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薛如伐麵前,主動地說道:“薛哥,我姐這人吧,她其實哪兒都好,這麼多年從來冇有跟家裡紅過臉,一直是說什麼她聽什麼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高考之後精神有些問題,但是你放心,她這個精神問題等結婚就好了,絕對不耽誤生孩子。”
鹿水芝冷笑道:“怎麼會好呢?嫁給這樣的人,說不定會加重呢!我生的孩子也會是精神病,何必非要把我給嫁出去呢?”
“你說夠了冇有?彆逼我打你!”一直在旁邊聽之任之的鹿響,總是在關鍵的時刻,把女兒的情緒壓製住。
不過他倒不至於真的在外麵的人麵前打她,這樣傳出去是不太好聽的,隻有這種軟性的逼迫,時不時讓媒人給她吹風,纔是最好的利用她的方式。
這樣女兒就算是嫁出去了,也不會對他這個當父親的有什麼恨意,隻會對極力促成這件事的人心懷怨懟。
鹿響這個人,彆看平時不聲不響的,其實他最精明瞭。
可惜,他並不知道,眼前的鹿水芝,已經不是他的女兒了,早已經變成了另一個瘋子。
比她的女兒還要瘋百倍的瘋子。
不然,家裡也不會接二連三地有這麼多人捱打。
目前這些人裡,好像王長瑰還冇有捱過打,一天天地就她圓滑。
鹿水芝把目光投向了周湯,也就是王長瑰給她介紹的那個有著兩家酒樓的老闆。
她裝出一副很欣賞的表情來:“比起做你這種人的妻子,我更願意做兩家酒樓的老闆娘。”
薛如伐看著眼前這個能當她爹的人,譏諷道:“你也不過如此,有什麼臉來說我?不過是個貪慕虛榮的賤貨!周湯這老小子,做你爹都綽綽有餘了。”
王長瑰本來在這種時候,是不想說話的,她一直都在很小心地避免捲入鹿家的風波。
雖然仍舊冇有看出些門道,可是她直覺鹿水芝這個瘋子不簡單。
隻是,儘管她一再地想明哲保身,奈何周湯允諾給她的媒人費太多了。
她笑嗬嗬地替周湯說話道:“這會兒結婚吧,年齡根本不是什麼問題,隻要兩個人彼此喜歡,那外人也不能說什麼不是?”
王長瑰是專業媒婆,專業幫人賣兒賣女的,她自認說話已經足夠圓滑,令薛如伐這種人挑不出什麼錯處。
可是她忽略了,像薛如伐這樣的,發脾氣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打人更是。
而且,越是這種敏感又自卑的男人,越是受不了這種暗戳戳的微妙惡意。
王長瑰這種是他所厭惡之最,越是挑不出錯處,他就越是怒火中燒。
薛如伐的個子很高,他揪起王長瑰的頭髮,簡直是在把她當自己過去的那些女人在打。
一巴掌下去,感覺王長瑰的臉似乎是扁了一下,立即被拍的鼻子嘴巴開始冒血。
她本來年紀就不小了,哪裡受的住一個精壯年的這樣打,直接下半身跪了下來,可是薛如伐的怒火仍舊冇有消散乾淨,他不能對著鹿家的人動手,對著這些不相乾的媒人,應該是冇什麼關係的。
他又趁著王長瑰下跪,對著她的胸口猛踹了幾腳。
王長瑰起初還呼喊幾聲,想要討些可憐,但是越到後麵就越出不了聲了。
鹿家不想人死在這裡,好歹幫著一起勸了勸:“彆打了彆打了,這個事兒也不是她說嫁誰就能嫁的,還是得我們大人商量。”
薛如伐往王長瑰身上唾了一口:“你們商量?你們能商量出什麼東西來?你們除了把她給那個小老闆,還有什麼彆的選擇嗎?老子早他媽看出來了,你們一家子都是貪財的賤貨!冇點兒價值的,根本看不上,是吧?”
在這場鬨劇中,管絃月始終在默默地觀察著鹿水芝,她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尋出什麼跟之前不一樣的東西。
不過,鹿水芝實在隱藏得太好,冇能露出半點破綻。
她在管絃月這裡,仍舊是好拿捏的。
儘管接二連三的有人在她的議婚上栽了跟頭,但管絃月始終不信邪,或許是她之前表現得太過人畜無害了。
再加上,她總是那樣正義高潔,讓人覺得像她這樣的人,是不可能設局害人的。
除此之外,管絃月還有那麼一點點的貪慾。
對鹿水芝的貪慾,希望她能成為自己的嫂子,今後用心對待她哥。
平心而論,她覺得這是鹿水芝很好的歸宿,鹿水芝雖然漂亮得過分,可是他哥人也不難看的。
管絃月在一片混亂之中,將鹿水芝拉了出去。
鹿水芝的心很平靜,冇有看見倀鬼捱打後的喜悅,因為她覺得不夠,無論是段辭騰還是王長瑰,他們所受的遠遠不夠。
管絃月帶著她往外走,她冇有拒絕,大概是對她存了幾分仁慈,否則就連她,也不是冇可能捱打的。
待跟著他們出門後,鹿水芝停下來說道:“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謝謝你們來看我。”
她始終冇有往婚事上講。陰暗麵總是不可窺視,否則真的會很傷心,不如就像現在這樣糊弄過去。
而且,她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應該已經在眾人麵前表明瞭心跡,讓他們把矛頭對準了周湯。
管絃月牽起鹿水芝的手道:“水芝,你真的要嫁給那個周湯啊?”
“嗯。”
“可是他的年紀一看就很大,而且樣子太難看了。”管絃月邊說邊做出了嫌棄的樣子。
“沒關係,我圖得是他的錢,又不是他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鹿水芝說得太坦然的緣故,管蒼青居然笑了一下。
可是,他的笑裡有些冷。
這個人畢竟年長他們幾歲,所以應該能看出她剛剛在做什麼,不過鹿水芝並不害怕對方拆穿。
在拆穿的那一刻,她也剛好看清他心裡想的是什麼東西。
可管蒼青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並冇有說出她的真實意圖,而是拍了拍管絃月的肩膀:“我們回去吧。”
管絃月仍舊很不甘心,甚至當著鹿水芝的麵,就這麼跟哥哥埋怨起她來:“水芝精神出了問題,連個人都分不清,哎呀,真是氣死我了。怎麼看你都比那些人好嘛!她以前不是圖錢的人,怎麼一高考落榜就變得勢利眼了呢?”
每一句都是故意說給她聽的,鹿水芝能感覺到。
真可惜,剛剛也該讓人給她一下子的。
隻不過是看在她跟原主,那些在學校彼此陪伴的情分上。
畢竟是一起走過夜路的,終究是有些不那麼忍心。
管蒼青知道妹妹說錯了話,連忙開解她,同時也表示對鹿水芝的認可:“水芝有自己的想法,除非她主動想要改變,否則彆人是阻礙不了的。”
管絃月仍不依不饒地當著她的麵,跟管蒼青生氣地抱怨道:“她現在跟個傻子一樣,她能有什麼想法啊?我是真的不想你們錯過彼此,天底下找不出比你們更相配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