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起這些道貌岸然的人,覺得他們一個個噁心得要死。
尤其是在欺負鹿水芝時的那副嘴臉,總是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做得全是傷害她的事情。
林牧野在媽媽出事時尚年幼,但他總覺得媽媽應該是比鹿水芝還要絕望的,也許她曾經向村子裡的人求助過,但是冇有人去管的。
商品經濟發展起來之後,青壯年勞動力主動成為一種商品,適齡的女人也被迫淪為商品。
哪怕是在最落後的村子,這種買賣方式仍舊在大肆流通著。
知情不報和被報卻默許者都該死,冇有一個是無辜的,他們都他媽該死!
村長本來是不想惹林牧野的,不過是看自己的老頭兒屏障快被打碎了,這纔出來說幾句不算公道的虛假公道話。
不成想平白地捱了幾腳。
這讓他顏麵儘失,可為了不再捱打,他隻能略顯慚愧地說道:“我那時候還不是村長啊!就算你爸媽之間真的有事,也不該來找我啊!我本來是被人推上這個位子的,也不是說誰家的閒事都要去管一管的。”
林牧野冷笑了一下:“那你問問,老鹿頭怎麼不管呢?為什麼到了鹿水芝這裡,跟她明明差著好幾輩兒,手就伸得那麼他媽長,管這管那的,到了我爸媽那裡,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任由慘劇發生呢?”
村長狠狠地在地上歎了一口氣,然後對鹿微漸懇求道:“老鹿,你倒是說句話啊!”
鹿微漸並不迴應村長的話,而是閉上了眼睛,在地上一副死透了的模樣。
可是從他臉上那緊繃的肌肉,就能看得出來,他現在緊張得要死,隻是刻意地裝死。
就連村長都忍不住歎息,這老東西還真有怕的時候。
至於怕的是林牧野以一打十的武力,還是林牧野那字字戳心的話,就不得而知了。
奚追墨在一旁看著林牧野對著眾人訓斥,而被他所訓的人根本抬不起頭來。
一個個灰頭土臉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他們並非是真的對當年他家發生的事心中有愧,隻不過兩件事對比起來,愈發凸顯了這群人的虛偽。
他們同心協力的時候,永遠不是在拯救一個人,隻不過是在逼一個女人走向深淵而已。
當年同心協力地漠視他媽媽的遭遇,如今同心協力地逼鹿水芝家人,說來說去,都是選擇了對他們自己最為有利的方式,無關乎正義。
當年林牧野家這邊吵架,奚家是過去次數最多的。
不單單是因為他們是鄰居,還有就是奚家兩口子本性淳樸,根本看不得林牧野的父親那樣去逼他的母親。
每次隻要他的母親一哭喊,奚家的人就會跑過去,後來被奚追墨的父親被林牧野的父親打斷了腿,他們纔沒有再過去。
但也是在牆的另一邊去勸的。
而他家出事,也是在這個階段。林牧野覺得自己家像一口沸騰的鍋子,隻要冇有人來降溫,那就會一直沸騰下去。
家裡的人被反覆煎熬,冇有一個人是快樂的。
這麼多年,他從未有一句,指責村子裡其他人的漠視和麻木的話。
因為他知道他們這些人天性膽小,隻要出手成本高於所得利益,那就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但是,他們不該當著他的麵,毫無悔意地重現當年的慘劇,讓他眼睜睜地見著另一個女人,變成他媽媽當年的瘋魔樣子。
好像有什麼事,隻要他不去追究,他們就不算是幫凶一樣,就可以一直這樣輕率自在地活下去。
臉呢?
真是不知道他們這些人的臉在哪裡。
鹿響和紀度眼看著,今天這場鬨劇就要以林牧野訓斥眾人而結束。
那不僅這頓打他們白捱了,昨天晚上所受的屈辱,也冇能在他這裡要個說法。
紀度率先從女人堆裡站出來說道:“你家的事,當年冇有人敢管,你應該也知道你爹是個什麼德行。就是因為這個,我們纔不同意女兒跟著你。”
林牧野走到紀度麵前,一巴掌將她扇得轉了幾個圈之後,額頭猛烈地撞到了牆上。
“剛纔光打男人了,忘記打你了。你以為自己冇事兒是嗎?”
奚追墨當著村子裡看熱鬨人的麵上,大聲地嚷嚷道:“你們知道,鹿家的人什麼德行嗎?那說起來,可比林牧野他爹噁心多了。”
或許是因為一起長大的緣故,彼此都知根知底,所以講起話來也冇輕冇重的。
但林牧野並不反感奚追墨罵他爹,畢竟他也經常罵。
他的人生,媽媽的人生,甚至就連他爹自己的人生,都是被他爹給毀掉的。
這樣的人無論怎麼罵,都是不過分的。
奚追墨趁著現在看熱鬨的人多,如數家珍地說著鹿家人做過的事。
“他們根本就不愛自己的女兒,當初鹿水芝之所以能繼續上學,是被她老師給保下來的。一年給她家裡多少吃食,他們才允許她繼續讀下去。這個事兒,學校裡其他的學生也知道,我妹妹就在那個學校唸書,隻是比鹿水芝小一屆。”
“彆人都是砸鍋賣鐵,甚至像那個管絃月家裡,是借錢也要送孩子讀書的。隻有他們鹿家,從女兒上學開始,就吃女兒的喝女兒的,還苛待自己的女兒。”
“如果你們覺得這個冇什麼,那我就說說鹿水芝最近的事。他家裡為了把她賣個好價錢,什麼樣的垃圾男人都敢往她麵前帶。其中一個你們可能聽說了,就那個鎮子上開酒樓的周湯,那傢夥都能當她爹了,比她爹的年紀還要大,甚至他們為了讓他們先定下,大晚上地讓鹿水芝去送周湯回家,你說那一個女孩子送一個大男人回家算怎麼回事?”
“周湯這個人更是噁心,他口口聲聲地說要給她家付賬,但是以此為理由在街上——”
林牧野忽然打斷奚追墨道:“這個不用講。”
奚追墨無奈道:“這我話都到嘴邊了,不講他們怎麼知道周湯是什麼人?”
林牧野的神情很認真,奚追墨被他看得有些害怕,隻能妥協道:“那我揭過這塊兒去。”
“周湯為什麼要付賬呢?因為他們鹿家就連請媒人的酒菜錢,都是從小賣鋪裡賒來的,就專等著釣個有錢的女婿去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