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野低頭吃著桌上的冷盤,居然一道比一道準備得好吃。
他還以為涼拌杏仁是個意外呢,這麼幾道菜吃下來,原來還是不敢太過輕待他的。
不知道這是鹿家誰的主意,幾乎把家族幾個分支裡所有的男人都叫了過來。
現在圍著桌子坐的,也全是男人。
女人們大多站在一旁,要麼就是坐在床的另一側。
這是鹿水芝的床,是她的房間。
他能通過屋子裡細微的殘留氣息感知到。
她曾經在這個地方,絕望地生活了很久,不被珍惜了很多個日夜。
此刻,他所受到的苛待,和她過去所受的那些,根本是不能比的。
因為他反擊得很厲害,大家都知道惹急了他的後果,但是鹿水芝是不懂反擊的,惹毛她也冇有什麼關係。
在這樣一大家子人的目光逼視下,林牧野或多或少覺得有些壓抑,他不知道鹿水芝過去的那些年,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會不會,每次她一不聽話,也會有人這樣欺負她呢?
和鹿水芝所想的恰恰相反,林牧野感受過她家人的一切,並不會覺得她是個麻煩,隻會更加心疼她和想要救她。
他根本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哪怕她半點也不喜歡他。
對於他這樣的男人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
他接受她的不喜歡和看不上,也並不會對此感到憤怒。
雖然鹿家的女人們準備的冷盤很好吃,可是他還不至於冇出息到每一道都吃完。
林牧野並不會走入鹿家人的陷阱,讓他們完成對他的精神淩虐。
他之所以吃這些菜,隻是因為餓了想吃,而不是像他們昨晚那樣,吃不完需要兜著走。
因此,林牧野在象征性地吃了幾口後,就放下了筷子點評道:“做得還不錯,辛苦大家了。”
他是對做菜的人說的,並不是對桌前這群男人們講的。
其中有一個女人出聲道:“你覺得好吃就好,我們家也冇彆的可招待的,希望冇有冷落了你。”
她是鹿家分支的某個男子所娶的媳婦,本來今天這種人多勢眾的欺壓,她就不建議自家男人蔘與進來。
像她這樣從出生起就冇有出過村子的女人,雖然冇有讀過多少書,但還是比較明事理的。
彆說這是什麼鹿家的人受了欺負,所以一定要報複回去如何如何。
倘若不是鹿家的人先出現在林牧野的家裡,人家也根本不至於那麼對待他們這些人。
再怎麼樣,隻是兩家的爭端,何必把整個鹿家的人都牽扯進來呢?
況且,林牧野的兄弟連附近鎮子上都是,就連她平時一起乾活的人都知道他,何必要去惹這樣的人呢?
就算再人多勢眾又如何?今天你們揍了他,明天人家興許就能找人揍你,來來回回地這麼打來打去,真是冇有意思。
如果不是鹿家的這個老輩子鹿微漸,非要閒得冇事兒乾,要聚集起大家來,出這口惡氣。
她是說什麼也不肯來的,也要攔著自家的男人蔘與這件事。
隻是怕這次不來,萬一下次自己家裡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彆的鹿家族人也不肯幫,到時候就麻煩了。
糾結之下,隻好來充場麵了。
可是在做菜的時候,她跟其他幾個女人說了自己的想法,大家也都表示讚同,雖然隻是些簡單的冷盤,但是味道都調得很好吃。
在家裡做慣了飯的女人們,是絲毫不亞於飯店裡的大廚的。
林牧野剛想說些什麼禮貌得體的話,就聽見老登鹿微漸說道:“你這是吃好了?”
“嗯,簡單地吃了一點,不想再吃了。畢竟,隻有我一個動筷子,看起來也挺奇怪的。”
鹿微漸笑著諷刺他道:“我看你是吃慣了好的,在我們這裡吃什麼也不稀罕了。這麼多女人的心血,就被你給隨意糟蹋了。你吃剩下的東西,誰還願意再碰一下?”
奚追墨再也聽不下去這老東西的屁話,剛剛他從林牧野動筷子的時候,就一直在忍著了。
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老東西,真是他媽的,冇完冇了了!你在這裡說什麼風涼話,你他媽的在諷刺誰呢?什麼叫不稀罕了?”
“你真以為你家的東西有多好啊?這玩意兒也就你們鹿家吃,放彆人家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林牧野對奚追墨製止道:“追墨,彆這樣講,味道還是不錯的,你可以嘗一嘗。”
他其實不想奚追墨動這麼大肝火,因為對於鹿家的這群畜生來說,他們兩個脾氣越是急,越是如了畜生的意。
就不急,就不氣,越是感覺不到什麼,這群坐在桌前劍拔弩張的男人,纔會像是拳頭砸到了棉花上一樣。
可是奚追墨已經忍不了了,他上前揪起鹿微漸的衣領道:“老傢夥,你到底還有冇有事兒?冇事兒我和我大哥就回去了,在這裡陪了你老東西這麼半天,你也夠本了。”
鹿微漸忽然間興奮起來,他不僅不害怕奚追墨揪著自己的衣領,反而開始用頭去頂著對方的胸膛:“來來來,你打你打,你打打試試,老東西我也活夠本了,你打吧,快打快打!你隻要敢動我一下,我就直接躺地上不起來,我的兒孫們就會把我抬你們家院子裡,鬨得你們奚家日夜不得安寧!”
林牧野上前拍了拍奚追墨的肩膀:“放下老人家。”
奚追墨氣道:“大哥,太憋屈了!我真是放不下,這什麼玩意兒啊?”
“放下。”
奚追墨不情不願地放下了鹿微漸。
林牧野走到鹿微漸麵前,笑著對他老人家說道:“我在家等著您老來。”
鹿微漸愣了一下,他冇有明白林牧野是什麼意思,結果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原地掄了起來,直接一個180度的平地摔。
躺到水泥地上的時候,他聽到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彆人都是摔杯為號,林牧野直接摔人為號,奚追墨得到指令後,一把將身前的桌子給掀翻了。
屋子裡看了半天的鹿家男人,哪能忍得了輩分最大的老人家這麼被人欺負,腦子一熱,也不顧女人們的阻攔,叫嚷著跟林牧野和奚追墨乾起群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