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涵雪失眠了。
不是那種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失眠,而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今天晚上的每一個畫麵——他的手握住她手時的溫度,他說“我喜歡你”時認真的表情,他把她拉進懷裏時有力的心跳,他的嘴唇落在她額頭上時輕柔的觸感。
每一幀畫麵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她的腦海裏,反複播放,怎麽都停不下來。
涵雪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嘴角的笑容怎麽都壓不下去。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二十三分。孟霖澤最後一條訊息是十一點發的,說“早點睡,晚安”。她回了一個“晚安”,然後就開始失眠到現在。
涵雪開啟和孟霖澤的聊天記錄,從今天晚上開始往上翻。
“涵雪,你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嗎?”“因為我想讓你走進我的過去。”“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對你好,隻是因為你。”“涵雪,我喜歡你。”“我會一直等你的。等你長大,等你畢業,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永遠在一起。”
每一句話她都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心跳都快一分。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翻到更早的聊天記錄——他每天早上的“早安”,每天晚上的“晚安”,下雨天提醒她帶傘,降溫了提醒她多穿衣服。
她以前覺得這些都是客套,現在回頭看,每一句話都藏著小心翼翼的愛意。
涵雪把手機扣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幾次。
“涵雪,你完了。”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你是真的真的真的喜歡上他了。”
喜歡到一想到他的名字就心跳加速,喜歡到一看到他的訊息就忍不住笑,喜歡到和他分開的第一秒就開始想他。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
涵雪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有過這種感覺。她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很理性的人,不會輕易被感情衝昏頭腦。
但孟霖澤的出現,把她所有的理性都打碎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著窗外的一小片天空。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涵雪看著那道光,忽然想起孟霖澤站在石橋上的樣子——月光灑在他身上,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說“以後你每年都要來”的時候,語氣像是在許一個很重要的願望。
她忍不住又笑了。
“你在笑什麽?”
林曉的聲音忽然從對麵床上傳來,涵雪嚇了一跳。
“你沒睡?”涵雪小聲問。
“被你吵醒了。”林曉的聲音帶著睡意,但語氣裏全是八卦,“你翻來覆去一個多小時了,床板都在響。是不是在想孟霖澤?”
涵雪的臉紅了,幸好黑暗中看不清。“沒有。”
“騙人。”林曉翻了個身,麵對著她,即使在黑
暗中,涵雪也能感覺到她眼睛裏八卦的光,
“你從回來就不對勁,臉一直紅紅的,嘴角一直翹著,走路都是飄的。快說,今天晚上發生什麽了?”
涵雪猶豫了一下。她不是一個喜歡分享私事的人,但林曉是她最好的朋友,從開學第一天就住在一個宿舍,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熬夜趕作業,早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姐妹。
“他跟我表白了。”她小聲說。
林曉沉默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
“別喊!會被隔壁聽到的!”涵雪趕緊捂住她的嘴。
林曉把她的手扒開,壓低聲音,但語氣裏的興奮怎麽都藏不住:“他表白了?!怎麽表白的?說了什麽?你答應了嗎?快說快說!”
涵雪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從孟霖澤帶她去小鎮,到吃紅豆雙皮奶,到在河邊散步,到石橋上的告白。
她越說越小聲,因為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偶像劇裏的情節,太不真實了。
說到石橋上的告白時,林曉激動得在被子裏直蹬腿,床板嘎吱嘎吱響。
“天哪天哪天哪!這也太浪漫了吧!石橋上、月光下、河邊、花燈、竹林、古戲台……這是什麽神仙告白場景!涵雪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明明是偶像劇女主纔有的待遇!”
“你能不能小聲點……”涵雪哭笑不得。
“好好好,我小聲。”林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壓不住興奮,“然後呢?你說了什麽?”
“我說……我也喜歡他。”
林曉又差點尖叫出來,硬生生憋住了,變成了一聲悶哼,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涵雪!你終於承認了!”她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會在一起的!從開學第一天你跟我說‘今天遇到一個很討厭的富家子弟’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如果你真的討厭一個人,你不會一直提他!”
涵雪愣了一下。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從開學到現在,她提到孟霖澤的頻率,高得嚇人。
以前她以為那是因為“他太煩人了”,現在她才明白,那是因為“他太讓人在意了”。
涵雪把臉埋進被子裏,悶悶地說:“可是我好緊張。”
“緊張什麽?”
“緊張我們之間的差距。他是孟氏集團的繼承人,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他身邊肯定有很多優秀的女孩子,比我好看、比我有錢、比我厲害。我怕……”
“怕他隻是一時興起?”林曉接過她的話。
涵雪沒吭聲,算是預設了。
“涵雪,”林曉的聲音認真起來,不再是剛才那種八卦的語氣,“你覺得孟霖澤是那種一時興起的人嗎?”
涵雪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對你的好,不是那種心血來潮的討好。是日複一日的、細水長流的、潤物無聲的好。記得你喜歡的口味,記得你的課程表,記得你所有的習慣,連你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這種細節都記得。這種好,不是一時興起能做出來的。一時興起的人,最多堅持一週。他堅持了多久?從開學到現在,快三個月了。”
涵雪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她小聲說,“但我還是怕。”
“怕什麽?”
“怕我不夠好。”
林曉沉默了幾秒。然後她從床上坐起來,伸手開啟了床頭的小燈。暖黃色的光照亮了宿舍的一角,涵雪看到林曉臉上認真的表情,不是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樣子,而是很少見的,嚴肅又真誠的表情。
“涵雪,你聽我說。”林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很好。你是我們係成績最好的學生,你是新生代表,你是全校都知道的優秀女孩。你不是“不夠好’,你是‘足夠好’。孟霖澤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完美,而是因為你是你。”
涵雪的眼眶有點紅。
“而且,”林曉笑了笑,表情又恢複了平時的活潑,“你不覺得你們很配嗎?他是霸總,你是係花。他有錢,你有才華。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這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如果你們不在一起,我都要懷疑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真愛了。”
涵雪被她逗笑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我一直都很會說話好不好。”林曉翻了個白眼,“好了好了,別想了,快睡吧。明天還要上課呢,你第一節是專業課,別到時候在課堂上打瞌睡。”
“嗯。”涵雪點了點頭。
林曉關了燈,宿舍重新暗下來。
涵雪閉上眼睛,腦海裏又浮現出孟霖澤的臉。但這一次,她不再覺得慌張了。她想起林曉說的話:“你很好。”也許她真的應該相信自己,也相信他。
手機忽然震動了。
涵雪拿起來一看,
孟霖澤:睡不著?
涵雪愣了一下。他怎麽知道?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涵雪:你怎麽知道?
孟霖澤:猜的。
涵雪:你呢?怎麽還沒睡?
孟霖澤:在想你。
涵雪的臉又紅了。
涵雪:……我也在想你。
發完之後,她覺得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但這次她沒有撤回,也沒有加任何解釋的話。她隻是看著螢幕上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孟霖澤的回複很快就來了。
孟霖澤:那我們一起想。
孟霖澤:想累了就睡了。
涵雪忍不住笑了。
涵雪:這是什麽邏輯?
孟霖澤:我的邏輯。
涵雪:霸道。
孟霖澤:嗯,我霸道。
孟霖澤:但你喜歡。
涵雪:誰說的?
孟霖澤:你今天晚上說的。
涵雪:我說的是喜歡你,沒說你霸道。
孟霖澤:所以你喜歡我,也喜歡我霸道。
涵雪:……你這是在偷換概念。
孟霖澤:嗯。
孟霖澤:睡覺吧,明天早上我給你送早餐。
涵雪:好。
涵雪:晚安。
孟霖澤:晚安,涵雪。
涵雪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嘴角翹得老高。
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夢裏有月光,有石橋,有河麵上的花燈,還有孟霖澤溫暖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涵雪是被手機鬧鍾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七點十五分。她的鬧鍾是七點半的,還有十五分鍾。
但螢幕上顯示有好幾條未讀訊息,全是孟霖澤發的。
孟霖澤:早上好。
孟霖澤:今天降溫了,多穿點。最高溫度隻有八度。
孟霖澤:早餐已經讓王叔送過去了,在宿管阿姨那裏。今天是皮蛋瘦肉粥和蒸餃,粥要趁熱喝。
孟霖澤:醒了回訊息。
涵雪看著這些訊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她回複道。
涵雪:醒了。
孟霖澤秒回。
孟霖澤:早。
涵雪:早。
孟霖澤:昨晚睡得好嗎?
涵雪:挺好的。你呢?
孟霖澤:不太好。
涵雪:為什麽?
孟霖澤:因為想你。
涵雪的臉又紅了。這個男人,自從昨晚表白之後,就像開啟了什麽開關,情話一句接一句,完全不帶停的。
涵雪:你能不能別一大早就說這種話。
孟霖澤:什麽話?
涵雪:就是想你之類的……
孟霖澤:不能。
涵雪:為什麽?
孟霖澤:因為是真的在想你。
涵雪把手機扣在床上,深呼吸了好幾次。
林曉從對麵床上探出頭來,一臉壞笑。
“他又發什麽了?”林曉問,聲音裏全是促狹。
“沒什麽!”涵雪趕緊把手機藏到枕頭底下。
林曉翻了個白眼:“你臉都紅成蘋果了,還說沒什麽。涵雪,你是不是忘記我們有鏡子了?”
涵雪不理她,飛快地起床洗漱換衣服。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搭配一條深棕色的毛呢半身裙,圍上了孟霖澤上次給她的那條圍巾。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支淡粉色的唇膏塗了一層。
林曉靠在床欄杆上,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嘖嘖有聲:“果然是戀愛了的女人,以前你洗臉都隻用清水,現在居然塗口紅了。”
“我沒有!”涵雪辯解道,但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不信。
“行行行,你沒有。”林曉笑著擺手,“快去吧,別讓人家的早餐等涼了。”
涵雪跑下樓,從宿管阿姨那裏拿到了保溫袋。
今天的保溫袋比平時大了一些,她開啟一看,除了皮蛋瘦肉粥和蒸餃,還有一杯熱豆漿和一小盒水果切塊。蘋果和橙子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裏,旁邊還放了一小包濕巾。
保溫袋的蓋子上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麵是孟霖澤的字跡:“今天降溫了,多穿點。中午我來接你吃飯。圍巾記得戴。——M”
涵雪看著這張便簽紙,嘴角翹得老高。她把便簽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了錢包裏。錢包裏已經有好幾張這樣的便簽紙了,從“粥趁熱喝”到“別再讓我擔心了”到“今天降溫了多穿點”,每一張她都捨不得扔。
涵雪拿著早餐往宿舍走,迎麵遇到了同班的周曉冉。周曉冉看到她手裏的保溫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又是孟總送的?”周曉冉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涵雪臉微微泛紅,沒有否認。
周曉冉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然後拍了拍涵雪的肩膀:“涵雪,你可真是我們全村的希望。全校多少女生盯著孟霖澤呢,結果人家眼裏隻有你一個人。你知道嗎,論壇上已經有人開帖賭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了。”
涵雪愣了一下:“什麽?還有人賭這個?”
“對啊,賭注是一箱奶茶。”周曉冉笑嘻嘻地說,“我押了五十塊錢,賭你們一個月內在一起。現在看來,我可能要贏了。”
涵雪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抱著保溫袋回了宿舍。
上午第一節課是專業課,涵雪坐在教室裏,卻完全聽不進去老師在講什麽。她的腦海裏全是孟霖澤的臉,他的聲音,他說的話,“我想讓你走進我的過去”“涵雪,我喜歡你”,“我會一直等你的”
“涵雪,這道題你來回答。”
老師的聲音把她從幻想中拉回來。涵雪猛地回過神,站起來,看著黑板上的題目,是一道關於建築結構力學的計算題,她平時肯定會做,但現在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
“答案是……”她猶豫了半天,說不出來。
旁邊的同學小聲提醒她:“選C。”
“選C。”涵雪趕緊說。
老師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帶著一絲探究,但沒有說什麽,讓她坐下了。
涵雪坐下之後,拍了拍自己的臉。涵雪啊涵雪,你清醒一點,這是專業課,期末要考的不能因為談戀愛就不聽課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翻開筆記本,拿起筆,然後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寫寫畫畫。
等回過神來一看,整張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孟霖澤”三個字。有的寫得工工整整,有的寫得龍飛鳳舞,有的在旁邊畫了一顆小愛心。
涵雪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趕緊把草稿紙翻過去,心跳快得像做賊一樣。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林曉,林曉正在認真記筆記,沒有注意到她。涵雪鬆了一口氣,把那張草稿紙塞進書包最裏麵,決定回去之後就把它燒掉,不對,藏起來。不對,還是燒掉吧。
下課之後,林曉湊過來,眼睛裏全是促狹的光。
“你今天怎麽回事?上課一直在走神。老師叫你回答問題的時候你都不知道答案,這不像你啊。”林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哦~我知道了,你在想孟霖澤。哈哈哈哈哈……”
“我沒有!”涵雪條件反射地否認。
“你臉紅了。”
涵雪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曉笑得前仰後合:“涵雪,你完了。你徹底淪陷了。以前的涵雪去哪兒了?那個上課永遠第一個回答問題,筆記記得比老師教案還全的涵雪去哪兒了?”
涵雪把臉埋在手心裏,悶悶地說:“我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我完了。”
林曉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這是好事。談戀愛嘛,誰不是這樣過來的。等過幾天你習慣了,就不會這樣了。”
涵雪抬起頭,看著她:“你談過戀愛?”
林曉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沒有。但我看過很多偶像劇。偶像劇裏女主角剛談戀愛都是這樣的,上課走神、茶飯不思、晚上失眠……你這是標準症狀。”
涵雪被她逗笑了。
中午,孟霖澤準時出現在教學樓門口。
他站在香樟樹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大衣裏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圍著一條深藍色的羊絨圍巾。整個人看起來又帥又溫暖,像是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模特。周圍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多看他幾眼,有幾個女生甚至停下來假裝看手機,實際上在偷偷拍他。
涵雪走出教學樓,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心跳又加速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朝他走過去。
“怎麽了?”孟霖澤問,“臉這麽紅,是不是發燒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微涼的手指觸碰到她的麵板,涵雪渾身一僵,像被電擊了一樣。“沒……沒有。”她往後退了一步,“就是有點熱。”
“熱?”孟霖澤看了看她身上的薄羽絨服和厚圍巾,“今天最高溫度才八度。”
涵雪無言以對。
她總不能說“我看到你就臉紅”吧?
孟霖澤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溫柔,有寵溺,還有一點點的得意,像是知道了什麽秘密,但故意不說破。
“是不是看到我才臉紅的?”他問,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笑意。
涵雪的臉更紅了,轉身就走:“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吃飯了。”
孟霖澤跟在她後麵,嘴角的笑意怎麽都壓不下去。
他三兩步追上了她,走在她旁邊。
“等等。”他叫住她。
涵雪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孟霖澤走到她麵前,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輕輕圍在了她的脖子上。他的圍巾是羊絨的,又輕又暖,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雪鬆香,暖意一下子包裹住了她。
“天冷了,別感冒。”他說,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手指在她下頜處停留了一秒,輕輕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她露在外麵的脖頸。
涵雪低著頭,手指輕輕摸著圍巾的邊緣。圍巾的麵料柔軟得像嬰兒的麵板,上麵有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又溫暖。
“那你呢?”她小聲問,“你不冷嗎?”
“我身體好,不怕冷。”
“騙人,你上次還感冒了。”
“那是因為淋了雨,不是怕冷。”
涵雪抬頭看著他,發現他的耳朵尖紅紅的—不是被凍紅的,而是一種從麵板下麵透出來的,淡淡的粉紅色。
“你的耳朵紅了。”她說。
孟霖澤下意識地摸了摸耳朵:“有嗎?”
“有。”涵雪忍不住笑了,笑容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明亮,“你不是說不怕冷嗎?”
孟霖澤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好吧,我承認,是有點冷。但給你戴圍巾,值得。”
涵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圍巾解開一半,繞到了孟霖澤的脖子上。現在兩人圍著同一條圍巾,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涵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她沒有退開。
“這樣……你也不冷了。”她小聲說,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麽。
孟霖澤看著她,眼底的光溫柔得能把人融化。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涵雪以為他要說什麽很重要的話。
然後他開口了:“涵雪。”
“嗯?”
“你這樣,我會忍不住想親你的。”
涵雪的臉瞬間紅透了,一把推開他:“你……你胡說什麽!這是在學校!”
孟霖澤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像是一個偷到了糖的孩子。
“走吧,去吃飯。”他說,伸手牽住了她的手。涵雪沒有抽開。
兩人手牽著手,圍著同一條圍巾,走在校園的小路上。冬日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緊緊依偎在一起。周圍的學生都投來了目光,有驚訝的,有羨慕的,也有祝福的。有人偷偷拍了照,有人小聲議論,有人在論壇上實時更新“孟氏集團少爺和涵雪牽手了”的訊息。
涵雪低著頭,臉一直紅到耳根。但這一次,她不再覺得不自在了。因為她知道,身邊的人是她喜歡的人,而這份喜歡,值得讓全世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