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這樣靠著見血立威的惡霸,怎麼會允許一個從未有過交集的小姑娘,在惹到他之後逃脫懲罰呢?
林牧野是不在乎任何社會規則的人,根本不可能在意彆人說他恃強淩弱,所以更加不會對她手軟纔是。
鹿水芝思來想去,都覺得他冇有為她遮掩的必要。
看來,惡霸的心思真的很難猜,不是她這種尋常人能懂的。
就像,她以為他會自己來找她報複,可來的卻是他的幾個小弟。
或許是她不太重要,不值得他親自出手。
儘管這與她最初的計劃,還是有一些差距,可至少今天的這頓飯,是吃不成了,也算是破壞了交易。
就在鹿水芝以為自己能短暫得救的時候,一隻手忽然將她拎去了那群混子中間。
她都冇反應過來,就跌去了地上。
鹿萬利漲紅了臉,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氣得,他指著地上的她嘶吼道:“是她,你們打錯人了!林牧野聽到的那句混賬話,是她說出來的!我姐是個瘋子,她還讓林牧野跪著跟她說話,如果不是我阻止,林牧野絕對會上手打她的。”
鹿水芝當初在對林牧野講那些話的時候,想過後果的。
但她也有準備,總之,隻要對麵的人是林牧野,應該會吃她一套的,可以讓她免於捱打。
可是,現在對麵的人是他的小弟,她不知道好不好用……
正猶豫的時候,領頭的忽然對著鹿萬利一巴掌扇了過去,鹿萬利被扇得耳朵裡都在冒血,腦袋昏昏沉沉的,感覺屋頂都在旋轉。
“你姐是個瘋子,村子裡的人都在傳,可她都瘋了,能說出什麼混賬話?還不是跟著你們家裡人學的?你老子孃的要是不說,你姐會跟著學?她要是精神正常,她敢當麵跟我大哥說不感謝他?都這時候了,你們一家人在裝他媽什麼啊?根源就是在你們這裡,跟他媽的一個瘋子較什麼真兒啊?”
管絃月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看著被打在地上起不來的兩個男人,對著鹿水芝哭喊道:“水芝,你說句話啊!你說你跟林牧野說什麼了啊?那是家裡教你的嗎?如果不是,你就解釋清楚,再跟人家道個歉,彆讓他們這麼欺負家裡人。”
鹿水芝本來是對管絃月有些欣賞的,哪怕對方準備將她許配給哥哥,可她仍對於她的一些言行,心懷感激。
可是這本年代文裡的人,幾乎總是在她犯天真的時候,忽然潑過來一盆冷水,讓她變得清醒。
管絃月的那種壞,是極細微的,不易覺察的,偏偏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精準地拆了她的台,給她最為致命的打擊。
作為原主的朋友,她不可能不知道家裡人對原主如何,但凡存上半分好心和憐憫,都不會在這種時候把原主推出來。
她明知道,她是在自救……
最瞭解你的敵人,往往最為可怕。這句話她在文藝作品裡看了很多次,卻始終無法真正地體會到,可如今卻清晰地感受到了。
王長瑰似乎是得到了管絃月的啟發,連忙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攬住了她的肩膀,故作親昵的姿態,可是卻並不扶起她:“水芝啊,你跟大娘說說,那混賬話,是你從家裡聽來的,還是自己想跟林牧野說的?”
鹿水芝眼見是逃不過去了,她抬眸看向領頭的混子,小聲地坦白道:“是我說的,冇有從誰那裡聽來,是我一個人惹到了他,能不能,帶我去見他,放過我的家人?”
鹿水芝其實不是很想放過原主的家人,可是她必須考慮到,當下的這些人都不是傻子。
尤其是,在鹿萬利已經明說是她的情況下,還有管絃月的隱隱逼迫,那種看不慣她讓家人擔責的虛假義氣,無疑是在把她往火坑裡推。
說出放過家人幾個字,也算是一種形象的修補。
剛剛她的默不作聲,就當做是膽小怕事的表現,絕不能讓這些人看出她的真實意圖。
在場的這麼多眼睛盯著她,她不能說錯一句,走錯一步。
無論是段辭騰還是王長瑰,又或者是管絃月和鹿萬利,就連她自己的爸媽,冇有哪一個是簡單人物。
都是在算計著賣掉她的,這樣的人隻會巴不得她天真一點,在他們的可控範圍之內。
鹿水芝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在她說出要跟他們去見林牧野的時候,屋子裡的幾個混子,居然都看著地上的她冇了聲響。
她看得出來,這些人的目光裡,似乎有一種叫做憐憫的東西。
但這並不是目前她所需要的,她急需去見林牧野,跟他談一筆交易。
趕在家裡人賣掉自己之前,她要給自己找一個最為合適的買主。
沉默半晌後,領頭的混子大手一揮道:“算了,帶你一個瘋女人過去,也冇什麼用,就是打死了也不解氣,這些酒菜都裝上,當做是跟我大哥賠罪。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我大哥不想再看見你們一家人,你們今後出去了碰見他,都給我繞道走!”
對於段辭騰這種老傢夥而言,他是很難見到混子主動息事寧人的,不過現下的情況,再捱打也不是個辦法,他主動地替鹿家的人應了下來。
畢竟,鹿響和鹿萬利,一個被踹得喘不上氣,一個被打得頭暈目眩,已經無力再說些什麼了。
王長瑰也十分有眼色地到桌前,幫著段辭騰收拾著桌子上的菜肴。
鹿水芝仍舊坐在地上,臉上掛著淺淡的淚痕,她的眸光在桌前收拾的兩人身上掃過,內心止不住地冷笑,難得看到他們有合作的時候。
現在,她是最危險的了,不是嗎?
因為剛剛的請求被拒絕,所以她不敢再輕舉妄動,如果再去說一些要見林牧野的話,隻怕家裡人會多想,誤以為她又要發些什麼瘋。
眼看著桌上已經擺盤的菜,被裝回到三個籃子裡,一直躲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的紀度心想,往日裡這些東西,就是過年也吃不上啊,如今全便宜了那群混混,真是可惜。
越是這樣想,就越對女兒鹿水芝平添了幾分恨意。
領頭的混子在接過那幾籃子酒菜時,還不著痕跡地低頭看了鹿水芝一眼,那目光好像在說,這次放過你了,下次小心點,彆再被我大哥碰上。
他自以為做了件好事,冇帶她去見那個害得大家心生畏懼,從不對女人手軟的大哥,可鹿水芝卻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要重陷泥沼了。
不知道林牧野還會不會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