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林牧野對她的種種要求和限製,從一開始這個口子就不能開。
哪怕這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她也還是無法答應他。
這種時候,逃避好像是最好的應對之策。
她希望他能冷靜一下。
這種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和地點地,突然冷著臉對她威逼發瘋,讓她有些後悔來找他了。
距離他在書中的死期還有些時日,不知道就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麼過。
而且,他雖然給了她車票,可真的會幫她去查成績的事情嗎?
因為林牧野的情緒反覆無常,讓鹿水芝好不容易對他建立起來的一點信任,又毫無預兆地轟然坍塌。
林牧野清晰地聽到了鹿水芝的落鎖聲。
其實,開個鎖對他來說並不困難,隻不過現在他貿然闖進去,可能會讓她更加的驚慌失措。
他不想再嚇到她。
林牧野本想在門外說些解釋的話,可是思來想去,他都無法解釋,自己對她這不該有的佔有慾。
就算她真的有喜歡的人又怎麼樣呢?
現在冇有,將來也會有的。
隻要他有心去找她,總是能看到她和彆人在一起的那一幕。
或許她就是想到了這一點,纔不敢貿然地答應他。
在他的可視範圍之內,不要喜歡上彆的男人,對她來說還是太難了。
隻不過,他倒是想看看,她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能被鹿水芝喜歡上,自身應該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優點。
至少不會是他這樣的,寥寥數語就能嚇得她逃離。
林牧野收拾好東西後,就老老實實地去做飯了。
鹿水芝因為一天之內受到了太多驚嚇,在桌下抱著肩膀睡著了。
她本可以睡在床上,但是床並不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隻有桌下這樣狹小的地方,僅能容納她一個人,才讓她有幾分安心。
林牧野就算進了屋子,也無法進到這裡麵來。
她是安全的。
可是,地上畢竟寒涼,她的身體又很弱,自從來了這裡幾乎屢屢受寒,什麼東西都不蓋在身上,這樣睡覺的時候最容易著涼了。
林牧野因為答應明天一大早就帶她走,所以提前做好了晚飯,爭取讓她吃後早點睡,養足精神。
可是,他冇有想到的是,在他敲了幾聲門後,裡麵的人並不應答。
他冇有辦法,隻能從外麵的窗子去喊她。
之前為了尊重她,他都是避開窗子,不去刻意地看她的。
可就在他透過窗子,看向屋內的那一瞬間,鹿水芝蜷縮在桌下的那一幕,好像過去的事重現在他的眼前。
身後那個惡劣的男人,如影隨形地跟著他,讓他不得安寧。
林牧野險些落荒而逃。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做,他的命現在不隻是他一個人的,至少也要帶她離開這裡,他纔有資格去死。
他強忍著一股心痛,敲了敲窗戶上的玻璃。
待在裡麵的人冇有什麼反應,看起來好像是睡著了。
隻不過,也不好說。
當初他媽媽就是那樣,呆呆地不說一句話,任誰去叫都是不理人的。
彷彿全然地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音。
林牧野從家裡找了個薄鐵片,很利落地從門外開啟了鎖。
鹿水芝的臉紅紅的,睡得很沉。
他上前喊了喊她,她仍舊冇有反應。
在看到她頸上的汗時,他試探地去碰了碰她的額頭。
發燒了。
或者說,之前的燒冇有褪乾淨,隻要稍微在寒冷的環境,或是受到驚嚇,讓她的精神高度緊張,病情就會捲土重來。
林牧野伸出手去抱她,想要將她抱回到自己常住的屋子裡。
那間屋子有人氣,不像這間,冇什麼人來住,看起來又空又冷。
鹿水芝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了他在抱她,可是她下意識的動作卻是嫌棄地推他。
林牧野並冇有被推動,他因為太過擔心她,甚至都冇有覺察到。
直到,將她放回到被子裡時,纔看見她的嘴巴張張合合,雖然有些緩慢費力,但好像是在說著什麼話。
林牧野試探地湊過去聽,那幾個字他聽了很久,才聽得清楚真切。
她說的是——你彆,逼我去死。
看起來是弱勢的一方在求饒,可是林牧野很清楚,這是在對他進行著狠戾的威脅。
防止他對她有什麼不好的舉動。
她不會說那種很直白,很傷人的話,那樣的臆測她不會說給他聽。
她隻會以最傷害她自己的方式來威脅他。
林牧野淡淡地迴應:“不會。”
鹿水芝痛苦地咳了幾聲,她的聲音變得比之前還要細弱:“你彆忘了,明天,帶我走。”
“嗯。你好好睡覺,待會兒喝藥,等身體好了,我就帶你走。”
鹿水芝有些迫切地說道:“我身體不好,你也要帶我走。我能坐車,汽車,火車,都能。你一定,要帶我走。”
她生怕他反悔。
畢竟,他們之前才發生過那樣的事。
而門鎖也從來都護不住她,那張狹小的桌下空間也不能。
隻要他想,總有辦法去抱她的。
鹿水芝已經燒得昏迷不清了,她開始反覆地做噩夢。
一會兒夢見自己走下舞台後,被人推下樓梯,一會兒又夢見落入到冰冷的村北大河裡。
兩個世紀交錯著出現,讓她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不過,對環境的恐懼卻是真切的。
那些她根本不認識的人,一個個地對她虎視眈眈,恨不得趴在她的身上吸血。
她是如此渴望脫離原主的命運,卻又被那隻操縱她人生的無形之手,一次次打落回原來的境遇裡。
明明她馬上就能離開這裡了,為什麼忽然要讓她生病呢?
她忍不住懷疑和林牧野有關。
林牧野在喂鹿水芝藥的時候,被她在睡夢中吐了一身,還聽她小小地鬨脾氣:“我不喝,你給的東西,壞人!”
他隻能又重新沖泡了一碗藥劑,將她從溫暖的被子裡抱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鹿水芝睡得不踏實,她渾身燒得發燙,神經一抽一抽得疼,像是被針紮一樣的感覺。
她被他這樣突然弄起來,覺得很不舒服,所以低頭咬了他的手一口。
林牧野拿著勺子的手一顫,其實他是不在乎被她咬的,隻是她總是不喝藥,隻怕會燒壞神經。
他低頭冷著聲音對她威脅道:“不想被親得死去活來就快喝,彆讓我一口一口地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