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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霸總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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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下午兩點。涵雪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

她週六窩在宿舍寫了一整天的論文,脖子僵得像生了鏽,走路的時候能聽到骨頭哢哢響。今天她學聰明瞭,每寫一個小時就起來走一圈,去書架之間轉轉,翻幾本和專業無關的書當休息。效率反而比昨天高,一下午把論文的第三部分寫完了,還多看了兩篇參考文獻。

孟霖澤說週日來。但沒說什麽時間來。

涵雪走出圖書館大門的時候,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門口的空地。沒有車,沒有人。她收回目光,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往食堂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手機震了。

“往右看。”

涵雪轉頭。右邊是一排香樟樹,冬天的樹枝光禿禿的,像一幅鉛筆畫。孟霖澤站在第四棵樹下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圍著那條深藍色的圍巾。他手裏拿著兩杯咖啡,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拿著。

“你怎麽知道我從圖書館出來?”涵雪接過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溫度剛好。

“你週六說今天要去圖書館寫論文。”孟霖澤說,“你寫論文的習慣是寫到下午兩點,然後出來吃飯。所以我兩點在這裏等。”

涵雪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上散開。

“啊?你連我寫論文的習慣都知道啊?”

“你上次寫論文的時候,連續三天都是下午兩點從圖書館出來。”孟霖澤說,“第一天我以為你是湊巧。第二天我覺得可能是習慣。第三天確認了。”

涵雪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男人把觀察她當成了一項係統工程。每天記錄,每週複盤,不斷優化模型。如果追女生是一門學科,他一定是那個考滿分的人。

“你今天想吃什麽?”他問。

涵雪想了想。

“嗯……不吃你做的。”她說。

孟霖澤看了她一眼。

“為什麽?你不是喜歡吃嗎?”

“因為你上週做了兩次了。”涵雪說,“說好一週三次,沒說每次都要你做飯。你做飯的時候我隻能在旁邊看著,什麽忙都幫不上,像個廢物。”

“哈哈哈我家涵雪可不是廢物。”

“我知道我不是廢物。但坐在那裏看你做飯的時候,我覺得我是。”涵雪說,“所以今天出去吃。我請你。”

孟霖澤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他說。

涵雪帶孟霖澤去的是一家她常去的麵館。

麵館在學校北門外麵的一條小巷子裏,店麵不大,隻有六張桌子,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選單,字型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寫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圍裙上永遠沾著麵粉,嗓門大得能穿透整條巷子。

“小雪來了!”阿姨從後廚探出頭來,“老樣子?”

“嗯,是的阿姨。”涵雪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再來一碗紅燒牛肉麵,多放香菜。”

“這是你男朋友?”阿姨端著一壺茶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孟霖澤,目光在他那件看起來就不便宜的羊絨大衣上停留了兩秒。

“嗯。”涵雪說。

孟霖澤看了她一眼。她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沒有經過思考。“嗯”了一聲,然後就低頭倒茶了,好像“這是你男朋友”這個問題和“今天天氣不錯”一樣,不需要什麽複雜的回應。

阿姨笑了,露出兩顆金牙。

“小夥子有福氣。小雪是我們學校的學霸,年年拿獎學金的。”

“阿姨,我大一,還沒拿過獎學金。”涵雪糾正。

“那今年就會拿。”阿姨篤定地說,轉身進了後廚。

孟霖澤坐在對麵,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常來?”他問。

“一週至少來兩次。”涵雪說,“阿姨的紅燒牛肉麵是學校附近最好吃的。比那些網紅店好吃多了。”

“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怎麽找到這裏的?”

“林曉帶我來的。”涵雪說,“她說這家店的老闆是她老鄉。來了之後發現確實好吃,就經常來了。”

孟霖澤點了點頭,環顧了一下四周。店麵很小,裝修很舊,牆上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桌麵上鋪著一次性塑料桌布,印著某品牌啤酒的廣告。這種地方和他的氣質完全不搭。他坐在那裏,像一幅古典油畫被掛在了學校的佈告欄上。

但他看起來並不在意。他甚至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隻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麵端上來了。兩大碗,熱氣騰騰。涵雪的是牛肉麵加蛋,孟霖澤的是紅燒牛肉麵多香菜。湯頭濃鬱,牛肉燉得軟爛,麵條是手工拉的,筋道有嚼勁。涵雪夾了一筷子麵條吹了吹,吸溜一聲吃進嘴裏,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嗎?”她問。

孟霖澤也吃了一口,點了點頭。

“比你做的紅燒肉呢?”涵雪又問。

孟霖澤看了她一眼。

“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她做的是麵,我做的是肉。不能比。”

涵雪笑了。她知道他在迴避問題,但不想拆穿他。她低頭繼續吃麵,湯的熱氣撲在臉上,把她的臉頰蒸得微微泛紅。

吃到一半的時候,阿姨從後廚出來,手裏端著一碟小菜,放在兩人中間。

“送的。”阿姨說,“新醃的蘿卜,嚐嚐。”

“謝謝阿姨!”涵雪夾了一塊蘿卜,酸脆爽口,很好吃。她又夾了一塊,送到孟霖澤嘴邊。

“張嘴。”

孟霖澤看著那塊蘿卜,又看著她。涵雪的手懸在半空中,沒有要放下來的意思。他張開嘴,把蘿卜吃了。

阿姨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得更開了,金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小雪,你這男朋友不錯。話不多,但看得出來是個好孩子。”

涵雪笑了笑,沒有接話。好孩子。如果阿姨知道這個“好孩子”是孟氏集團的老闆,身家幾十億,每天簽的合同比她店裏一年的營業額都高,不知道還會不會用“好孩子”這三個字。

但也許還是會。因為孟霖澤在這個小麵館裏的樣子,確實像一個“好孩子”。他坐在塑料桌布前麵,吃著十五塊錢一碗的麵,沒有皺眉,沒有嫌棄,甚至連筷子都沒有換一雙新的。他隻是在吃麵,像一個普通的、和女朋友來吃麵的年輕男人。

吃完飯,涵雪去結賬。兩碗麵加一個蛋加一碟小菜,一共三十六塊錢。她掃碼付款的時候,孟霖澤站在她身後,沒有搶著付。這是她今天最滿意的一點,她說她請,他就讓她請。沒有“我來”,沒有“不用”,沒有“你留著錢自己花”。他讓她請了。

“謝謝招待。”走出麵館的時候,孟霖澤說。

“不客氣。”涵雪把手機收進口袋,“下次你請。去貴的地方。”

“好。”

兩人沿著小巷子往外走。巷子很窄,隻能並排走兩個人。孟霖澤走在靠牆的那一邊,涵雪走在外側。陽光從巷子上方的縫隙裏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一小塊一小塊的,像碎了的金子。

“涵雪。”

“嗯。”

“你剛纔跟阿姨說,我是你男朋友。”

涵雪的腳步頓了一下。

“怎麽了?”她問。

“沒什麽。”孟霖澤說,“就是確認一下。”

“確認什麽?”

“確認我沒聽錯。”

涵雪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說了那句話”,他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這麽認為”。這兩個問題看起來一樣,但不一樣。前者是事實,後者是態度。他在確認她的態度。

“你沒聽錯。”涵雪說,“但你也別得意。如果你以後對我不好,我會跟阿姨說‘我們分手了’,讓她在你的麵裏多放辣椒。”

孟霖澤看著她,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點。

“好。”他說。

週一下午,涵雪收到一個快遞。

快遞箱子不大,但很沉。她看了看寄件人資訊,不認識,地址是一個她從沒去過的地方。她拿回宿舍,用鑰匙劃開膠帶,開啟箱子。

裏麵是一台印表機。

不是那種大型的辦公印表機,而是一台小巧的家用印表機,白色的,圓潤的線條,看起來很可愛。箱子裏還有幾包列印紙、一盒備用墨盒,和一張卡片。

卡片上寫著:“你不是說讓我把照片都洗出來嗎?印表機給你,你自己選喜歡的洗。——M”

涵雪把卡片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字:“印表機不貴,別想著還我。如果你非還,就把洗好的照片給我看。”

涵雪看著這行字,忍不住笑了。他連她會“還”這個動作都預判到了,提前把退路堵死了。她知道這台印表機不便宜,她上網查了一下,六千多。六千多對她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對他是九牛一毛。但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他總是能找到最合適的方式,把她隨口說的一句話變成現實。

她說“你以後要拍我,得跟我說一聲”,他就開始每次拍照之前都問她。她說“那以後每一張照片你都要洗出來給我”,他就直接買了一台印表機送到她宿舍。他從來不說“我記住了”,因為他不需要說,他做出來的事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涵雪把印表機從箱子裏拿出來,放在書桌上。她接上電源,連上手機藍芽,按照說明書操作。印表機嗡嗡響了幾聲,吐出一張試印頁。白色的紙麵上印著彩色的測試圖案,顏色很正,清晰度很高。

她開啟手機相簿,翻到孟霖澤上次發給她的那張照片,她在圖書館看書的那張。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頭發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她選了“列印”,印表機嗡嗡地響起來,照片緩緩吐出來。

涵雪拿起照片看了看。比手機螢幕上看更好看。紙質的,有溫度的,可以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的那種好看。她想起孟霖澤說的那個相簿,“買個大的。你還要拍很多張。”那時候她以為他在開玩笑,現在她知道他不是。他是認真的,從第一張到第四十八張,每一張都標了日期和地點,每一張都在那個深棕色的相簿裏,按時間順序排列著。

涵雪把這張照片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幾秒。然後她拿起手機,給孟霖澤發了一條訊息。

涵雪:印表機收到了。

孟霖澤:嗯。

涵雪:試印了一張,效果很好。

孟霖澤:印的哪張?

涵雪:圖書館那張。你偷拍的那張。

孟霖澤:不是偷拍。是“在你知情的情況下,在公共場合拍攝”。

涵雪:我當時不知情。

孟霖澤:你現在知情了。

涵雪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又翻了幾張照片出來列印。她選了社團文化節那天在台上的照片,選了在石橋上兩人牽手的照片,選了在菜市場他挑排骨時她偷拍的照片。四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像一個小小的展覽。

她看著這四張照片,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回憶”。不是那種“以後會想起來”的回憶,而是那種“已經可以翻看”的回憶。四張照片,四個場景,四個時間點。從圖書館到石橋,從石橋到菜市場,每一個畫麵都在說同一件事,他們在一步一步地走近彼此。

週三,孟霖澤來接她。

涵雪上車的時候,發現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紙袋裏是一本雜誌——《建築學報》,最新一期。

“你買的?”涵雪拿起雜誌翻了翻。

“訂的。”孟霖澤發動車子,“一年的。以後每期都會寄到你宿舍。”

涵雪看著雜誌封麵上的一行標題,“當代建築結構設計的創新與挑戰”。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本?”

“你上次在圖書館看的就是這本。去年的過刊。”孟霖澤說,“你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封麵。”

涵雪沒有說話。她翻開雜誌,目錄頁上用鉛筆圈了幾篇文章的標題。圈的不是什麽“結構創新”“材料革命”之類的大題目,而是一些很小的、很具體的、很細節的文章。比如“淺談建築設計中自然光的運用”,比如“小戶型住宅的空間利用率研究”,比如“城市公共座椅的人體工學設計”。

不是他圈的吧?她看了一眼鉛筆的痕跡,字跡很小,很工整,不是孟霖澤那種大開大合的字型。這應該是他讓人圈的,或者是他在網上查了“建築學女生喜歡看什麽”之後做的功課。

不管怎麽樣,他花心思了。

“謝謝。”涵雪說。

“不客氣。”

車子駛出校門,匯入車流。涵雪靠在座椅上,翻著雜誌。翻到第三篇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

“孟霖澤。”

“怎麽了?”

“你每次做這些事的時候,都在想什麽?”

“什麽事?”

“送印表機。訂雜誌。在日曆上畫圈。”涵雪說,“這些事。你做的時候在想什麽?”

孟霖澤沉默了幾秒。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他側頭看了她一眼。

“在想你收到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他說。

涵雪的手指在雜誌的頁角上摩挲著。

“那你想象中,我是什麽表情?”

“應該是……”孟霖澤想了想,“嘴上不說,心裏很開心。”

涵雪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低下頭繼續看雜誌,但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藏不住。

週五,涵雪接到媽媽的電話。

“雪兒,最近怎麽樣?”媽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一貫的溫和和關切。

“挺好的,媽。”

“學習累不累?”

“不累。”

“錢夠不夠花?”

“夠的,我還有……”

“你爸爸說,讓你別太省,該花的花。”媽媽打斷了她,“你在那邊有沒有什麽新鮮事?跟媽媽說說。”

涵雪猶豫了一下。她還沒有跟爸媽說過孟霖澤的事。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麽說。內心so:“媽,我交了一個男朋友,他比我大七歲,是孟氏集團的老闆”,這句話怎麽聽都不像是一個大一女生應該說的話。

“媽,我……”她頓了一下,“我交了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

“就是……一個朋友。男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男朋友?”媽媽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涵雪咬了咬嘴唇。

“嗯。”

“他是做什麽的?”

“做工程的。”涵雪說。她沒有說“孟氏集團”,沒有說“老闆”,隻說“做工程的”。這是事實,但不是一個完整的事實。

“多大?”

“二十四。”

“比你大五歲?”媽媽的聲音又拔高了一點。

“七歲。”涵雪糾正。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雪兒,你確定你是認真的?”媽媽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你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孩子,媽媽知道。但你才大一,剛十九歲,你確定你現在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嗎?”

涵雪握著手機,指關節微微泛白。

“媽,我確定。”她說。

“你見過他家裏人了嗎?”

“還沒有。”

“他見過我們了嗎?”

“也沒有。”

“那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不久。”涵雪說,“但我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媽媽說了一句“你先別急著下結論”,然後喊了一聲“老涵,你過來,你女兒有事跟你說”。電話那頭傳來拖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爸爸的聲音。

“雪兒,怎麽了?”

“爸,我交男朋友了。”

爸爸沉默了幾秒。

“人怎麽樣?”

“很好。”涵雪說,“對我很好。”

“做什麽的?”

“做工程的。”

“多大?”

“二十四。”

“比你大不少啊。”爸爸的聲音裏沒有驚訝,也沒有不悅,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嗯。”

“他對你好就行。”爸爸說,“什麽時候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爸,你不問問別的?”

“問什麽?問他是哪裏人、家裏做什麽、一個月掙多少?”爸爸說,“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對你好不好。你從小就不會看錯人,爸爸相信你的眼光。”

涵雪的鼻子酸了。她忍住了。

“謝謝爸。”她說。

掛了電話,涵雪坐在床邊,盯著手機螢幕發了一會兒呆。媽媽擔心她太小,不懂事,被人騙。爸爸說相信她的眼光。兩種態度,兩種愛的方式。一種是怕你受傷,所以想幫你擋住所有可能的傷害。一種是相信你能自己判斷,所以站在你身後,等你需要的時候再伸手。

涵雪給孟霖澤發了一條訊息。

涵雪:我跟爸媽說了。

孟霖澤的回複很快就來了。

孟霖澤:說什麽了?

涵雪:說你了。

孟霖澤:怎麽說我的?

涵雪:說你是做工程的。二十四歲。對我很好。

孟霖澤:你爸怎麽說?

涵雪:他說相信我的眼光。

孟霖澤:那你媽呢?

涵雪:她說我太小了,怕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對麵沉默了幾秒。

孟霖澤:你媽說得對。十九歲確實不大。但你如果確定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那就不是問題。

涵雪:我知道我想要什麽。

孟霖澤:想要什麽?

涵雪看著這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涵雪:想要你。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得很快。她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但每一次說都還是會緊張。因為每一次都是真的,真的東西總是讓人緊張。

孟霖澤的回複來了。

孟霖澤:那你跟你媽說,她女兒想要的這個人,不會讓她失望。

涵雪看著這行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涵雪:你自己跟她說。下次你打電話給她。

孟霖澤:好。號碼發我。

涵雪本來是在開玩笑,沒想到他當真了。她猶豫了一下,把媽媽的手機號發了過去。發完之後她又覺得不太對,萬一他真的打了怎麽辦?萬一媽媽接了怎麽辦?萬一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怎麽辦?

涵雪:你先別打,我還沒準備好。

孟霖澤:好。等你準備好了再打。

涵雪鬆了一口氣。但她知道,“準備好了”的那一天不會太遠。因為孟霖澤這個人,做什麽事都不會拖太久。他等了她這麽久,已經是他人生中最長的等待了。

週日,孟霖澤來接她的時候,帶了一個相簿。

不是他那個深棕色的真皮相簿,而是一個新的、淺灰色的布麵相簿。他把相簿遞給她,涵雪開啟一看,裏麵是空的。

“新的。”孟霖澤說,“給你的。你不是列印了照片嗎?放這裏。”

涵雪看著空白的相簿內頁,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相簿的質量很好,內頁是厚實的卡紙,每頁都覆著一層透明的薄膜,可以把照片放在薄膜下麵,既能看到,又能保護。

“你連相簿都買了?”涵雪說。

“不是買的。”孟霖澤發動車子,“是我以前用的。裏麵東西拿出來之後,就一直空著。”

涵雪看了看相簿的封麵,淺灰色的布麵,角落裏有一個燙銀的logo,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品牌。她翻開最後一頁,看到內頁上有一個淡淡的壓痕,是照片長期壓在上麵留下的痕跡。這個相簿以前裝過別的照片,那些照片被拿走了,但痕跡還在。

“以前裝的什麽照片?”她問。

孟霖澤沒有立刻回答。車子駛過一個減速帶,顛了一下。

“外婆的照片。”他說。

涵雪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把外婆的照片拿出來了?”

“嗯。”

“放到哪裏了?”

“另一個相簿裏。”孟霖澤說,“那個相簿專門放她的。”

涵雪看著手裏的淺灰色相簿,忽然覺得它很重。不是重量上的重,是意義上的重。這是裝過外婆照片的相簿。外婆是他最珍視的人,這個相簿曾經裝過她的影像,一頁一頁,一年一年。現在他把外婆的照片移到了別的相簿裏,把這個空出來的相簿給了她。

他沒有說“這是我最珍視的相簿”,沒有說“我把最重要的東西給了你”。他隻是把它遞過來,說“給你的”。輕描淡寫,像在遞一杯水。

涵雪把相簿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布麵上輕輕摩挲。

“孟霖澤。”

“嗯。”

“我會把它裝滿的。”

孟霖澤側頭看了她一眼。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好。”他說。

那天下午,涵雪回到宿舍,把列印好的四張照片從桌上拿起來,一張一張地放進淺灰色的相簿裏。第一張是圖書館的,第二張是社團文化節的,第三張是石橋上的,第四張是菜市場的。她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在每張照片旁邊用筆寫了一行小字,日期,地點,還有一兩句簡短的話。

“X月X日,圖書館。他說我的睫毛很長。”

“X月X日,社團文化節。他在台上猜‘一見鍾情’。”

“X月X日,石橋。他說會一直等我。”

“X月X日,菜市場。他說外婆教他挑排骨。”

涵雪合上相簿,把它放在書桌最上麵一層格子裏。旁邊是她的專業課本和參考書,相簿放在它們中間,像一塊淺灰色的磚,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裏,不聲不響。

林曉從上鋪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你又買了什麽?”

“相簿。”涵雪說。

“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存照片了?”

涵雪想了想。

“從認識他開始。”她說。

林曉“哦”了一聲,把頭縮回去了。

晚上,涵雪躺在床上,拿出手機。孟霖澤的訊息已經到了。

孟霖澤:相簿放好了?

涵雪:放好了。

孟霖澤:放了幾張?

涵雪:四張。

孟霖澤:太少了。

涵雪:會越來越多的。

孟霖澤:下週拍新的。

涵雪:拍什麽?

孟霖澤:你想拍什麽就拍什麽。

涵雪想了想。

涵雪:拍你做飯。

孟霖澤:好。

涵雪:拍你洗菜。

孟霖澤:好。

涵雪:拍你切到手。

孟霖澤:不會切到手。

涵雪:你怎麽知道不會?

孟霖澤:因為我切菜很認真。

涵雪:你做什麽都很認真。

孟霖澤:嗯。

涵雪:包括喜歡我。

孟霖澤:尤其包括。

涵雪看著這行字,嘴角翹得老高。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窗外有風,吹得樹枝沙沙響,像一首沒有歌詞的催眠曲。

她閉上眼睛,沒有做夢。她不需要做夢,因為她想要的東西,不在夢裏,在醒著的時候。在她開啟相簿就能看到的地方,在她拿起手機就能聯係到的地方,在她走出宿舍樓就能見到的地方。

涵雪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是週一。週三他會來。還有三天。

因為他說過,他會等她。所以她也可以等他。等週三,等週五,等週日。等他來,等他說“上車”,等他問她“今天想吃什麽”。這些等待不再讓她焦慮了,因為她知道,每一次等待都會有結果。他不會讓她等太久,也不會讓她白等。他這個人,說話算話。

涵雪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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