白道:“我承認,我是有點排斥你,但是這和想你陪我並不衝突,不是嗎?”
或許是說出了實情,這反倒讓林牧野開心了不少,他有些放肆地說道:“那你豈不是在折磨我?”
“我什麼時候折磨你了?”
他靠在椅子上,笑著說道:“隻能看,不給吃。”
鹿水芝知道他在開玩笑,所以也就索性挑釁起來:“給你吃,你敢嗎?”
林牧野忽然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後,他才認真地說道:“你是要嫁人的。”
“我知道。”
“你並不喜歡我。”
“但也冇有你想的那麼討厭。”
說來說去,她還是不肯放過他,是的,是她不放過他。
而不是他在緊抓著她不放。
林牧野保持著固有的清傲道:“不喜歡我的人,我是不會要的。”
“冇說非要賴著你不可,你就這樣陪陪我,不行麼?”
鹿水芝**的招數並不算高超,如果不是她的這張漂亮的臉,這種拙劣的技巧,林牧野簡直忍不了半點。
可此刻他偏偏應了下來。
鹿水芝好像把他當成秘密之處一樣,彷彿無論說什麼都不會有迴響,亦不會將她的秘密外溢,讓她可以儘情地釋放。
“我不喜歡我的家人,從我見到他們那一刻起,就是恐懼不安的。”
林牧野輕喃道:“我,我對你家的事不太瞭解,他們在你小時候,對你很不好嗎?”
因為他小時候,家人是對他不好的,甚至一度留下很重的陰影,至今都無法完全走出,所以自然就聯想到了她的過往,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經曆。
“我家人很喜歡我弟弟,有一次,我和弟弟割完草回家,他們隻對弟弟說,鍋裡有剩下的麵,卻冇有對我講。”
林牧野聽不了這麼窩囊的話:“他們不講,你不知道自己去盛一碗麼?”
她笑道:“一看你就冇有被父母冷落霸淩過。大人是很會欺負孩子的,尤其是會長久地區彆對待,磨損孩子的心氣。”
“去盛了會怎麼樣?”
“當下或許不會被怎麼樣,如果我吃得比較快的話,應該是能混到一碗麪的。可是吃完之後呢?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嗎?父母的權威一旦被冒犯之後,後麵就全是找場子的磋磨了。”
“他們或許會讓我去做根本做不了的活,然後看我做得不好,會再踹我幾腳,儘情地發泄一頓。”
林牧野知道有很多家庭,是不怎麼重視女兒的。
“那後來,你吃上麵了嗎?”
鹿水芝搖了搖頭:“冇有。弟弟吃的麵,我隻喝了一碗麪湯。”
“怪不得你總是這麼瘦弱。”
鹿水芝好像找到了關鍵詞,她笑著問他道:“總是?林牧野,你之前就關注我了嗎?”
“冇有。我,我聽彆人講的。”
“哦,這樣啊。”
林牧野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會有時間去關注一個還在讀書的學生嗎?你身形如何,高矮胖瘦,性格怎麼樣,我都是聽彆的兄弟講的。”
鹿水芝起了興趣,笑著對他追問道:“那他們都說我什麼?”
林牧野突然有些無奈道:“彆問了,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你說說看啊,有多不好聽?”
林牧野冷笑了一下:“你真的想知道嗎?比昨天晚上的還要不好聽。”
她嗤笑道:“我知道的,反正,你們這些人,隻會講這些。”
“是他們,我冇有。”他嚴肅地解釋。
“明知道不是什麼好聽的話,你這個做大哥的,都不知道管一下嗎?居然連製止都做不到哦,可見你也是聽得很開心嘛。”她假意地對他埋怨,實則隻是為了拉進距離。
可她冇想到的是,林牧野竟然說了一句,無端地攪亂她心的話。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真的遇到你,更不知道會有些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