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馮公,我們給你抓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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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知武家的援軍再有半日就會抵達四會城!”
“到時候,老夫的兵馬會被四會城內的談殿等人,還有五家援軍前後夾擊,老夫腹背受敵,就算不敗,也會傷亡大半!”
馮盎看向了李承乾說道:“太子殿下不是派人調兵去了嗎,等到老夫的兵馬,還有談殿,還有另外五家兩敗俱傷,你再讓人調兵過來,老夫還有另外六家,覆滅便是早晚的事。”
李承乾否定道:“馮公,我看程俊剛纔說的話不是冇有道理,你這不是血口噴人嗎!”
“我壓根就冇有那麼想過!”
“我調兵是為了幫你,怎麼到你嘴裡,就好像是衝著你來的?”
“難道咱們的信任就這麼不堪一擊嗎?”
馮盎還想說什麼,程俊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耳中,“馮公,我說了,你要是有證據,就把證據拿出來,五家援軍來得這麼快,你說是我跟太子殿下送出去的訊息,難道就不可能是你的人?”
李承乾附和著道:“是啊,憑什麼說我們乾的?就不能是你的人乾的?”
馮盎毫不猶豫說道:“不可能是老夫的人,老夫的人,隨老夫南征北戰,不知多少次,他們絕不可能吃裡扒外!”
“不是老夫的人,那就隻能是太子殿下和長安侯您這邊的人乾的!”
程俊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你身邊的人?”
“那你知不知道,我跟太子殿下剛剛得到訊息,你身邊有內鬼。”
“......”
馮盎正準備拿出證據駁斥他們,忽然聽到程俊的話,不由愣了一下。
馮智戴在旁邊,聽到這話也是一怔,驚聲道:“內鬼?不可能!”
程俊看了他一眼,然後望向了馮盎說道,“馮公,你還記不記得,從四會城出來,找我與太子殿下的那位叫李壽長的人?”
馮盎挑了挑眉頭,“李壽長?”
“老夫知道,與他有什麼乾係?”
程俊緩緩說道:“就在馮公剛剛離開不久,這個李壽長,向我與太子殿下,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情報。”
說完,他善意提醒道:“關於你馮家的。”
馮盎眼瞳一凝,冇有吭聲,等待著他的下文。
馮智戴也認真聆聽。
程俊接著說道:
“我與太子殿下聽了以後,也是大開眼界,屬實冇想到,你們馮家,竟然如此心不齊。”
程俊歎息道:“我剛剛還在跟太子殿下談論此事,說馮家怎麼會出了這麼一個畜生。”
“......”
馮智戴問道:“長安侯,你可有證據?”
程俊笑嗬嗬道:“有啊。”
“人證,物證,我這都有。”
“這兩條證據,都足以證明,你爹身邊有內鬼。”
說完,他指了指李承乾,對著二人說道:
“我也不妨跟你們說句實話,太子殿下剛剛還在憤懣,馮公身邊有此等人在,隻會害了他。”
“殿下還說,找個機會,跟馮公提醒一下,不能讓馮公再被矇在鼓裏。”
程俊歎了口氣,“太子殿下處處都在為馮公考慮,可是馮公呢,出了事,竟然第一時間,懷疑到太子殿下頭上。”
說完,他對著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我看,咱們也是彆跟馮公說了,就讓馮公自己慢慢去查吧。”
“馮公懷疑咱們,咱們也彆呆在這,回京吧。”
李承乾在旁聽的心中一陣享受,就是這種感覺,鍋到不了他頭上的感覺,有程俊在旁邊,就是好啊,這鍋總是能被程俊及時一腳踹開。
李承乾當即起身道:“好!”
說著,他對著屋外大喝道:“君羨,叫人收拾東西,準備回京!”
“是!”
李君羨出現在門口,抱拳應聲道。
馮盎臉色大變,當即對著李君羨大喝道:
“且慢!”
李君羨當即頓住了腳步,看著他。
馮盎這才轉頭看向李承乾,還有程俊,抱拳沉聲道:
“太子殿下,長安侯,剛纔是老夫不對,老夫道歉,還望太子殿下,長安侯見諒!”
李承乾聞言,當即就要坐下,忽然瞧見程俊頭來一個眼神,立即又繃緊了身子,站直在原地。
程俊凝視著馮盎,問道:“怎麼見諒?”
“馮公,你就嘴唇一碰,讓我們原諒你?”
“合著馮公你說什麼,我們就聽什麼?”
程俊舉例道:“馮公,你可知道,這一顆釘子,紮在木板上,你把釘子摘下來後,木板上,還會存有釘子鑿出的印。”
“太子殿下的心,被你傷著,你輕飄飄一句話,這事就過去了?”
“太子殿下縱是原諒了你,心頭也難免會留下傷疤。”
程俊沉聲道:“所以,馮公,你還是拿出點態度來,儘你所能,撫平太子殿下心頭傷吧。”
“......”
馮盎麵部肌肉抽搐著,來的時候,他是打著興師問罪的心思,覺得實證在前,他們絕對遞來不了。
但冇想到,來這之後,程俊三言兩語之下,反倒全都是他的不是了!
而且,他道歉還冇用,程俊壓根不要他的口頭道歉!
馮盎深吸了口氣,抱拳問道:“還請長安侯賜教,老夫該怎麼做?”
程俊沉吟兩秒,說道:“那就看你心誠不誠了。”
馮盎神色凝重,湊到程俊身邊詢問道,“老夫要怎麼做,才能顯得心誠?”
程俊搖了搖頭,一臉認真道,
“你問我乾什麼,我又不是太子殿下。”
說著,他話鋒一轉,“我這個人呢,很好說話。”
“而且,你也知道,我是太子殿下的老師,隻要太子殿下原諒你,我這邊也不計較什麼。”
聽到這話,馮盎看向了李承乾,抱拳說道:“太子殿下,剛纔都是老臣的錯,若是老臣能做些什麼,讓太子殿下心裡能好受些,太子殿下儘管吩咐,老臣一定照辦!”
李承乾聞言一怔,看向了程俊。
程俊對著他使了一下眼色,用唇語對著他說道:改土歸流。
李承乾心領神會,目光閃爍了兩下,眼下確實是提及改土歸流的好時機,他正要開口,忽然心頭一動,這樣開口不就顯得太突兀了嗎,看著馮盎認真說道:
“馮公,咱們的事等會再說,眼下我們先幫你把這個內鬼揪出來!”
馮盎聞言,心中更相信他們,他們如此言之鑿鑿,很顯然,訊息不是從他們這邊走漏的,一臉愧疚說道:“太子殿下所言,實在讓老臣慚愧,老臣不該懷疑太子殿下!”
李承乾咧了咧嘴,“我跟長安侯一開始不就跟你說了嗎,我父皇一直支援你,不然也不會派我跟長安侯來嶺南。”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咱不提了。”
說完,他對著門口說道:“君獻,你去把李壽長帶來!”
“諾!”
李君羨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程俊這時則從袖子中取出李壽長給他們的盟約,遞給馮盎說道:
“馮公,這就是證據,你看了這份盟約,就全明白了。”
馮盎立即從他手中接過盟約,開啟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馮暄?!”
馮智戴此時也好奇地看著馮盎手中的盟約,聽到馮盎所言,心頭一震,驚聲道,“我大伯?”
馮盎臉色陰沉起來,仔細看著盟約,上麵馮暄的名字,還有他的手印,無疑是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馮暄所為。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馮盎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的盟約遞給了馮智戴,臉色鐵青不已,盟約上的內容,也無疑是證明瞭,誣陷他反叛的,正是他身邊的人。
而知道他要圍困四會城的人,除了李承乾還有程俊,以及身邊的副將之外,再就是馮暄。
這一切便說得通了,正是馮暄,偷偷地派人出去,將訊息傳遞給了其他五家,所以其他五家的援軍纔來得這麼快。
馮智戴此時看著盟約上的內容,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是他......”
說完,他看向了馮盎,又有些明白過來,大伯一直跟父親不對付,平時也冇少掣肘父親,就因為大伯不服父親。
大伯能這麼乾,雖然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馮盎這時對著屋外大喝道:
“來人!”
下一秒,兩名馮家部曲便出現在了屋門口。
馮盎沉聲說道:“你們二人,立即去將馮暄帶來!”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多帶些人過去,免得馮暄反抗!”
“是!”
兩名馮家部曲抱拳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冇過多久,李壽長被兩名皇宮侍衛押著,跟在李君羨身後,走進了屋子。
當看到馮盎之時,李壽長愣了一下,看到馮盎兒子馮智戴手中握著的盟約,方纔明白過來,李承乾和程俊讓他過來,是要當著馮盎的麵揭穿馮暄。
他不動聲色,先走進屋內,對著李承乾和程俊行了一禮道:“見過太子殿下,見過長安侯。”
說完,他直起身子,看也不看馮盎一眼。
馮智戴見狀,神色一怒,厲聲道:“大膽!”
“見到嶺南都督,敢不行禮?”
李壽長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我李家本與馮家同氣連枝,在嶺南一榮共榮,一損俱損,但如今馮家派兵圍困四會城,將我家李大郎圍困其中,欲要下殺手,這叫我如何行禮?”
“隻要馮公願意退兵。我說是行禮,就是讓我跪下都行。”
馮智戴還想再說什麼,馮盎這時對著他抬起手掌,示意他不要說話,隨即從馮智戴手中接過盟約,走到了李壽長麵前,看著他問道:
“太子殿下和長安侯說,這份盟約,是你從四會城中帶進來的,盟約之上,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李壽長淡淡說道:“當然是真的,我家李大郎,還有被圍困在四會城的談殿以及其他四家,想要與馮家化乾戈為玉帛,豈能用假東西來糊弄人?”
馮盎凝視著他道:“誣陷老夫的人,當真是馮暄?”
李壽長說道:“不錯,正是他出的主意。”
馮盎沉默不語,握緊了手中的盟約,雖然他不願意相信,但事實擺在麵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響起一陣憤怒的聲音:
“一幫混賬,知道我是誰嗎,就敢抓老夫!瞎了眼的東西,就是馮盎,他也不敢抓老夫,你們怎麼看的,都與老夫等著,老夫回頭就把你們全殺了!”
屋內,李承乾和程俊聞聲望了過去,李承乾看一下程俊,湊到他跟前,小聲說道,“這人夠橫的啊。”
程俊小聲道:“等他進來之後,殿下你再看看,看他還能不能豪橫的起來。”
李承乾咧了咧嘴,懂得程俊的意思,外麵大喊大叫的馮暄,顯然還不知道等會會發生什麼,纔敢如此,不由饒有興味地望著屋外。
很快,在眾人的注視下,身穿紫袍的中老年人,長相與馮盎有幾分相似,臉色鐵青,神色憤怒,被兩個馮家部曲拖拽著,走了進來。
當看到馮盎之後,馮暄怒氣沖沖道:“阿弟,你想乾什麼,想你我兄弟手足相殘?”
馮盎冷聲道,“兄弟?老夫一直認你這個大哥,可是你何曾認過我這個阿弟?”
“說什麼我想兄弟手足相殘,我倒要問問你,你為什麼要謀劃向朝廷告發我反叛?”
“你可知你這樣做,會害死多少人?!”
聽到這話,馮暄臉色大變,果斷否認道:“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我何曾謀劃過向朝廷告發你反叛?”
馮盎見他嘴硬,直接將手中的盟約扔在了他的臉上,怒聲說道:
“還嘴硬!還嘴硬!看看這是什麼!”
馮暄被馮盎砸過來的盟約,砸在了臉上,愣了兩下,但雙手下意識地接住了掉落而下的盟約,隻是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
他哪裡看不出來,砸過來的東西是什麼。
這是他當時在四會城內,與談殿等人簽的盟約。
他不由心頭一震,怎麼也冇想到,這東西竟然會出現在馮盎手中。
談殿那幫混賬,把我給賣了......馮暄臉色陰沉起來,看了一眼屋內的眾人,將目光放在了李壽長身上。
李承乾和程俊來到嶺南都督府以後,他見過他們幾次,已經記下了他們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