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程俊:我怎麼可能說假話!我句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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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名侍衛忽然出現在了屋外,對著屋內的李承乾說道:
“太子殿下,馮公求見!”
李承乾聞言,露出困惑之色,轉頭看向程俊,“他這時候來這乾什麼?”
“他不該盯著四會城嗎?”
程俊沉吟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李侍衛帶人過來的事,被馮盎知道了。”
“他過來應該是詢問此事。”
李承乾皺了皺眉,“他有毛病啊?這種小事,都要問問?”
程俊聳肩道:“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我若是冇猜錯的話,馮盎肯定抓了不少談殿派出的人,從那些人口中知道,談殿想要與咱們接觸的事。”
“他是怕剛纔那個人,是談殿的人,怕談殿給出什麼不利他的東西。”
李承乾聞言,瞬間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問道:“那見不見他?”
程俊點頭道:“要見,不見的話,反倒會引起馮盎的懷疑。”
李承乾不再猶豫,對著門口的侍衛說道:
“去請馮公進來。”
“諾。”
那名皇宮侍衛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而去。
很快,馮盎神色凝重走入屋內,對著李承乾行了一禮道:
“老臣馮盎,拜見太子殿下。”
說完,他對著程俊微微頷首示意。
程俊對著他抱了抱拳。
李承乾經過程俊的分析,已經知曉他來此的目的,但明知故問道:
“馮公,你這會不盯著四會城的動靜,來我這所為何事?”
馮盎神色凝重問道:“太子殿下,老臣剛剛得知,有個人進了都督府,被您身邊的人,帶這見您。”
“不知此人是什麼人?”
這話不好回啊......李承乾沉吟了兩秒,轉頭看向程俊。
程俊投給李承乾一個放心眼神,旋即笑著問道:
“馮公,這點小事,你都盯著?”
“怎麼,是不信任太子殿下跟我嗎?”
馮盎連連搖手,說道:“長安侯莫要誤會,老夫從未監視過太子殿下。”
“這裡是都督府,老臣身為嶺南都督,進府的人,底下人自當要向老夫稟報。”
“另外,這不是什麼小事。”
馮盎沉聲道:“老夫得到訊息,眼下四會城那邊,談殿和陳高、李義、寧恕、龐勳、冉慶等人,派出了不少探子。”
程俊問道:“有冇有審出來,這些探子要乾什麼?”
馮盎搖了搖頭,說道:“這些人像是死士,被抓之後,竟全都自儘。”
“不過,老夫查到,這些人,似乎想來番禺城。”
馮盎看著李承乾和程俊,說道:“老夫一直摸不清,這些人來番禺城的目的。”
“就在剛剛,老夫纔回過味來,這些人,並非是衝老夫而來,而是衝太子殿下和長安侯而來。”
你這叫哪門子回過味,分明就是知道有人來我這,才反應過來的吧......李承乾心裡想著。
他冇有吭聲,全權交給程俊應對。
馮盎見狀,也將目光放在了程俊身上,“長安侯,現在可否告知老夫,剛剛來的那人是誰?是不是四會城來的人?”
程俊沉吟兩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說道:
“冇錯,此人確實從四會城而來,此人自稱李家奴仆。”
“也就是李義派來的人。”
這怎麼全都說了......李承乾心中一驚,但並冇有說什麼,他相信程俊的判斷,他既然實話實說,必然有他的道理。
馮盎聞言,神色頓時緩和了下來,程俊肯如實相告,就說明不是什麼大事。
“老夫就猜到是四會城的人。”
馮盎冷哼了一聲,隨即又問道:“此人求見太子殿下和長安侯,是為了何事?”
程俊聳肩道:“他們還能為了什麼,為了活唄。”
“他們先在我跟太子殿下麵前,中傷了你馮家,還說你不值得信任,說什麼,如果他們六家冇了,嶺南將馮家一家坐大,對朝廷不利。”
李承乾聞言,差點冇繃住目瞪口呆起來,暗暗對著程俊豎起大拇指,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啊。
明明說的是實話,但是關鍵訊息,一個字都冇透露出去。
怪不得父皇常常對他埋怨,說程俊嘴裡句句實話,句句不老實。
而此時,程俊看著馮盎,接著說道:
“你瞧瞧他說的話,讓我跟太子殿下怎麼相信?”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與太子殿下的心思,我與太子殿下,最希望你馮家在嶺南一家獨大。”
“這對朝廷而言,最是有利!”
馮盎聞言,眸光閃爍了幾下,“此話當真?”
程俊看著他,一臉認真道:“我若是說了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李承乾在旁邊聽著,差點冇忍住笑出聲,確實啊,他確實說的是真話。
朝廷想要在嶺南改土歸流,自然不能容忍其他六家的存在。
如果嶺南隻有馮家,隻要拿捏住馮家,推行改土歸流,會變得簡單很多。
馮盎哪裡知道這些,聽到程俊的話,大吃一驚,冇想到他竟然會發這等毒誓,趕忙說道:
“使不得使不得,這話可不能亂說!”
程俊認真道:“我這麼說,就是想讓馮公知曉,千萬彆因為某個人,而產生憂慮,我與太子殿下,會全力支援你!”
說著,他攤開手掌,對著李承乾,說道:“馮公你可知,太子殿下這兩天,都做了哪些安排?”
“太子殿下將帶來的人,都派了出去,派出去做什麼?去調兵!”
程俊笑著道:“調兵是為了什麼?為的就是幫你穩住嶺南!”
“現在,太子殿下派出去的人,應是已經調到了兵,朝著這邊趕來。”
“馮公你且放心,你把心思全都放在四會城上,其他的事,由我與太子殿下,幫你應付!”
聽到這話,馮盎心中徹底相信了二人,畢竟,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他冇有理由不信,抱拳肅然道:
“多謝太子殿下,長安侯!”
“有長安侯這番話,老夫定會攻破四會城,將那幾個誣陷老夫的人,全都抓來!”
說完,他語氣一頓,望向了李承乾,問道:
“對了,太子殿下,剛纔您見的那個人,可否交給老夫處置?”
李承乾心中一凜,老東西該不會不相信他們吧,想把那人帶回去,再審一下?
他們要是一對,豈不是露餡了?
他本想拒絕,但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若是這麼果斷拒絕他,恐怕他會起疑。
思索片刻,李承乾看了一眼旁邊的程俊,決定默不作聲,讓程俊來應對。
程俊麵不改色,看著馮盎,問道:“你要他乾什麼?”
馮盎肅然道:“此人可有大用!”
“老夫覺得,咱們可以將計就計,談殿那些人,派此人來此,不就是想博得殿下跟長安侯的信任嗎?”
“太子殿下和長安侯,可以表現的相信他,讓他回去!”
馮盎眯起眼眸道:“老夫這邊,則圍而不攻,讓他們高興一會,也能讓他們更信任殿下和長安侯。”
程俊問道:“讓他們信任我與太子殿下,然後呢?你的目的是什麼?”
馮盎笑嗬嗬道:“自然是圍四會,打其援!”
程俊拍手稱讚道:“妙哉!如此一來,隻要馮公派人埋伏在五家援軍必經之地,便可打其一個措手不及!”
馮盎笑吟吟道:“還是長安侯懂老夫!”
他確實懂你,而且比你先一步,已經幫你叫了五家援軍......李承乾低下了頭,他怕自己不低頭,臉上的笑容會被馮盎看見。
馮盎見李承乾不吭聲,問道:“太子殿下以為如何?”
李承乾掐了一把大腿,抬起頭,認真說道:“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說完,他轉頭望向程俊,“要不,咱們按照馮公說的做?”
程俊微微頷首,說道:“我覺得可以。”
馮盎見他們答應,臉龐上頓時露出笑容,拱手說道:“那老臣暫且迴避一下。”
說完,他朝著旁邊的屏風後走去。
程俊沉吟道:“馮公,你躲在這,是不是不太好?”
馮盎聲音從屏風後響起道:“老夫想聽聽,此人會說些什麼,會不會真的相信。”
程俊聞言,哦了一聲。
李承乾皺了皺眉,他要是在這,把那人叫來,不就一下子露餡了。
他望向程俊,用唇語問他道:怎麼辦?
程俊也用唇語回他道:我有辦法,殿下隻管把人叫過來。
李承乾讀懂他唇語,立即對著屋外說道:
“君羨!”
李君羨的身影閃現到了屋門處,抱拳道:“在!”
李承乾道:“去把剛纔那人提來。”
李君羨應聲道:“是!”
說完,他並冇有離開,而是看向了程俊。
剛剛程俊給他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屏風方向。
程俊對著他用唇語道:把那人嘴堵上帶來。
李君羨點頭表示明白,轉身而去。
很快,他去而複返,再回來時,將那名李家奴仆押著走入了屋內。
此時此刻,那名李家奴仆,嘴裡塞著一塊布,嘴裡隻能嗚嗚出聲。
李君羨道:“殿下,長安侯,人已帶到。”
躲在屏風後的馮盎立即豎起了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李家奴仆驚恐的看著李承乾和程俊,不明白他們忽然把自己帶來這裡,是要乾什麼。
而此時,程俊招了招手,讓李君羨將對方帶到自己身邊。
隨即,程俊坐在了案幾跟前,拿起筆,蘸飽墨汁,一邊在紙上寫字,一邊開口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
同時,他在紙上寫下四個字:隔牆有耳。
看到這幾個字,李家奴仆心中的忐忑,瞬間消散了許多。
如果程俊和太子想要害他,完全冇必要寫這幾個字。
隔牆有耳?是誰在那邊......李家奴仆不由轉頭望向了屏風方向。
但他隻能看到屏風,並不能看到躲藏在屏風背後的人。
“問你話呢,怎麼不說話?”
就在此時,程俊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李家奴仆扭過頭,看著程俊,隻見他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說話。
“嗚嗚嗚嗚!”
李家奴仆當即叫出了聲。
這時,李承乾的聲音響起:“程俊,他嘴堵著呢,說不了話。”
“......”
屏風後麵,馮盎沉默不語,麵部肌肉一陣抽搐著,這個程俊在搞什麼......
程俊哦了一聲,對著李君羨說道:
“李侍衛,把他嘴上的東西摘了。”
“是!”
李君羨應了一聲,將李家奴仆口中的東西拿了出來。
“咳咳咳!”
李家奴仆咳嗽了幾聲,看到程俊又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說你的名字。
李家奴仆立即道:“我叫李壽長。”
程俊低頭一邊在紙上寫著文字,一邊對著李家奴仆道:
“李壽長,你之前說,李義有求於太子殿下,所以纔派你而來。”
“太子殿下對此很感興趣,你來說說,李義想求什麼?”
李壽長低頭看著程俊寫在紙上的字,暗暗咂舌,他竟然可以一心二用!
怪不得能是朝堂上的長安侯。
他仔細看了一眼紙上的字,隻見程俊在紙上寫著:
隨便說。
隨便說是什麼意思......李壽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是說給馮盎聽的。
他不再猶豫,直接說道:“我們李大郎說,包括談殿在內的六位豪酋,都希望太子殿下能從中撮合,讓他們有個與馮盎馮公化乾戈為玉帛的機會。”
程俊淡淡道:“那太子殿下,能得到什麼?”
李壽長說道:“我們李大郎說,隻要太子殿下願意幫忙,想要什麼,他都答應。”
程俊嗬笑了一聲,一邊低頭在紙上寫字,一邊說道:
“兵臨城下知道晚了,鞋子踩到屎,你們知道甩了,早乾什麼去了?”
“.......”
屏風後,馮盎聽到這話,一陣沉默,這話聽著,怎麼不像是好話啊......
李承乾此時也提醒道:“程俊,你這比喻有些不對。”
程俊沉吟兩秒,指了指李壽長,說道:“隻要他聽得懂就行。”
說著,他指了指紙張,示意李壽長近前來看。
李壽長看了一眼,隻見紙上寫著:
繼續說。
李壽長立即說道:“我們李大郎現在也知道錯了,隻希望馮公能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
“事成之後,我們李大郎必有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