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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寨子裡,我躺在正添著柴禾的火炕上。
一個老頭正在熟練地為我清洗傷口,用木板固定斷臂。
金錢豹看出我的疑惑,隨意地解釋道:
“老王以前就是赤腳醫生。”
“因為鬧饑荒差點餓死,這纔不得已上山成了土匪一份子。”
老頭見我臉色蒼白,將手搭在我的手腕診脈。
隨後便將金錢豹請到一旁,小聲嘀咕了幾句。
後者聽著聽著,耳尖竟悄悄染了一絲紅暈,輕咳了一聲。
“行,我知道了。”
兩人離開冇多久,我爸媽就進來看我了。
“我的可憐閨女......”
我媽剛一開口,便哽咽得淚流滿麵。
她顫抖著手,想要撫摸我受傷的胳膊。
卻又害怕弄疼了我,痛心地將手慢慢放下。
“早上知道你回去會被折磨成這樣。”
“我和你爸就是拚了老命,也不能讓劉二柱帶你走!”
我爸幫我掖了掖被角,將手中的碗遞給我媽。
“這是紅豆粥,暖肚子補氣血,你快趁熱喝。”
“對,這是大當家特意命人把所有囤糧翻了個遍,才找到這麼點紅豆燉粥。”
一勺熱粥嚥下,淡淡的甘甜在口中化開。
物資匱乏的年代,糖都快比銀鐲子稀罕了。
直到整碗粥喝到一滴不剩。
久違的飽腹感讓我昏昏欲睡。
一覺醒來,虛弱的身體總算有了些力氣,傷口的疼痛也減輕了些。
我心有不安,扶著炕沿起身下地。
慢騰騰地挪著腳步,準備去廚房幫廚燒火做飯。
不料剛出門,迎麵碰上了金錢豹。
“醒了?”
微微放軟的語氣裡,帶著難以察覺的關懷。
我點了點頭。
“我該履行承諾,給你洗衣做飯去......”
話音未落,金錢豹眼睛一橫,一臉嚴肅。
“要報恩,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你這胳膊不好好將養,到時候有可能變殘廢的。”
“我這寨子,可不留殘廢!”
說著便抓住我的另一隻胳膊,將我拉回房中。
出門時冇有點油燈,黑暗裡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地窖時的陰影讓我的呼吸變得急促,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金錢豹見狀,抱著雙臂調笑道:
“現在知道怕了?”
“老子不是乘人之危、色迷心竅的小人。”
“強迫女人的事,老子可乾不出來。”
他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罐,放下後便轉身離開了。
蓋子開啟的那一刻,誘人的肉香撲鼻而來。
清冽的湯水下是一塊塊軟爛的兔子肉。
後來我才知道。
那是金錢豹拿著獵槍跑遍了三座大山纔打到的野兔。
最好的肚肉給了我。
其他的部分燉了一大鍋湯,分給了所有人,包括我的父母。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
我便真的被強製休養了一百天。
這期間,山寨裡的好吃的全都緊著我供應。
我從一開始的骨瘦如柴、虛浮無力。
變成了現在的紅光滿麵、精神矍鑠。
每日為金錢豹洗衣餵馬,身體都更加強健了。
可我卻並不滿足。
深夜,我將包袱緊緊繫在背上。
一個人偷偷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