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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家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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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雪接到媽媽電話的時候,正在圖書館四樓寫論文。手機震動的嗡鳴聲在安靜的閱覽室裏格外刺耳,她趕緊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家裏的號碼。她貓著腰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才接起來。

“雪兒,在忙嗎?”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

“在圖書館寫論文,媽。怎麽了?”

“你爸下週要去你們那邊出差,順便看看你。想吃什麽?媽讓你爸帶過去。”

涵雪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兩下。爸爸要來,這是好事。她已經有三個月沒見到爸爸了,上次見麵還是暑假結束他送她來學校報到的時候。但她心裏同時冒出了另一個念頭,這個念頭來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來不及按下去。爸爸來了,會不會想見孟霖澤?

“雪兒?訊號不好嗎?”媽媽的聲音又響起來。

“沒有,訊號挺好的。我在想吃什麽。”涵雪說,“媽,爸來待幾天?”

“三天吧。開完會就回來,家裏還有事。”媽媽頓了頓,“對了,你那個朋友……上回你說的那個,要不要讓你爸見見?”

涵雪的手指停了一下。她說的是“那個朋友”,不是“那個男朋友”。媽媽在給她留餘地,怕她不好意思,怕她覺得太正式,怕她還沒準備好。涵雪的媽媽一直是這樣的,說話永遠留三分,不逼她,不壓她,等她主動開口。

“我問問他的時間。”涵雪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媽媽笑了,那種笑不是大笑,是一種輕輕的、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有些感慨的笑。

“好。你問好了告訴你爸。他訂了週二的機票,下午到。”

掛了電話,涵雪站在走廊裏,看著窗外。樓下有人在打羽毛球,白色的球在網上飛來飛去,兩個女生跑得滿頭大汗。她的手機還握在手裏,螢幕已經暗了,她在想該怎麽跟孟霖澤說。

她不是怕他不見。她怕的是他見了之後,爸爸會怎麽想。爸爸做了三十多年的工程,從最基層的施工員做起,一步一步做到專案經理,後來又自己接工程做。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從工地上的小工到甲方的大老闆,什麽人什麽脾氣,他看一眼就知道。涵雪從小就知道,爸爸看人很準。她說“交了一個朋友”的時候,爸爸沒有多問,隻說“他對你好就行”。但她知道,爸爸心裏一定有自己的判斷。

涵雪走回閱覽室,把桌上的東西收進書包,走出了圖書館。她一邊走一邊給孟霖澤發訊息。

涵雪:我爸下週二來這邊出差,想見見你。

訊息發出去,等了大概一分鍾,孟霖澤的回複來了。

孟霖澤:好。週二幾點?

涵雪看著這個“好”字,看了好幾秒。沒有“你爸怎麽突然要來”,沒有“我這邊時間不一定安排得開”,沒有“你想讓我見嗎”。就是一個“好”字,然後問幾點。好像他一直在等這一天,好像他早就準備好了,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需要拿出來用。

涵雪:下午到,具體時間還沒定。定了我告訴你。

孟霖澤:好。我來安排。

涵雪:安排什麽?

孟霖澤:吃飯的地方。你爸喜歡吃什麽?

涵雪想了想。爸爸喜歡吃什麽?這個問題她居然要想一想。她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知道林曉喜歡吃什麽,知道孟霖澤喜歡吃什麽,但她要花幾秒鍾才能想起來爸爸喜歡吃什麽。這個認知讓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涵雪:他喜歡吃魚。清蒸的,不要太多調料。

孟霖澤:好。還有呢?

涵雪:喝酒,但不要給他倒太多。他喝完酒話多。

孟霖澤:好。還有呢?

涵雪:他不喜歡吃辣的。一點辣都不能吃,吃了會一直喝水。

孟霖澤:好。

涵雪看著螢幕上的三個“好”字,覺得他像是在拿筆把她說的話一條一條記下來。他不會忘的,她知道的。

週二下午,涵雪在宿舍裏等爸爸的電話。她換了三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了,像去麵試;第二套太隨便了,像去食堂打飯;第三套是一件淺藍色的毛衣和一條深色的休閑褲,不正式也不隨便,看起來像是“剛好穿了這一身”而不是“為了見你特意換的”。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又換回了第一套。

林曉從上鋪探出頭來,看著她把衣服換了又換,忍不住笑了。

“你爸來你緊張什麽?”

“不是我爸。是他。”

“你是怕你爸看不上他,還是怕他看不上你爸?”

涵雪愣了一下。林曉這個問題問到了她沒有想過的地方。她在怕什麽?怕爸爸覺得孟霖澤不夠好?孟霖澤夠好了,好到沒有什麽可挑剔的。還是怕孟霖澤覺得爸爸不夠好?這個念頭讓她不舒服。不是因為她覺得爸爸不夠好,而是因為她覺得孟霖澤不會這樣想,但她又沒辦法百分之百確定。

“都怕。”涵雪說。

林曉從床上下來,走到她麵前,幫她把毛衣的領子翻好。

“你爸在工地上幹了三十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孟霖澤是做什麽的?做工程的。你爸最懂的就是做工程的人。他們聊得來。”林曉拍了拍她的肩膀,“至於孟霖澤,你覺得他是那種看不上別人的人嗎?他在你學校門口的小麵館吃麵,連眉頭都沒皺過。你覺得他會看不上你爸?”

涵雪想了想,覺得林曉說得對。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最後那件淺藍色的毛衣穿上了。

下午三點半,爸爸的電話來了。

“雪兒,爸到了。在你們學校南門。”

“我出來接你。”

涵雪跑下樓,往南門走。遠遠地看到爸爸站在門口的香樟樹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手裏拎著一個袋子,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什麽。他的頭發又白了一些,上次回來的時候還沒這麽多,三個月的功夫,鬢角又白了一片。涵雪走過去,叫了一聲“爸”。

爸爸抬起頭,看到女兒,笑了。他的笑和孟霖澤的笑不一樣,孟霖澤的笑是克製的、內斂的、像怕笑太多會顯得不莊重。爸爸的笑是全開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咧到最大,臉上的皺紋全都擠在一起。

“寶貝女兒瘦了。”爸爸說。

“沒瘦,還胖了兩斤。”

“臉小了。”

“那是頭發長了的緣故。”

爸爸把袋子遞給她,裏麵是媽媽做的牛肉醬和兩盒她愛吃的點心。涵雪接過來,挽住爸爸的胳膊,往校園裏走。爸爸的胳膊還是那麽粗,硬邦邦的,是在工地上練出來的。小時候她最喜歡掛在爸爸的胳膊上,像蕩鞦韆一樣晃來晃去。現在她長大了,爸爸的胳膊還是那樣,但她已經不好意思掛上去了。

“爸,你住哪個酒店?”

“學校附近那個,叫什麽來著……”爸爸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哦,如家。”

“那個條件一般,要不要換個好一點的?”

“不用。就住一晚上,將就一下就行。”爸爸把手機收起來,“你那個朋友,約在哪兒見?”

“他訂了餐廳,在市中心。晚上六點,他過來接我們。”

爸爸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兩人走在校園的小路上,陽光從香樟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爸爸的夾克上,一小塊一小塊的。涵雪看著那些光斑,忽然想起小時候,爸爸帶她去工地,她坐在一堆磚頭上,看著爸爸和工人們說話。爸爸蹲下來,跟她平視,說“雪兒,你長大了想幹什麽”。她說“想和爸爸一樣,蓋房子”。爸爸笑了,笑得很大聲,旁邊的工人都回頭看他們。

現在她真的在學蓋房子了。

五點四十,孟霖澤發來訊息說他到了。涵雪帶著爸爸走到校門口,孟霖澤站在車旁邊,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他的頭發比平時梳得更整齊,皮鞋擦得很亮,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一個檔次,但又沒有正式到讓人覺得刻意。涵雪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今天看起來像是一個“精心準備的但不想讓你看出來他精心準備了”的人。

爸爸看到孟霖澤的第一眼,腳步沒有停,但他的目光在孟霖澤身上停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可能隻有涵雪能注意到。她知道爸爸在看什麽,不是看他的車,不是看他的衣服,是看他的眼睛。爸爸說過,看一個人,先看眼睛。眼睛騙不了人。

孟霖澤走上前,微微欠了欠身。“叔叔您好,我是孟霖澤。”

爸爸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涵雪跟我說過你。”

“謝謝叔叔願意抽時間見麵。”孟霖澤開啟後車門,“叔叔請上車。”

爸爸彎腰坐進去,涵雪跟著坐進去。孟霖澤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涵雪坐在後座,看著孟霖澤開車的背影,覺得他的肩膀比平時繃得更緊。她知道他緊張了。孟霖澤會緊張,這件事本身就讓涵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在她麵前從來不緊張,不管是什麽場合,他都是最從容的那個人。但現在他緊張了,因為坐在後座的那個人是她的爸爸。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鍾,停在一家餐廳門口。涵雪透過車窗看了一眼,是一家她沒去過的餐廳,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盞暖黃色的燈。灰色的牆壁上爬著枯萎的藤蔓,門是深棕色的木門,看起來很重。這種餐廳她以前隻在電視劇裏見過。

孟霖澤幫爸爸拉開門,側身讓爸爸先進去。涵雪跟在後麵,穿過一條短短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一個不大的廳,隻有四五張桌子,每張桌子都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麵擺著蠟燭和鮮花。最裏麵是一整麵落地窗,窗外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裏種著一棵桂花樹。沒有其他客人。整個餐廳隻有他們三個人。

爸爸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涵雪看不出來他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三人在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服務員走過來,遞上選單。孟霖澤接過選單,沒有看,直接報了菜名。清蒸鱸魚、蔥燒海參、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每報一個菜,他都側頭看一眼爸爸,像是在確認。爸爸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

菜上得很快。清蒸鱸魚的火候剛好,魚肉白嫩,筷子夾下去的時候,肉順著魚骨的紋理自然分開,不散不碎。蔥燒海參的湯汁濃稠,海參軟糯,蔥香濃鬱。蒜蓉西蘭花脆嫩爽口,番茄蛋花湯清淡解膩。每一道菜都是爸爸喜歡的口味,不辣,不油,不鹹。

孟霖澤沒有怎麽吃,他一直在給爸爸倒茶。不是那種頻繁的、刻意的倒,而是在爸爸的茶杯快要空的時候,自然地拿起茶壺,倒上,放下。動作很輕,沒有聲音。涵雪看著他做這些事,覺得他像是在做一件他很熟悉的事情,但涵雪知道他以前沒做過。他以前沒給任何人的爸爸倒過茶。他在學,他在用心學。

爸爸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吃了,然後放下筷子。

“小孟,你做工程的?”爸爸問。他叫他“小孟”。這個稱呼讓涵雪的心跳快了一下。爸爸不叫“孟總”,不叫“孟先生”,叫“小孟”。這是一個好訊號,涵雪覺得。

“是,叔叔。家裏是做工程起家的,我現在在管這一塊。”

“你們公司在城東那個專案,我聽說了。做的不錯。”

“叔叔過獎了。”

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涵雪小時候跟我說,她要蓋房子。我說好,你蓋。後來她真的考了工程專業。我沒想到。”

“她專業很好。”孟霖澤說,“上次她幫我看了廠房改造的方案,提了很多有用的建議。”

爸爸看了涵雪一眼。涵雪不知道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爸爸在確認一件事。他在確認孟霖澤說的是不是真的,在確認自己的女兒是不是真的被另一個人看見了。不是被敷衍地誇了一句“她很好”,而是被真正地、具體地、有細節地看見了。

“她從小在工地上長大。”爸爸說,“別人家的孩子在遊樂場玩,她在沙堆上玩。別人家的孩子玩積木,她用真的磚頭搭房子。搭好了推倒,推倒了再搭。也不嫌累。”

涵雪的臉紅了。“爸,你說這些幹什麽。”

“讓你男朋友聽聽,你從小就是幹工程的料。”爸爸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涵雪聽出來了,他在說“男朋友”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沒有不情願。他就那樣說了,像說一件已經定了的事情。

涵雪偷偷看了一眼孟霖澤。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亮不是燈被開啟的那種亮,而是火被點燃的那種亮,從瞳孔深處升起來,慢慢擴散到整個眼睛。

“她跟您說過嗎?”孟霖澤問,“她上次幫我做廠房改造的方案,畫了一整套平麵佈局圖。”

“她從小畫畫就好。不是那種畫畫,是畫圖紙。她五歲的時候就能把我工地的平麵圖畫出來,尺寸不對,但格局是對的。”

“她的格局感很強。”孟霖澤說,“方晴,就是我們的設計師,說她比很多專業出身的人都有想法。”

爸爸又看了涵雪一眼。這次的眼神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確認,這次是滿意。涵雪看得出來,因為爸爸滿意的時候會微微點一下頭,幅度很小,不仔細看看不到。她看到了。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孟霖澤和爸爸聊了很多,從工程的施工管理聊到材料的采購渠道,從行業的現狀聊到未來的發展趨勢。涵雪坐在旁邊,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她發現孟霖澤和爸爸說話的方式和他平時說話不一樣。他平時說話很直接,不拐彎,不鋪墊,要說什麽直接說。但和爸爸說話的時候,他會慢半拍。不是遲鈍,是尊重。他在等爸爸把話說完,然後才接。他會在爸爸說話的時候看著他,不會打斷,不會搶話,不會表現出“我知道的比你多”的樣子。

涵雪忽然想起林曉說的那句話,“你爸最懂的就是做工程的人。他們聊得來。”林曉說得對。她之前在擔心什麽?擔心爸爸覺得孟霖澤不夠好?擔心孟霖澤覺得爸爸不夠好?這兩個擔心都是多餘的。因為他們是同一類人。都是做工程的,都是靠手藝吃飯的,都是把事情做好了才說話的人。

吃完飯,孟霖澤開車送爸爸回酒店。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爸爸下了車,涵雪跟著下來。孟霖澤也從駕駛座下來,站在車旁邊。

爸爸轉過身,看著孟霖澤,看了幾秒。

“小孟。”他說。

“叔叔。”

“涵雪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不太好。你多擔待。”

涵雪張了張嘴,想說“我哪裏被慣壞了”,但爸爸看了她一眼,她閉上了嘴。

“涵雪很好。”孟霖澤說,“她不需要我擔待。她什麽都做得好。”

爸爸看著孟霖澤,又看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和孟霖澤握了一下。這次的握手和第一次不一樣,第一次是客氣的、試探的、保持距離的。這次是實的,用力的,停留的時間也更長。

“改天請你吃飯。”爸爸說。

“好。叔叔早點休息。”

爸爸轉身走進酒店。涵雪跟在他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孟霖澤還站在車旁邊,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她衝他揮了揮手,他也抬手揮了揮。

涵雪轉身走進了酒店。

電梯裏隻有她和爸爸兩個人。電梯門關上,不鏽鋼的牆麵映出兩人的影子。涵雪站在爸爸左邊,爸爸站在她右邊,兩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爸,你覺得他怎麽樣?”

爸爸沉默了幾秒。

“不錯。”

涵雪等著他說更多。但爸爸沒有說更多。他就是這樣的人,好就說“好”,不錯就說“不錯”,不會多說一個字。但涵雪知道,“不錯”從爸爸嘴裏說出來,已經是高分了。爸爸說一個人的工程做得好,說“還行”。說一個人靠譜,說“可以”。說“不錯”,已經是很少見的評價了。

“他不像做生意的。”爸爸忽然又說了一句。

涵雪側頭看著他。“不像做生意的像什麽?”

“像做工程的。”爸爸說,“踏實。”

涵雪的嘴角翹了起來。她忍住了,沒有笑出來。

電梯到了爸爸住的樓層。爸爸走出去,走了兩步,停下來,轉過身。

“雪兒。”

“嗯,爸。”

“他對你好的時候,你別覺得理所應當。他對你不好的時候,你別忍著,告訴爸。”

涵雪的鼻子酸了。

“知道了,爸。”

爸爸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涵雪站在電梯裏,看著爸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的背影比上次見麵時更駝了一點,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一點。她不知道是自己長大了看得更仔細了,還是爸爸真的老了。她的鼻子又酸了,這次她沒忍住,眼淚掉了一滴。她用手背擦掉,按了關門鍵。

回到宿舍,涵雪躺在床上,拿出手機。孟霖澤的訊息已經到了。

孟霖澤:你爸回房間了?

涵雪:嗯。

孟霖澤:你爸今天吃了兩碗飯。

涵雪愣了一下。她沒有注意到這個。她光顧著聽他們聊天,沒有注意爸爸吃了多少。

涵雪:你怎麽知道的?

孟霖澤:我在看他。第一碗飯是上菜的時候盛的,第二碗是吃魚的時候。他自己盛的。

涵雪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心裏很暖。不是那種被甜言蜜語哄到的暖,而是一種更實在的、更踏實的、像冬天喝了一杯熱茶那樣的暖。他在看她爸爸。不是掃一眼,是認真地、仔細地、帶著尊重地看。他在意她爸爸的感受,在意她爸爸吃得好不好、飽不飽。他在意,因為那是她的爸爸。

涵雪:我爸說,你不像做生意的。

孟霖澤:那像什麽?

涵雪:像做工程的。踏實。

孟霖澤:你爸說的?

涵雪:嗯。

孟霖澤:那你爸喜歡我嗎?

涵雪看著這個問題,看了好幾秒。她想起爸爸說“不錯”時的表情,想起爸爸說“改天請你吃飯”時的語氣,想起爸爸和孟霖澤握手時用力的程度。她把這些問題綜合了一下,得出了一個結論。

涵雪:應該喜歡。

孟霖澤:那就好。

涵雪:你緊張了?

孟霖澤:有一點。

涵雪:我看不出來。

孟霖澤:你看不出來是因為我在裝。裝不緊張。

涵雪笑了。她想起他今天倒茶的動作,想起他叫“叔叔”時的語氣,想起他開車時緊繃的肩膀。他在裝,裝得很好,好到她差點沒看出來。但他承認了。他說“我在裝”。他不會對別人說這種話,他隻對她說。

涵雪:你裝得很成功。

孟霖澤:那就好。你爸明天還在嗎?

涵雪:在。後天走。

孟霖澤:那明天中午我請你們吃飯。

涵雪:我爸說了他請你。

孟霖澤:好。那明天中午他請。

涵雪:你怎麽不推辭一下?

孟霖澤:你爸說要請我,是認可我。推辭了就是拒絕他的認可。

涵雪看著這行字,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懂,而且比大多數人懂得更多。他隻是平時不需要用,因為他是孟霖澤,別人請他還來不及,他不需要請別人。但今天他用上了,用得恰到好處。

涵雪:你明天想吃什麽?

孟霖澤:你爸請客,他定。

涵雪:他說請你,讓你定。

孟霖澤:那吃麵。

涵雪:吃麵?

孟霖澤:嗯。上次那家麵館。你爸不是不喜歡吃辣的嗎?那家麵館不辣。

涵雪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他不是在客氣,不是在做樣子。他是真的想請她爸爸吃那家麵館的麵。不是因為便宜,是因為那家麵館是她的,是她帶他去的,是她喜歡的地方。他想把她的世界介紹給她爸爸。用她喜歡的方式。

涵雪:好。明天中午,南門那家麵館。

孟霖澤:好。明天見。

涵雪:明天見。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很淡,被雲遮住了大半,房間裏暗暗的。林曉已經睡了,呼吸聲從對麵床上傳過來,很平穩。涵雪閉著眼睛,腦子裏轉著今天晚上的畫麵。爸爸說“不錯”時的表情,孟霖澤倒茶時的動作,兩人聊工程時的認真,爸爸說“改天請你吃飯”時的語氣。每一個畫麵都像一張照片,存進了她腦子裏那個叫“重要時刻”的資料夾裏。

她想,她之前猶豫的那些問題,好像一個一個都有了答案。不是因為她想通了,是因為事實擺在那裏。爸爸見了孟霖澤,孟霖澤見了爸爸。爸爸說“不錯”,孟霖澤說“你爸喜歡我嗎”。他們都在意對方的看法,因為他們都在意她。

涵雪在黑暗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她的嘴角翹著,眼睛閉著,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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