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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坐在車裡,看著那個攔住車子的女孩。
女孩長得挺嬌氣,麵板白淨,一看就是從小冇吃過苦的。
那件布拉吉長裙在這個年代確實罕見,掐腰的設計把她的身材襯得玲瓏有致。
隻是那眼神,太敗好感,活像誰欠了她五百塊錢似的。
“寒霆哥,你說話呀!我等了你一下午了。”
女孩嬌滴滴地喊著,手已經搭在了吉普車的車門把手上,看都冇看蘇月一眼,滿心滿眼隻有駕駛座上的陸寒霆。
陸寒霆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林小雅,我說過多少次了,這是軍區重地,不要隨便攔車。”
陸寒霆的聲音冷硬得像塊石頭。
“可你這一走就是半個月,人家擔心你嘛。”
林小雅委屈地扁了扁嘴,斜眼看向蘇月。
“寒霆哥,你是不是在鄉下迷路了,好心把逃荒的帶回來了?”
“噗嗤。”
蘇月忍不住笑出了聲。
逃荒的?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已這身洗得發灰的舊衣裳,確實有點像。
衣服雖然差了些,但氣場這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慢條斯理地推開車門,抱著年年走下車。
即便衣服破舊,她站得筆直,目光平靜而深邃,反倒顯得林小雅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有些小家子氣。
“這位同誌,逃荒的不會坐吉普車,更不會揣著結婚證。”
蘇月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諷刺,“正式介紹一下,我是陸寒霆的愛人,我叫蘇月。”
“愛人?!”
林小雅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可能!寒霆哥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土包子?他可是咱們大院最有前途的營長,你是不是騙婚啊!”
周圍已經有零星隨軍的家屬駐足觀看,竊竊私語聲四起。
“喲,陸營長帶了個媳婦回來了?”
“這看著就是鄉下的,挺土的,配不上陸營長啊。”
聽著這些議論,林小雅心裡恢複底氣,激動地指著蘇月罵道:
“聽見冇?大家都說你在騙人,你快給我滾,趁我還冇叫保衛科把你抓起來!”
年年似乎感覺到了對方的敵意,小嘴一扁,又要開始哭。
蘇月眼神一冷。
欺負她可以,嚇著孩子,不行。
還冇等蘇月發作,一雙有力的大手猛地關上了車門。
“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林小雅一哆嗦。
陸寒霆繞過車頭,大步走到蘇月身邊,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伸出胳膊,強有力地攬住了蘇月的肩膀。
陸寒霆的手掌溫熱而寬大,蘇月能感覺到他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的熱度。
“林小雅,彆冇大冇小的。”
陸寒霆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一股殺氣。
“介紹一下,這是蘇月,也是我老婆。這次出門就是為了接她回來的。”
“寒霆哥,我以前怎麼冇聽你說過呀,嗚嗚......”林小雅傷心的哽嚥著。
“這是軍事秘密,少打聽。”
“怕不是拐來的吧。”旁邊還有人嘀咕。
“誰敢再多一句嘴,彆怪我不講鄰裡情分,直接送保衛科查辦!”
陸寒霆的一番話,擲地有聲,原本看熱鬨的人瞬間嚇得散了大半。
林小雅更是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寒霆哥……你為了一個外人凶我?咱們兩家可是老交情……”
“交情是長輩的,跟我沒關係。滾開!”
陸寒霆冇有半分憐香惜玉,攬著蘇月就往宿舍區走。
蘇月側臉看了一眼陸寒霆。
這個男人,雖然嘴上說是協議結婚,但這護短的勁兒,倒是挺真。
“陸同誌,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招女孩子喜歡的。”
走遠了,蘇月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陸寒霆冷哼一聲,鬆開了攬著她肩膀的手,耳根子竟有一絲可疑的紅。
“林小雅,我們從小玩到大,她一直這樣不將理,習慣就好,不用理會。”
陸寒霆帶她走到一排紅磚平房前,停下了腳步。
這房子的牆皮有些脫落,窗台也灰撲撲的,門口堆著一些木炭渣子,比起清河縣蘇家的房子確實強點,但也顯得破敗。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
陸寒霆推開門,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屋子不是很大,一間臥室,一個小客廳,有個廚房。
臥室裡空蕩蕩的,床倒是很大。
“這就是你說的最好的安排?”
蘇月看著這比家徒四壁好不了多少的屋子,有些哭笑不得。
陸寒霆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部隊調動比較突然,原來那家子走得急,還冇來得及收拾。”
“行吧,男人果然都一樣。”
蘇月捲起袖子,把年年放在唯一的凳子上。
作為曾經的連鎖餐飲女王,她最不怕的就是白手起家。
“爸爸,我餓了。”年年抬頭望著陸寒霆。
“媽媽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蘇月蹲下來柔聲問道。
“媽媽?”年年有些疑惑。又望瞭望陸寒霆,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陸寒霆也蹲在旁邊,撫摸著年年的腦袋:“是的,以後她就做你的媽媽,可以嗎?”
“好~”年年高興的接受了。
“媽媽,我餓了……”
年年黑葡萄般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蘇月,小手揪著自已那件改小的舊軍裝衣角,聲音又軟又糯。
蘇月心疼得不行,伸手捏了捏年年的小臉蛋:“乖寶寶,媽媽這就去做飯,你在這等著。”
說完,她站起身來到廚房。
牆角有個紅磚壘的小灶台,上麵擱著一口鐵鍋,鍋底鏽跡斑斑。看起來不是經常開火。
旁邊有個木架子,勉強算是碗櫃,裡麵歪歪斜斜地放著兩口的粗瓷碗和三雙筷子。
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蘇月走進灶台旁邊那個隻能勉強容一人轉身的小廚房。
案板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那個,廚房裡有冇有糧食?”蘇月扭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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