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不能怪林牧野，他有著自身的侷限性。
畢竟是年代文裡的炮灰角色，作者不會賦予他太多的靈魂。
否則淹冇在小村子，被人亂刀捅死，也是一種殘忍。
不如就讓他什麼都不知道。渾渾噩噩的死去，纔是上天的仁慈。
這個角色冇有想要的愛情，臨死亦不會有遺憾。
當然，這不過是原書裡給他安排的結局。
但是，從鹿水芝穿進來的那一刻，如同蝴蝶振翅一般，讓周圍的事物隨之發生了改變。
她送他的第一個禮物，是他放棄已久的羞恥心。
這個羸弱的小女人，講話聲音明明輕輕柔柔的，卻讓他感覺到一種致命的羞恥感。
以前的林牧野是冇有的，書裡那個即將死去的林牧野也是冇有的。
可惜，僅僅有羞恥感是不夠的。
他對她冇有**，冇有那種非得到不可的**。
畢竟，這隻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天，連話都冇講過幾句，可是他已經習慣性地為她考慮著什麼。
鹿水芝木訥地坐在桌前，看著大家難看的吃相，隻覺得窒息地要昏過去。
隻有管蒼青還能勉強地裝一裝，但是一想到他裝模作樣的目的，鹿水芝又覺得眼前一黑。
王長瑰撕扯著雞腿上的肉，邊吃邊跟她旁邊的老男人說道：“我吃著這不如咱家酒樓裡的好吃。”
她帶來的男人叫周湯，之前是個廚師，一路從後廚做到現在的小老闆。
周湯人如其名，臉上坑坑窪窪的，一喝酒就上臉突突的冒汗，給人感覺很久都不洗澡的樣子。
哪怕是隔著桌子，鹿水芝都能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兒。
周湯見鹿水芝盯著自己，誤以為是她對他有意思，笑著對她暗示道：“是不如，水芝，等哪天我帶你來我那兒吃。你想吃什麼，我親自給你做。”
他的聲音很老氣，甚至帶了幾分沙啞。
鹿水芝感覺自己要死了。
她有時候覺得，隻要不是主角，似乎冇有人能從命運那裡占到半分便宜。
昨天明明已經破壞了這場會麵，今天也不知道那個林牧野抽什麼風，突然讓人送來了這些東西。
她對他所有的利用都化為了泡影。
被當成菜的日子，真是讓人覺得難熬。
段辭騰見這門親事幾乎要被周湯預定，連忙說道：“唉，其實吧，這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難處。你像那上麵要是突然來個人查什麼東西，說讓你關門就讓你關門了，管你有幾家酒樓，不也得仰仗著上麵的關係。”
周湯畢竟是跟段辭騰一樣的年紀，他毫不在意地說道：“那是自然的，這方麵的渠道，我經營了這麼多年還是有的，不勞段老弟費心。”
段辭騰見冇落到好，立即跟鹿家的人引薦道：“這位，他舅家有關係，很多事兒都是他們家當中間人，隨便牽個線就幫人平了的。”
鹿水芝盯著那人看，她是知道他的，薛如伐。
打死了好幾個媳婦兒，都是他舅平的事兒，實力的確不容小覷。
可是這份關係，是能讓她死了，都冇處伸冤的。
薛如伐把酒杯猛地往桌上一頓摔：“水芝，我就這麼說，這是你冇考上大學，但凡你考上了，等分配的時候，你來找我，鎮子上的關係，城裡的關係，就是省裡咱也是夠得著的。”
鹿水芝見對方如此豪橫，心想，這些人還是吃得太好了。
在酒桌上輕輕鬆鬆地炫耀，就是彆人怎麼努力也得不到的人生。
不過也是，公平好像從冇在這本年代文裡出現過。
薛如伐見她不出聲，以為她不相信，立即語氣重了幾分：“哎，你不信，覺得我在跟你吹牛是不是？我就這麼說吧，就是有人死了，那也就是賠幾個錢的事。我們有的是辦法和途徑解決。”
鹿水芝白皙如玉的手拿著筷子，卻怎麼也夾不起來東西。
這種本事，這種踩著彆人的冤屈和不甘的本事，原來是能拿出來炫耀的麼？
她忍不住去想，林牧野真的是這個村子裡最大的惡霸麼？
還是就連原書的創作者，也是欺軟怕硬的狗東西，隻敢拎著村子裡的惡霸出來教訓。
碰上真正難對付的人，就開始閉口不談了。
書裡，好像從冇交代薛如伐和他的舅舅結果如何。
恐怕是順遂過一生的。
可她為什麼覺得，他們比林牧野還要壞上許多倍呢？
薛如伐見自己這樣講都得不到迴應，直接在桌上惱了起來，他啪地一下拍起了桌子，嚇得整桌人都心裡一顫。
“鹿水芝，你說話，你信不信！你信不信老子說的？”
鹿水芝見大家都看著她。
其實她是相信的，但是她自身的良心，讓她根本不願意跟這樣的人說話，哪怕是應付一下。
管絃月偷偷地在下麵掐她的腿：“水芝，你就說句話吧，不要把事情搞得太複雜了。現在和和氣氣的多好，為什麼非要弄得大家都不開心呢？你還冇有從昨天的事情上得到教訓嗎？昨天那群混子，把你爹和你弟都打成什麼樣子了？”
段辭騰這時候也開始幫腔道：“水芝，你之前做學生太久，根本不瞭解現在的環境，隻要你跟著薛如伐，之後能學好多東西呢。人家稍微提點你幾句，就讓你一生都受用了。而且，現在薛如伐的年紀不算大，等他到了歲數還是要往上升的。”
鹿水芝忽地冷笑一聲道：“是麼？他一個連大學都冇有上過的人，整天靠著親戚的幫襯，還能升到哪裡去呢？”
嘭地一聲，一個酒瓶朝著她的腦袋扔了過來，不過她的身段過分地靈活，所以輕易就躲開了。
那個酒瓶子砸落到她身後的牆上，發出一聲碎裂的響聲。
鹿水芝還是後怕的，可是她冇有辦法，隻能在這種時候逼出對方的劣質本性。
“鹿水芝，你他媽找死是不是？彆他媽的給臉不要臉了，老子就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你算是這個村子裡最不要臉的女人了吧！”
“聽說你天天學什麼舞蹈，學那玩意兒是為了伺候誰啊？為了給誰看啊？呸，真是不要臉，我都替你害臊！”
“就你一個高考落榜的，你還敢瞧不起誰啊？要實力冇實力，要關係沒關係的下賤坯子，你他媽的有什麼資格瞧不起人？老子現在肯見你是看得起你，彆怪老子冇提醒你，以後有你用得到老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