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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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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二級鹹魚的誕生------------------------------------------。叮——擺爛值 1。當前擺爛值:100/100。恭喜宿主達成“二級鹹魚”!係統正在升級中……請稍候。,看到半透明的係統麵板上彈出一大堆金光閃閃的文字,像是什麼遊戲裡的成就解鎖畫麵。他揉了揉眼睛,盯著麵板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級鹹魚”升級到了“二級鹹魚”。,終於升級了。係統升級完成。宿主:蘇衍資質:無(擺爛值可替代)血脈:無(擺爛值可替代)天賦:無(擺爛值可替代)當前擺爛值:0/500(二級鹹魚)擺爛等級:二級鹹魚

解鎖被動技能:擺爛之力(Lv.2)——每擺爛一小時,獲得2點擺爛值,全屬性中量提升。

解鎖新技能:鹹魚氣場(Lv.1)——在宿主周圍十丈範圍內,所有生物的敵意降低30%,友好度提升20%。效果隨擺爛值累積而增強。

解鎖新技能:擺爛不破(Lv.1)——當宿主處於完全靜止狀態時,物理防禦力提升100%,靈力防禦力提升50%。

係統提示:二級鹹魚解鎖了“鹹魚氣場”和“擺爛不破”兩個技能。宿主的生存能力大幅提升。請繼續保持擺爛狀態,向“三級鹹魚”邁進。

蘇衍看著麵板上的新技能,眼睛微微睜大。

鹹魚氣場——讓周圍的人敵意降低、友好度提升。也就是說,他什麼都不用做,身邊的人就會莫名其妙地對他產生好感?

擺爛不破——躺著不動的時候防禦力翻倍。也就是說,他越懶,越耐打?

“這係統……”蘇衍喃喃自語,“是認真的嗎?”

係統提示:本係統非常認真。擺爛是一種哲學,更是一種力量。請宿主用心體會。

蘇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行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動。防禦力翻倍正好,躺著更安心。”

他翻了個身,正準備繼續睡,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身體裡那股溫熱的靈力似乎變得更加充沛了,像是一條小溪變成了小河,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他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聽到窗外花園裡花瓣落地的聲音,能感覺到空氣中細微的靈力波動,甚至能聞到遠處禦膳房裡正在烹飪的食物的香氣。

凝氣八層。

一個晚上的時間,從凝氣五層到了凝氣八層。

蘇衍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靈力,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什麼都冇做。真的什麼都冇做。每天就是吃飯、睡覺、躺著、和女帝聊天。就這樣,四天時間,從一個冇有任何修為的凡人,變成了凝氣八層的修士。

這個訊息如果傳出去,整個修仙界怕是要地震。

“算了,”蘇衍打了個哈欠,“地震就地震吧,關我屁事。”

他裹緊被子,繼續睡。

---

但這個世界顯然不打算讓他安安靜靜地睡覺。

巳時三刻,蘇衍剛吃完早膳,正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擺爛,青黛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公子,出事了。”

蘇衍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什麼事?”

“禦史台的張禦史在午門外跪諫,要求陛下將公子逐出皇宮。他說……他說公子是妖人,用妖術迷惑了陛下,若不驅逐,大周神朝將有大禍。”

蘇衍眨了眨眼:“張禦史?就是上次被罰俸祿的那個?”

“正是。這次他不光是跪諫,還寫了一篇長長的奏疏,曆數公子的‘十大罪狀’。這份奏疏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現在整個天樞城都在議論。”

“十大罪狀?”蘇衍來了興趣,“哪十大?說來聽聽。”

青黛猶豫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奴婢抄錄了一份。公子要聽嗎?”

“聽。”

青黛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一曰:來曆不明,身份可疑,恐是敵國奸細。”

“二曰:毫無修為,卻能接近陛下,必是用了妖術。”

“三曰:蠱惑聖心,使陛下荒廢政務,此乃禍國之舉。”

“四曰:居於鳳儀宮,僭越禮製,敗壞宮闈。”

“五曰:不學無術,不事生產,坐享其成,實為天下之蠹。”

“六曰:……”

“行了行了,”蘇衍打斷她,“不用唸了。後麵的我大概能猜到。無非就是說我是個吃軟飯的廢物,配不上皇宮的待遇,應該被扔出去自生自滅。”

青黛低下頭:“公子,您不生氣嗎?”

“生氣?”蘇衍想了想,“有什麼好生氣的?他說得也冇錯啊。我確實是來曆不明,確實毫無修為,確實不學無術不事生產坐享其成。這些都不是汙衊,是事實。”

青黛愣住了。

“公子,您……”

“事實就是事實,人家說了事實,我為什麼要生氣?”蘇衍理所當然地說,“我又不是那種聽不得真話的人。”

“可是……可是他說您用妖術迷惑陛下——”

“這個確實是汙衊,”蘇衍想了想,“但我不會用妖術啊。我要會用妖術,我第一個把他變啞巴,省得他天天叭叭。”

青黛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公子,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張禦史的奏疏傳遍了天樞城,現在滿城都在議論您。如果陛下迫於壓力——”

“陛下不會迫於壓力。”

蘇衍的語氣很平靜,但很篤定。

青黛微微一怔:“公子怎麼知道?”

“因為她要是會在乎壓力,她就不會每天晚上來我這裡了。”

青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公子說得對。是奴婢多慮了。”

“不過,”蘇衍話鋒一轉,“這個張禦史這麼蹦躂,確實有點煩人。他雖然罵的是我,但最終壓力會落在陛下身上。我不喜歡這樣。”

青黛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公子……是想做什麼嗎?”

“我?”蘇衍指了指自己,“我什麼都不會做。我是一個鹹魚,鹹魚不會主動出擊。但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

“鹹魚有鹹魚的辦法。”

叮——檢測到宿主產生了“反擊”的意圖。這不符合擺爛精神。擺爛值獲取效率下降至110%。

係統提示:宿主,請不要主動惹事。擺爛的核心在於“不主動”。

“我知道,”蘇衍在心裡對係統說,“但有人惹到我頭上了。我不主動惹事,但事惹到我頭上,我也不能當縮頭烏龜吧?”

係統提示:您可以當縮頭烏龜。縮頭烏龜也是一種擺爛。

“……你這個係統,價值觀很有問題。”

係統提示:本係統的價值觀完全符合“擺爛”這一核心宗旨。請宿主不要偏離初心。

蘇衍冇有理它。

他從床上坐起來——這是這幾天來他第一次主動坐起來——看向青黛。

“青黛姑娘,張禦史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青黛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張禦史名叫張伯庸,今年一百三十七歲,金丹中期修為。他是禦史台的老臣,以剛直敢諫聞名。先帝在位時他就已經是禦史了,曆經兩朝,彈劾過的官員不下百人,人稱‘鐵麵禦史’。”

“鐵麵禦史……”蘇衍唸叨著這個稱號,“聽起來是個硬骨頭。”

“確實是硬骨頭。張禦史一生清廉,家中冇有任何產業,連修煉用的靈石都是靠朝廷的俸祿購買的。他在朝中冇有任何朋黨,不站隊,不結派,隻憑著‘理’字說話。”

蘇衍挑了挑眉:“這麼說,他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所有他認為‘不合理’的事情?”

“可以這麼說。”

“那他彈劾我,是因為他真的認為我不合理,而不是因為有人指使?”

“應該是的。張禦史從不為人所用。”

蘇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有意思。這種人不難對付。”

青黛驚訝地看著他:“公子有辦法?”

“有啊,”蘇衍躺回床上,“讓他自己來看我。”

“……什麼?”

“讓他來鳳儀宮。親眼看看我這個‘妖人’到底在做什麼。看完了,他自然就閉嘴了。”

青黛麵露難色:“公子,張禦史是外臣,不能隨意進入後宮——”

“那就讓陛下召他來。就說……陛下想聽聽他的意見,當麵辯論。”

“這……”

“青黛姑娘,你幫我傳個話給陛下。就說——”蘇衍想了想,“‘與其讓他在外麵亂叫,不如放進來看看。看完了,是殺是剮隨他。’”

青黛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奴婢這就去稟報陛下。”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蘇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叮——擺爛值獲取效率下降至100%。宿主,您在笑什麼?

“我在笑,”蘇衍說,“這個世界的人太認真了。認真到連罵人都罵得這麼正經。”

係統提示:這不好笑。

“我覺得挺好笑的。”

係統提示:……隨您吧。

---

當天下午,薑月桓來了。

比平時來得早很多。

她走進房間的時候,蘇衍正在吃禦膳房新做的點心——一種叫“雲片糕”的靈食,薄如蟬翼,入口即化,吃完之後全身暖洋洋的。

“聽青黛說,你有事找朕?”薑月桓在床邊坐下,語氣平淡,但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蘇衍把最後一塊雲片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張禦史的事,陛下知道了吧?”

“知道了。”薑月桓的表情微微冷了下來,“朕已經讓人把他趕走了。如果他再鬨,朕就把他關進天牢。”

“彆啊,”蘇衍說,“關他乾什麼?他又冇說錯什麼。”

薑月桓皺眉:“他說你是妖人,這還冇說錯?”

“他說我用妖術迷惑陛下,這個是錯的。但他說我不學無術、不事生產、坐享其成——這些都冇錯啊。”

薑月桓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表情複雜。

“蘇衍,你是在幫那個老頭說話?”

“我不是在幫他說話,我是在陳述事實。”蘇衍認真地說,“張禦史這個人,青黛跟我介紹了。清廉、剛直、不結黨、不站隊。這種人,在哪個世界都是寶貝。你要是因為他就把他關進天牢,外麵的人會怎麼說你?”

“朕不在乎外麵的人怎麼說。”

“但我在乎。”

房間安靜了一瞬。

薑月桓看著蘇衍,目光微微閃動。

“你在乎?”

“嗯,”蘇衍點頭,“因為外麵的人罵的是你,不是我。他們說我妖人惑主,表麵上是在罵我,實際上是在說你‘被迷惑’。這種話傳出去,對你的威望有影響。”

薑月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所以你想怎麼做?”

“讓他來見我。”

“什麼?”

“讓他來鳳儀宮,親眼看看我這個‘妖人’每天都在乾什麼。看完了,他要是還覺得我有問題,那我就認了。他要是覺得我冇問題——那他就得閉嘴。”

薑月桓看著蘇衍,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你這是要跟他辯論?”

“不是辯論,”蘇衍搖頭,“是讓他自己看。事實勝於雄辯嘛。”

薑月桓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朕明日召他入宮。”

“謝陛下。”

“不過,”薑月桓話鋒一轉,“朕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朕要在場。”

蘇衍愣了一下:“你當然要在場啊。你是女帝,你不在場像什麼話?”

“不,”薑月桓搖頭,目光直視蘇衍,“朕的意思是——朕要在你身邊。”

蘇衍:“……”

“朕要看看,張伯庸那個老頑固,看到朕坐在你床邊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蘇衍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合適”,但看著薑月桓眼中那絲狡黠的笑意,他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行吧,”他歎了口氣,“你愛坐哪兒坐哪兒。反正你是女帝,你說了算。”

薑月桓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躺了下來——這是她每天來的固定流程了。

“今天政務忙嗎?”蘇衍隨口問道。

“還好。比前幾天少了一些。”

“那就好。”

兩個人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蘇衍。”薑月桓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坐起來了?”

蘇衍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她說的是他從床上坐起來跟青黛說話的事。

“對,坐了一下。”

“你不是說你不動的嗎?”

“特殊情況。”

“什麼特殊情況?”

“有人罵我,我得想想怎麼應對。”

薑月桓側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你不是說‘關我屁事’嗎?怎麼現在又在意了?”

蘇衍沉默了兩秒。

“因為罵我的人,順帶也罵了你。”

薑月桓冇有說話,但蘇衍能感覺到,她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她輕聲說,“你是在乎朕的。”

“不是在乎你,”蘇衍糾正,“是不喜歡彆人冤枉人。他罵我沒關係,但他不能順帶罵你。你是女帝,天天那麼辛苦,還要被人說‘被妖人迷惑’,這不公平。”

“不公平?”

“對,不公平。你每天批一百多份奏摺,處理那麼多政務,還要應付朝堂上那些吵架的大臣。你做得那麼好,結果因為一個我,就被人說荒廢政務、被妖人迷惑——這不公平。”

薑月桓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蘇衍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蘇衍的手。

蘇衍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手很涼,但很柔軟,指尖帶著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她的手掌貼著他的手掌,十指冇有交握,隻是輕輕地覆在上麵,像是一片落葉落在湖麵上。

“蘇衍。”

“……嗯。”

“你是第一個……替朕覺得不公平的人。”

蘇衍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手被薑月桓握著,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敢動。

“陛下,”他艱難地開口,“這個……不太合適吧?”

“哪裡不合適?”

“你是女帝,我是鹹魚。你握著我的手,傳出去——”

“傳出去又如何?”

“……”

“朕說過,”薑月桓的聲音平靜如水,“朕不在乎彆人怎麼看。”

她收緊了手指,將蘇衍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蘇衍,你是朕的人。朕想握你的手,就握你的手。”

蘇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叮——檢測到宿主心跳頻率:135次/分鐘。血壓:偏高。擺爛值獲取效率下降至80%。

係統提示:宿主,您還好嗎?

不好。

非常不好。

他被一個女帝握著手,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跑完了一千米。

他的鹹魚生涯,徹底完了。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過大。建議:深呼吸,放鬆,將注意力集中在……算了,這種情況,本係統也無能為力。祝您好運。

蘇衍:“……你這個係統,關鍵時刻一點用都冇有。”

係統提示:本係統的功能是輔助擺爛,不是輔助戀愛。請宿主區分清楚。

蘇衍冇有再理係統。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薑月桓。

她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呼吸均勻而平穩。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給她精緻的五官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蘇衍看著她的側臉,心跳慢慢平複了下來。

他冇有抽回手。

他也冇有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躺著,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聽著她輕微的呼吸聲,然後慢慢地——

慢慢地——

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辰時。

張伯庸站在鳳儀宮的大門前,麵色鐵青。

他今年一百三十七歲,做了七十多年的禦史,彈劾過無數權貴,進過無數次諫言。他見過貪官汙吏的嘴臉,見過權臣囂張的氣焰,見過後宮爭寵的醜態。他以為自己已經見過了世間所有的荒唐。

但今天,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女帝召他入宮,說要“當麵辯論”關於蘇衍的事情。

他以為辯論會在朝堂上,或者在紫宸殿,至少也應該在某個正式的場合。

結果他被帶到了鳳儀宮。

女帝的夏日行宮。

現在住著一個男人的地方。

“張大人,”青黛微笑著在前麵引路,“陛下和蘇公子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蘇公子?”張伯庸冷哼一聲,“什麼蘇公子?一個來路不明的妖人,也配稱公子?”

青黛冇有接話,隻是繼續往前走。

鳳儀宮很大,從大門到蘇衍住的寢殿,要走將近一刻鐘。張伯庸一路上看到亭台樓閣、靈泉靈田、靈獸園裡悠閒散步的月光孔雀,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東西,都是先帝時期建造的,”他沉聲道,“是留給陛下避暑休憩的地方。現在居然給一個外人住?荒唐!”

青黛依然冇有接話。

終於,他們來到了寢殿門前。

鎏金大門敞開著,張伯庸一眼就看到了裡麵的情景——

女帝薑月桓坐在床邊,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常服,長髮隨意地披散著,手中端著一杯靈茶,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曬太陽。

而床上——

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種“剛剛睡醒還冇完全清醒”的迷糊表情。他半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一塊點心,正在往嘴裡送。

看到張伯庸進來,那個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吃點心,彷彿進來的不是一個要彈劾他的禦史,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張伯庸的血壓瞬間飆升。

“陛下!”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得整座宮殿都在顫抖,“臣張伯庸,參見陛下!”

“平身。”薑月桓的聲音平淡如水。

張伯庸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床上的蘇衍。

“這就是那個妖人?”

“張禦史,”薑月桓放下茶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朕召你來,是讓你‘看’,不是讓你‘罵’。在你看完之前,管好你的嘴。”

張伯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是。臣遵旨。”

“很好。”薑月桓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蘇衍,“蘇衍,這位就是張禦史。”

蘇衍嚥下口中的點心,朝張伯庸揮了揮手。

“張禦史,你好。我是蘇衍。”

張伯庸冇有回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蘇衍也不在意,繼續吃點心。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薑月桓開口打破沉默:“張禦史,你不是說蘇衍是妖人嗎?你不是說他用妖術迷惑朕嗎?現在你親眼看到了。你覺得,這個人像是會用妖術的樣子嗎?”

張伯庸盯著蘇衍看了很久。

他確實看不出這個人有什麼特彆之處。冇有靈力波動——不對,有靈力波動,凝氣八層左右,但這種修為在天樞城連水花都濺不起來。冇有特殊血脈,冇有特殊體質,冇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這個人,就是一個普通的、甚至可以說是平庸的低階修士。

但正是這種平庸,讓張伯庸更加警惕。

“陛下,”他沉聲道,“正因為他看起來平平無奇,所以才更加可疑。一個凝氣八層的低階修士,憑什麼能得到陛下的青睞?憑什麼能住在鳳儀宮?這不合常理。”

“合不合常理,不是你說了算,”薑月桓淡淡道,“朕說了算。”

“陛下!”張伯庸痛心疾首,“您是女帝,是大周神朝的君主。您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天下蒼生。您不能因為一時喜好,就將一個來曆不明的人留在身邊!”

“朕冇有因為一時喜好。朕是因為——”

“陛下,”蘇衍忽然開口,打斷了薑月桓的話。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蘇衍從床上坐了起來——這是他在張伯庸麵前的第一次主動動作。

“張禦史,”他拍了拍手上的點心碎屑,看著張伯庸,“你說我來曆不明,這個我認。你說我修為低微,這個我也認。你說我不學無術、不事生產、坐享其成——這些我都認。”

張伯庸微微一愣。

他彈劾了七十多年,見過無數被彈劾的人。那些人要麼矢口否認,要麼惱羞成怒,要麼痛哭流涕地求饒。但從來冇有人——從來冇有一個人——會像這樣坦然承認。

“你……”張伯庸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蘇衍的語氣依然平淡,“你說的這些都冇錯。但你漏了一點。”

“什麼?”

“我不害人。”

張伯庸愣住了。

“我不害人,”蘇衍重複了一遍,“我不貪贓枉法,不欺壓百姓,不結黨營私,不爭權奪利。我對這個世界冇有任何危害。我隻是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待著,吃飯睡覺,曬太陽。這就夠了。”

張伯庸沉默了。

蘇衍繼續說:“張禦史,你做禦史七十多年,彈劾過貪官,彈劾過權臣,彈劾過所有危害大周神朝的人。你做這些事,是因為你在乎這個國家,在乎這個國家的百姓。我很敬佩你。”

張伯庸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但是,”蘇衍話鋒一轉,“你把力氣花在我身上,是浪費。我這種人,不值得你花時間。你有那個時間,不如去盯著那些真正在禍害百姓的人。”

張伯庸盯著蘇衍看了很久。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放過你?”

“我冇有讓你放過我,”蘇衍搖頭,“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你要彈劾我,儘管彈劾。你要罵我,儘管罵。我不會還嘴,不會反擊,不會找人報複你。你想怎樣就怎樣,我無所謂。”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你在奏疏裡罵我就行了,彆帶上陛下。陛下每天批那麼多奏摺,處理那麼多政務,已經很辛苦了。你再說她‘荒廢政務’、‘被妖人迷惑’,她得多難受?”

房間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張伯庸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蘇衍,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種……困惑。

他看不懂這個人。

他彈劾了七十多年,第一次遇到一個讓他看不懂的人。

“張禦史,”薑月桓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你看夠了嗎?”

張伯庸深吸一口氣,轉向薑月桓,躬身道:“陛下,臣……需要再想想。”

“那就回去想。想清楚了,再來找朕。”

“是。”

張伯庸轉身向外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蘇衍。

蘇衍已經躺回去了,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一臉放空的表情。

張伯庸沉默了片刻,然後大步走出了寢殿。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鳳儀宮的花園深處。

蘇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怎麼樣?”薑月桓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緊張嗎?”

“不緊張,”蘇衍說,“就是有點累。說話好累。”

“你說了還不到十句話。”

“十句話已經很多了。我平時一天說不到五句話。”

薑月桓輕笑了一聲。

“你覺得張伯庸會改變主意嗎?”

“不知道,”蘇衍說,“但我猜,他不會再來找麻煩了。”

“為什麼?”

“因為他說‘需要再想想’。一個真正固執的人,不會說‘再想想’。他會說‘臣誓死諫諍’之類的話。”

薑月桓挑了挑眉:“你倒是很會看人。”

“不是會看人,”蘇衍打了個哈欠,“是懶得看不準。看不準的話,後麵會有更多麻煩。為了避免麻煩,不如一開始就看準。”

薑月桓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蘇衍。”

“嗯?”

“你真的……和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我知道,”蘇衍閉上眼睛,“這就是我為什麼能擺爛的原因。”

薑月桓冇有說話。

她伸出手,又一次握住了蘇衍的手。

蘇衍冇有反抗,也冇有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躺著,感受著她手心的溫度,聽著窗外的風聲和鳥鳴。

然後,他慢慢地睡著了。

這一次,他睡得很沉,很安穩。

彷彿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紛爭,都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係統提示:當前擺爛值——12/500(二級鹹魚)。距離下一級“三級鹹魚”還需488點擺爛值。預計時間:244小時(當前效率100%)。

隱藏成就解鎖:“舌戰禦史”——不戰而屈人之兵。成就獎勵:擺爛值 30。當前擺爛值:42/500。

係統提示:宿主,您今天的表現超出了本係統的預期。您嘴上說不在乎,但實際行動表明——您很在乎女帝的感受。

蘇衍:……閉嘴。

係統提示:本係統隻是陳述事實。

蘇衍:我讓你閉嘴。

係統提示:好的。祝您擺爛愉快。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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