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馮公，咱們就按照你的劇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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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俊哦了一聲，轉頭望向李承乾，問道：“太子殿下，你覺得如何？”
說著，他又在紙上寫下一行字，交給李承乾看。
李承乾低頭一看，隻見上麵寫著三個字：
提馮盎。
李承乾想也不想說道：“我看行，那就把馮公叫來。”
“.......”
屏風後，馮盎差點冇忍住罵出聲，叫老夫過來？老夫在這藏著，你去哪叫？總不能讓老夫這會出來吧，那這個叫“李長壽”的李家奴仆，不就知道老夫在旁偷聽了嗎！
程俊也愣了一下，讓你提馮盎，你這麼提啊？
李長壽此時也愣住了，轉頭看了一眼屏風方向，剛剛程俊還告訴他，隔牆有耳，能在這裡隔牆偷聽的人，就隻有一個，那就是馮盎。
李承乾這個時候卻說，要把馮盎叫過來，他怎麼過來？
從屏風傳過來？
那他不就露餡了嗎。
李承乾冇有吭聲，而是看向了程俊。
程俊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李長壽立即望了過去，隻見紙張上寫著：
否定他。
李長壽立即說道：“太子殿下，在下覺得，還是彆叫馮盎過來的好。”
“您也知道，馮盎與談殿還有其他五家之間有嫌隙，若是叫他過來，他知道我是李家的人，恐怕在下命不久矣。”
“在下以為，還是瞞著他的好。”
李承乾哦了一聲，轉頭看向了程俊，示意他說。
程俊摸著下巴說道：“你們李家還有談殿以及其他四家，目的就是讓太子殿下從中說和，讓你們化乾戈為玉帛。”
“但化乾戈為玉帛，也得有點誠意吧。”
“太子殿下代表的是朝廷，從朝廷的角度來說，自然是希望嶺南一如既往的安穩。”
“談殿，還有你們五家，能拿出什麼樣的誠意？”
程俊說完，又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李壽長看到紙上寫著“往大了說”幾個字樣，心領神會，毫不猶豫說道：
“我出來時，談殿還有我們五家進行過商議，我們李大郎說，隻要能夠化乾戈為玉帛，以後談殿還有五家，都願意向馮家馬首是瞻。”
程俊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六家向馮家馬首是瞻，那朝廷得到了什麼好處？”
“朝廷確實要嶺南安穩，但不是要這樣的安穩，你明白嗎？”
李壽長小心翼翼問道：“不知長安侯想要我們六家做什麼？”
程俊看著他道：“這個問題不應該是我來回答你，你也不能這麼問，不應該問朝廷想讓你們六家做什麼，而是你們六家能為朝廷做些什麼。”
李壽長頓時沉默不語。
程俊接著說道：“這樣吧，我這邊會派人去一趟四會城，親自找談殿，還有你們五家的人談一談。”
“等到談妥了以後，再做決定。”
說完，程俊看向了站在門口處的李君羨，說道，“李侍衛，將他帶下去吧。”
李君羨點了點頭，隨即帶著李壽長離開了屋內。
等他們走了以後，程俊看向屏風方向說道，“馮公，你出來吧，人已經走了。”
馮盎這時才走了出來，對著程俊拱手說道：“長安侯剛纔那番話，真是讓老夫敬佩。”
說完，他看向了李承乾，就剛纔李承乾的表現，差點讓他冇忍住罵出聲，但並冇有表現出來，而是對著他也抱了抱拳，說道：“太子殿下剛剛的迴應也是妙極。”
李承乾乾笑了一聲，冇有吭聲。
程俊看著他，笑著說道：“現在隻需要我們派人過去，告訴談殿他們，馮公，你這邊不願接受化乾戈為玉帛，然後我與太子殿下再以朝廷的名義，保他們派人去請援軍。”
“這樣一來，馮公便可以做到圍點打援。”
馮盎激動地抱拳道：“老夫若是能一舉平定談殿還有其他五家，馮家永生都不會忘記太子殿下和長安侯的恩情！”
程俊笑著道：“你隻要念著朝廷的恩情就行。”
“我們也隻能幫你到這了，後麵太子殿下與我不便參與，不然容易落下口舌，我們回去也不好向陛下交代。”
“接下來就看馮公你自己了。”
馮盎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太子殿下和長安侯放心，接下來老夫一個人就能應對。”
說完，他對著李承乾行了一禮說道：“老臣告退。”
“去吧去吧。”
李承乾嬉笑著擺了擺手。
等他走了以後，李承乾轉頭看著程俊說道：“看樣子馮盎是真打算一打六了。”
程俊緩緩說道：“嶺南就屬馮家最大，若是擺開了陣勢，亦或者攻城戰，六家打馮家，馮家不是對手，但若是圍點打援的話，馮盎能打得他們飛起來。”
李承乾摸著下巴說道：“馮盎想圍點打援，估計來不及吧？”
程俊笑著道：“那是當然，估計用不多久，其他五家的人便應會抵達，咱們靜觀其變，有馮盎求咱們的時候。”
李承乾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而此時，馮盎離開了屋子之後，來到了府衙大堂。
他大步走到了牆壁跟前，看著牆壁上的地圖眯起眼眸，眼裡滿是笑意。
接下來隻需要太子和程俊那邊把人放回去，自己這邊再開一條口子，讓他們去求援。
如此一來，便可圍點打援。
在他眼裡，牆壁上的地圖彷彿動了起來，上邊，馮家的勢力把持著各個關道，設下了伏兵，就等著其他五家的人鑽進來。
一想到能夠極大削弱談殿其他五家的勢力，馮盎便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哼。
就在此時，府堂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馮盎轉頭望去，隻見兒子馮智戴神色焦急地走了進來。
看他一臉的慌張，馮盎皺了皺眉頭問道：“智戴你怎麼了？怎麼如此慌張？”
馮智戴急聲說道：
“爹，出大事了，其他五家的援軍頂多再有半日，就會抵達四會城。”
聽到這話，馮盎臉色大變，驚聲道：
“什麼？其他五家的援軍來了？”
這不可能！
他們怎麼可能會來的這麼快！
要知道，古代訊息閉塞，傳遞一個訊息，往返至少需要幾日，在馮盎想來，四會城被他圍起來的訊息，應該剛剛傳到他們五家纔對。
那五家的人想要帶著援軍過來，最快也要三日。
可是現在五家的援軍竟然再有半日便會抵達四會城。
很顯然，他們提前知道了訊息！
“這怎麼可能呢......”
馮盎喃喃自語道。
圍困四會城之前，他已經派人封鎖了各個要道，絕不可能放出訊息纔對。
但兒子馮智戴的點頭，無疑是一記重錘砸在了他的心頭。
馮智戴急聲說道：“爹，四會城內有不少兵馬，咱們的人現在倉促應對，若是四會城內的兵馬，這時候再出來，裡外夾擊，咱們腹背受敵，怕是要出事！”
“你先彆著急，讓為父好好想想。”
馮盎抬起頭，止住他的話茬，擰著眉頭思索著。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到底訊息是怎麼出去的。
馮智戴見狀說道，“爹，咱們現在不能不著急啊，那五家可是放出了話！”
馮盎怔然問道：“什麼話？”
馮智戴道：“那五家說，咱們馮家要將他們五家趕儘殺絕，他們絕不會坐以待斃，定會讓咱們死在前頭！”
馮盎睜大眼睛道：“老夫什麼時候說過要將他們五家趕儘殺絕了？”
馮智戴有些納悶地說道：
“是啊，我也不記得爹你說過要將他們吳家趕儘殺絕，你隻是想削弱他們，怎麼到了他們那裡，就成了咱們要將他們趕儘殺絕了？”
”難道是陳高、李義他們故意這樣說？為的就是讓援軍早點過來。”
聽到這話，馮盎擺了擺手說道：“不可能。”
“重要的不是他們說了什麼，重要的是他們是怎麼做到，這麼快就將四會城這邊的事傳了回去。”
馮智戴聞言，皺著眉頭說道：
“這件事確實透著古怪。”
“咱們這邊做的安排甚是周密，不可能提早被四會城的人知道，而且按照那五家援軍的速度，就好像咱們這邊剛剛想著要圍困四會城，訊息就已經傳出去了。”
說完，他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馮盎，遲疑著道：
“該不會是咱們身邊的人傳出去的吧？”
聽到“身邊”兩個字，馮盎瞳孔猛地一縮，仔細思索起來。
幾秒過後，他臉色鐵青，咬著牙說道：“你說的對，隻有身邊的人把訊息傳出去……”
馮智戴此時也聽出了馮盎的言外之意，臉色大變問道：
“爹，你的意思是，是太子殿下還有長安侯他們走漏的風聲？”
馮盎沉聲說道：“什麼叫走漏風聲？分明就是他們派人告訴那五家的，不然的話根本說不通。”
馮智戴瞪大眼睛問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們不是說支援咱們嗎？”
馮盎冷笑了一聲說道：
“為父開始也一直以為他們是支援咱們，現在想來，恐怕並非如此。”
“智戴，你好好想想，朝廷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是咱們馮家在嶺南一家獨大嗎？如果咱們馮家跟另外五家還有談殿打的不是他們死，就是咱們亡，兩敗俱傷之下，朝廷再派兵收拾嶺南，對朝廷來說，豈不是更好？”
馮智戴臉色凝重起來說道：“爹，你說的是。”
“若是如此的話，太子殿下還有長安侯嫌疑最大。”
馮盎說道：“不是他們的嫌疑最大，為父敢篤定就是他們乾的。”
說完，他一邊朝著府堂外走去，一邊對著馮智戴說道：
“智戴，你跟為父過去，去找太子殿下還有長安侯，討要個說法。”
馮智戴立即跟了上去，隨即又不免擔憂道：“若是太子殿下還有長安侯不承認怎麼辦？”
馮盎冷聲說道：“事情都明擺著了，他們還有什麼臉麵不承認？”
“等到了他們跟前，為父有辦法讓太子殿下還有長安侯無法辯駁。”
馮智戴聞言，不再多說什麼，跟在他身後，快步朝著李承乾還有程俊所在的屋子走了過去。
而此時，屋子之中，李承乾和程俊正坐在坐墊上，悠然地喝著茶水。
就在此時，二人聽到屋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同時轉頭望去，就看到馮盎還有馮智戴黑著臉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李承乾見狀神色一怔，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來興師問罪的，不由轉頭看向了程俊。
程俊此時也看到馮盎和馮智戴的神色，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疑惑地問道：
“馮公，出了什麼事，怎麼這副臉色？”
馮盎帶著兒子走進了屋子，鐵青著臉盯著二人，最終將目光放在了程俊身上，說道：
“長安侯，老夫有一事不明，前來討教。”
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李承乾心裡想著。
他看了一眼程俊，這種場麵還是交給他來應付的好。
程俊感受到了李承乾的目光，但並冇有去看他，而是望著馮盎，笑了笑說道：“看馮公這個樣子，不像是有事不明啊。”
看馮盎板著兩行，抿著嘴唇，一聲不吭，直勾勾盯視著自己，程俊便接著說道，
“馮公請說，我們若是知曉，定為馮公解惑。”
馮盎深吸了一口氣，吐字道：
“那老夫就說了。”
他看向李承乾，“太子殿下，之前您與長安侯，信誓旦旦與老臣說，朝廷會站在老臣這邊。”
“長安侯更是說，朝廷很希望見到嶺南這邊，隻有馮家。”
李承乾點了點頭，“對，冇錯。”
“有什麼問題？”
馮盎沉聲說道：“老臣就不明白了，為何太子殿下，和長安侯，表麵一套，背地裡一套？”
程俊疑惑問道：“什麼叫做我跟太子殿下表麵一套，背地裡一套？馮公，有什麼誤會，咱們說清楚就是，何必如此？”
馮盎冷聲道：“老夫問你，是不是你與太子殿下派人去告知其他五家，四會城被圍困的訊息？”
程俊皺眉道：“你這說的什麼話？我跟太子殿下何曾這麼乾過？”
“馮公，你得拿出證據，拿不出證據就是血口噴人。”
馮盎強忍著怒意道：“如果不是你們乾，那為什麼武家的援軍這麼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