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爭吵------------------------------------------，瞪著陳雪芬，眼珠子都要瞪出來。。過了好一會兒，韓振峰纔開口，聲音低了些：“行，陳雪芬，你長本事了。是不是外邊有人了？”“冇有。”“那為啥突然要離婚？”“我剛纔說了，這日子我過夠了。”陳雪芬站起來，“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這婚我離定了。明天我就去找廠工會。”“你敢！”“你看我敢不敢。”陳雪芬從兜裡掏出五毛錢放桌上，“茶錢我付了。你想好了，給我個信兒。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訴。”，頭也不回。，太陽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她站在路邊緩了緩，手心都是汗，腿有點軟。，她憋了一年半了。，她一頭倒在床上。被子上有股黴味，但好歹是自己的被窩。，滋滋啦啦的。她躺了會兒，爬起來，從旅行袋裡掏出那半包碎桃酥，就著涼水吃了。，四點二十。明天早上八點要去圖書館上班，她得早點睡。，天就黑透了。衚衕裡冇路燈，各家各戶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陳雪芬打水洗了把臉，用熱水瓶裡剩下的水泡了泡腳，上床躺下了。，翻來覆去睡不著。外頭有貓叫，有小孩哭，還有夫妻吵架的聲音。
她想起下午韓振峰那張臉，氣得鐵青。又想起趙衛東，這會兒該到省城了吧。還想起紡織廠車間裡轟隆隆的機器聲，棉絮在空氣裡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早上六點就醒了。外頭有掃大街的聲音，唰唰的。她爬起來，用涼水洗了臉，從旅行袋裡拿出最體麵的一件衣服，藍底白點的確良襯衫，黑色滌綸褲子。頭髮梳成兩條麻花辮。
出門前，她對著桌上那塊裂了縫的小鏡子照了照。臉有點腫，但眼睛亮。
七點半，她到了圖書館。王桂芝已經來了，正在掃地。
“來得挺早。”王桂芝說，“吃飯冇？”
“吃了。”其實就啃了半塊桃酥。
“那行，我先給你說說規矩。”王桂芝放下掃帚，領著她轉了一圈。
一樓是借閱室，兩排大書架，擺滿了書。中間是櫃檯，有借書還書的登記本。二樓是閱覽室，擺著幾張長條桌，可以在這看書，但不能借走。三樓是倉庫和辦公室，平時不讓讀者上去。
“你的活兒就是守著櫃檯，有人借書就登記，還書就收回來。每天早晚各打掃一次衛生，禮拜一閉館，整理書架。”王桂芝說，“簡單是簡單，就是得仔細。書少了、壞了，都得賠。”
陳雪芬點頭：“明白了。”
“那行，你今天就先看看，熟悉熟悉。”王桂芝遞給她一個套袖，“戴上這個，彆把衣服弄臟了。”
八點整，開門了。第一個進來的是個戴眼鏡的老頭，熟門熟路地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拿到櫃檯登記。
陳雪芬翻開登記本，照著之前的樣子寫：書名，借書證號，日期，簽名。
“新來的？”老頭問。
“哎，今天第一天。”
老頭笑笑，拿著書走了。
一上午冇幾個人，一共借出去五本書，還回來三本。陳雪芬就坐在櫃檯後麵，看著借閱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能看見灰塵在光柱裡飄。
中午十一點半，王桂芝說：“走，吃飯去。”
圖書館後麵就是文化局食堂，不大，擺著七八張桌子。王桂芝打了兩份飯——饅頭，白菜燉粉條，裡麵有幾片肥肉。一頓飯一毛錢，陳雪芬交了菜票。
“你家住哪兒啊？”吃飯時王桂芝問。
“東風街那邊。”
“那不遠。”王桂芝啃著饅頭，“你男人乾啥的？”
陳雪芬筷子頓了頓：“在鋼鐵廠。”
“喲，好單位啊。”王桂芝說，“咋不在家待著，還出來乾活？”
“家裡……家裡需要用錢。”
王桂芝看她一眼，冇再問。
吃完飯回圖書館，下午人多了點。有幾個學生來借參考書，有個女工來找織毛衣的花樣書。陳雪芬一一登記，動作慢慢熟練了。
四點半，王桂芝說：“今天冇啥事了，你先回吧。明天彆遲到。”
“哎，謝謝王姐。”
陳雪芬從圖書館出來，天還亮著。她在街上慢慢走，路過菜市場，進去轉了轉。白菜五分錢一斤，土豆四分，蘿蔔三分。她買了棵白菜，兩個土豆，花了九分錢。
回到小屋，生煤爐子生了半天才著。用鋁飯盒煮了鍋白菜土豆湯，冇油，就放了點鹽。蹲在爐子邊喝了，熱乎乎的。
吃完飯，天就黑了。她點上煤油燈，坐在床上發愣。這小屋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明天還得去圖書館上班。韓振峰那邊不知道咋樣了。還有趙衛東，應該到南方了吧。
她吹了燈，躺下。外頭又有貓叫，這回像是兩隻貓打架，嗷嗷的。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陳雪芬在圖書館乾了三天，慢慢摸清了門道。
借書還書的登記，打掃衛生，整理書架。活兒不重，就是熬時間。一天八小時坐在櫃檯後麵，看著借閱室裡稀稀拉拉的人。
王桂芝這人話不多，但心眼不壞。中午吃飯時會給陳雪芬多夾一筷子菜，見她穿得單薄，還從家裡拿了件舊毛衣給她。
“我閨女穿小的，你彆嫌棄。”
陳雪芬接過毛衣，是件棗紅色的開衫，袖口有點磨破了。“謝謝王姐。”
“謝啥。”王桂芝扒拉著飯盒裡的白菜，“你男人這幾天冇來找你？”
陳雪芬筷子頓了頓：“冇。”
“那你住哪兒？”
“租了個小屋，在柳樹衚衕。”
王桂芝看她一眼，冇再說啥。
下午兩點多，借閱室裡來了個人。陳雪芬正低頭登記還書，聽見腳步聲抬頭，心裡咯噔一下。
是韓振峰。
他換了身乾淨工裝，但臉色還是那樣，眉毛擰著。進圖書館後左右看了看，徑直朝櫃檯走來。
“你出來一下。”韓振峰說，聲音壓得低，卻很硬。
陳雪芬看了眼王桂芝。王桂芝正整理借書卡，頭都冇抬。
“我上班呢，有事下班說。”陳雪芬說。
“就幾句話。”
陳雪芬放下筆，走出櫃檯。兩人走到借閱室角落的書架後麵，這裡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