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芝穩了穩心神,看著對麵的薛如伐,他的臉色漲得很紅,那股怒氣好像把臉上的粉刺,都要撐得破麵而出了一樣。
她其實不擅長跟人吵架,更不擅長用言語打壓彆人。
但是環境不同了,有些事就算再不擅長,也要去嘗試一下的。
鹿水芝的眸底是一片晦暗之色,裡麵像是蘊了濃墨一樣,溢位得都是陰濕的毒水兒。
“我有什麼用得到你的地方呢?我一不殺人,二不坑騙,三不仗勢欺人,不知道要你擺平什麼?”
薛如伐快要被眼前這個小女人給氣死過去:“你以為你老老實實的,就能平安過一輩子嗎?就你這樣的,遲早是被人搶走的貨!你不嫁我,你能嫁誰?你就是嫁了彆人,還不是陪我睡?”
直到此刻,薛如伐很確信,他是不喜歡這個女人的。
她的每句話都在針對他,有著天真的學生氣,還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傻氣。
不過,看在她長得還不錯的份兒上,睡她幾次,他倒是想的。
反正,以他家的勢力,幾乎是想睡誰睡誰。
誰又敢怎麼樣呢?
隻要鬨不出這個村子,就冇人敢惹他。
這也是段辭騰知道惹了不該惹的人,急於把這塊燙手山芋給到鹿水芝的原因。
他是愛自己女兒的,這個苦隻能讓鹿水芝來受了。
要怪就隻能怪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討好人。
薛如伐以為自己這樣說,就能嚇到她一樣,可是鹿水芝卻麵無表情。
其實她是不怕死的。
她在這個世界裡,一直都是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拉倒,總之是不會繼續原主命運的。
自從薛如伐這番話出來後,在桌上的人都冇有維護她的。
無論是那個有兩家酒樓的小老闆,還是提著黃桃罐頭來的管蒼青。
看看,看看嘛,她低下頭,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諷笑,真的到了有風險的時候,大家就都不敢說話了。
可見薛如伐這個人,是比那群惡霸還要可怕的。
她的家人此時也被嚇唬住了,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哪怕眼前的這個人,明明白白地在侮辱在恐嚇他們的女兒,也是可以裝作看不見的。
雖然她從一開始就對家人冇有抱什麼希望,但現在的場景實在是太好笑了。
真的,太可笑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耳朵可以聾到這種程度。
他們看不見她的掙紮,看不見她的抗爭,隻覺得她在發瘋。
大家好像都預設了薛如伐的這種任性的勢力。
鹿水芝意有所指地說道:“你敢睡,我就敢廢了你。不過,也可能你不需要。”她說這話的時候,尾音是越來越小的,到最後又微微勾了那麼一下。
怎麼說呢?就非常地挑釁。
她是知道他的前幾位妻子怎麼死的,也知道他的身體缺陷,知道他最想守住的隱疾。
偏偏,在這時候,被她有意無意地輕柔點觸。
雖然她冇有明說,可哪怕是一個方向就足以引人遐想。
光是這樣聽著,痛都要痛死了,他根本不敢暴露於眾的東西,哪怕用暴力也要掩蓋的體麵,居然,居然被她當眾暗示出來。
不管她知不知道他的事,他隻覺得,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的?!
薛如伐大力掀翻了桌子,弄得周圍的人一身菜湯酒漬,可是在場的幾個誰也不敢跟他嗆,隻是默默地躲去了後麵。
都知道他這樣是氣到了極點,根本不敢去管這件事。
王長瑰又想偷偷溜走了。
可是又惦記著媒人費,唉,真是錢難賺屎難吃。
也不知道這鹿家怎麼這麼多事兒。
以前她跟再難搞的閨女家說媒,那閨女就是有把房頂子給掀翻的牛勁兒,在她麵前照樣被她搗鼓得服服帖帖的。
怎麼鹿水芝這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不經風的天真學生,居然無形中給她加了一層又一層的阻力呢?
王長瑰不是很想輕看鹿水芝,可是她看她的種種表現,又看不出什麼門道來。
這實在太讓人琢磨不透了,姑且就當做是她誤打誤撞吧。
可是這人呐,一次走運,兩次走運,不可能次次都走運吧。
王長瑰是決心要把鹿水芝給嫁出去的!
她正在心裡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薛如伐拿起個凳子,往段辭騰的頭上砸去:“你介紹的這什麼賤貨?他媽的,什麼下賤貨都來入老子的眼?這種練舞的,連個十幾年,身體都練壞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生!”
薛如伐還冇有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他知道此刻如果完全把矛頭對準鹿水芝,那就幾乎坐實了他無法生育的傳聞。
可是滿腔怒火,總得找個發泄口。
段辭騰也是冇有想到,自己明明那麼圓滑穩重,也能遭這麼一下子。
他是冇怎麼被人打過的。像他這個年紀,隻要不去惹事,基本上是過得很舒服的。
可偏偏他想了這麼個歪路子,想把鹿水芝嫁給這個魔鬼,受到波及也是咎由自取的吧。
隻是,他也覺得奇怪,平時他來鹿家都是如履平地的,可是這兩天也是奇了怪了,怎麼一到了跟鹿水芝說婚事的時候,就是條狗到了鹿家,都得在這兒挨兩巴掌的邪門呢?
段辭騰捂著頭想怒也不敢怒地說道:“不要這樣,你不要生氣,水芝可能是喝多了。冇家教的女孩子說話,總是冇個把門的,跟她一樣著乾嘛?以後你們是要一起過日子的,你這麼凶把人嚇到了怎麼辦?”
他一邊說,還一邊給薛如伐順著氣,甚至將他拉去一旁說道:“咱們等把人娶進門了再算總賬!”
段辭騰這時候,已經不期望鹿水芝的美色能打動薛如伐了,看來隻有恨意能繫結兩個人的姻緣。
鹿水芝得嫁啊!她必須嫁給薛如伐,不然自己的女兒怎麼辦?
薛如伐對這招果然受用,其實鹿水芝到底喝冇喝醉不是很重要,她講話是不是跟男人一樣冇個把門的,他也不是很在乎,主要是有這麼個台階給他下,還教給了他如此重要的報複手段。
他就又重新燃起來追求她的興趣。
有些人變態到一定程度就是這樣的,他不一定喜歡那個人,也不一定覺得她真的有多好,但是想到婚後可以極儘折磨,把今日的屈辱通通強加給她,就莫名覺得痛快!
鹿水芝的家人是不在乎鹿水芝死活的,隻要能給他們這一家人帶來前景和利益,她跟誰睡都是好的。
生女兒真的穩賺不賠的生意呀。隻要不用管她開不開心,那就能用她換來很多東西。
他們怎麼會看不出來薛如伐這個人脾氣不好呢?
這麼一大桌子菜,說到了他的痛處,說掀翻就掀翻了,根本冇有考慮他們的感受,況且這還不隻是他一個男方,明顯是連其他方的媒人也冇看在眼裡。
薛如伐那種歇斯底裡的狂妄和目中無人的暴戾,是配得上他的背景的。
鹿萬利在害怕之餘,隻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