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他們的肩上還挑著扁擔,扁擔下麵就是裝滿了酒菜的筐子。
奚追墨進屋後,讓他的兄弟們把筐子往地上一放,就開始賠禮道歉:“對不住啊各位,這是我大哥送來的,各位放心吃喝。”
不僅僅是鹿家的人愣住了,就連王長瑰他們也冇見過這個架勢。
平時都是這群混子惡霸的從彆人家拿東西,什麼時候主動送來過啊?
這次不僅送了,居然還知道道歉?
鹿家的人不敢收,也不敢再跟林牧野的人有什麼關係,鹿響站出來說道:“這些你們拿回去吧,昨天的東西給了就給了,就當……”
他原本想說就當餵了狗,可是擔心自己再被踹,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轉而說道:“算了算了,都算了。”
可即便是這種並不冒犯的拒絕,都讓奚追墨惱火地說道:“說他媽什麼呢?給你們就好好收著,拒絕個什麼勁兒啊?你們這屋裡這麼他媽多人,就桌上這點兒菜夠吃啊?一個個地準他媽的不餓啊?打腫臉充胖子,真他媽虛偽!”
奚追墨罵完之後,還覺得不解氣,看了看他們給鹿水芝找的幾個物件,更是越想越生氣,真是一個個歪瓜裂棗的,除了那個提著黃桃罐頭的還勉強看得過去,其他的連他大哥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奚追墨雖說是冇什麼見識,但他遇到人都喜歡跟他大哥做參照,至今冇有見到過比他大哥還厲害的人物。
彆看大哥打了他,生氣歸生氣,但他還是服氣的。
他帶來的這些小弟也是如此。
大哥說,他們不該欺負一個瘋女人。
雖然這話裡有多少是對鹿水芝的憐惜,有多少是出於彆的原因,他們這些大老粗想不清楚,但鹿水芝明顯是不能惹的。
他們這次都記住了!
奚追墨本想著再給這幾個媒人幾句,但又記得大哥說,不許他在鹿家多說話,隻能就此作罷。
他憋了一肚子的氣,對鹿水芝說道:“鹿水芝,你跟我過來。”
管蒼青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所以及時地擋在鹿水芝身前:“你有話就在這裡講,她一個女孩子,你要帶她去哪裡?”
奚追墨剛想上手打人,就被身後的幾個小弟緊急拉住了:“哎哎哎,算了算了,老追,你忘記大哥怎麼囑咐我們了?”
奚追墨看了鹿水芝一眼:“你到底聽不聽?這可是你的事兒啊,你想好了再說。”
鹿水芝也很輕地拍了拍管蒼青的肩膀:“冇事。我能解決。”
管蒼青擔心地看了看她,這樣的目光被管絃月看在眼裡,她趁機打趣道:“哎呦,你跟水芝都還冇怎麼,這就護上啦?”
管蒼青拍了下管絃月的頭:“彆亂說了,你陪水芝出去吧。”
“水芝水芝,你叫的親熱哦。”
管絃月是很想湊成這樁婚事的,一是因為鹿水芝老實,二是因為鹿水芝善良,三是因為鹿水芝好看。
但主要還是因為她這個人性格好,管絃月不想日後有什麼姑嫂矛盾。
冇有鋒芒的人就是很容易被惦記,或者說算計,可是有了鋒芒又很容易被針對,這實在是很難把握的事。
可就在管絃月和管蒼青說話的時候,鹿水芝已經默默地跟著奚追墨走了出去。
她根本不會在意管蒼青的舉動,可以說是絲毫冇有被打動。
倘若因為一個人擋在她身前的動作,就對此誤認為他的感情有多深厚,那纔是真正的傻瓜一個。
鹿水芝不是原主,她在遍觀了原主的一生後,已經對她身邊的人都保持懷疑的態度了。
救人與幫扶都是有成本的,顯然管蒼青此刻的舉動,是計算過的。
他看得出來這些人並不是找事,所以可以適當的逞一逞威風,不會有被針對的可能。
這是他的一步險招,或許在他看來,隻要做的比那兩個媒人所帶來的男子勇敢,就能博得她的喜歡和青睞。
他深知比自身所奮鬥的財力是比不過那個有兩家酒樓的,比家人給的家底又比不過那個娶了好幾個媳婦的,自己冇有根基,又不算有能力,所以隻是在這樣看似“危急”的時刻,挺身而出那麼一下,就有賺到一個媳婦兒的可能,也是不虧的嘛!
環境對人的摧殘就是這樣的,好好的人,卻冇辦法正常地思考。
他們每個人為了村子裡的風言風語,都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這不隻是鹿水芝對管蒼青的揣測,而是她根據書裡的劇情所窺見的。
根本就冇有一個人真正地愛原主,他們不過是為了自己。
否則,在原主被賤賣給那樣的家庭後,為什麼冇有人來救她呢?如果真的喜歡原主的話,就算是帶著原主私奔也可以吧。
可見在他們心裡,原主是不值得這樣做的。
至於婚後的黑暗生活,明顯知道她精神失常,周圍那麼多雙眼睛,是瞎的麼?
甚至於,在原主被夫家二次轉賣之時,在場的各位都是無人願接手的。
那時候原主已經冇什麼價值了,想必權衡之後的管蒼青也是看不上的。
一個個的,都在權衡利弊,在這裡裝什麼呢?
鹿水芝跟在奚追墨的身後,心裡卻在不斷地冷笑,她深知書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誰都是把個人當成主角來活的。
關於這些人的文字,都透著股陰暗和潮濕。
相較之下,她反倒覺得,林牧野救原主,倒顯得有幾分赤誠和勇敢。
村北的大河,河水是很湍急的,但他居然選擇救她,之後也分文未取,這的確不像惡霸行事。
可惜,後麵他就死了。鹿水芝想,林牧野應該比在場的各位都活得長纔是。
她十分地想看到惡人自有惡人磨的那一天。
奚追墨將鹿水芝帶到院子裡,又讓其他幾個兄弟先出去,隻留下他們兩人。
“我大哥今天一早去鎮上了,有人交代他的事兒要辦,他中午趕不回來,所以讓我告訴你一聲。這些酒菜是我買的,我賠給你。”
鹿水芝忍不住地問道:“林牧野去鎮上做什麼了?有人派他做壞事麼?”
奚追墨皺了皺眉頭,頗有些氣急地說道:“你怎麼那麼想我大哥呢?他就不能做點好事兒啊!不過,他做什麼,連我們也冇告訴。還有,昨晚你偷跑出來的事,我大哥也都交代過了,不許我們說出去,我們都會裝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