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宮裡的鹹魚------------------------------------------。——那聲音像是有人用琉璃錘敲擊水晶杯，清脆得能在空氣中盪出肉眼可見的漣漪。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不是出租屋發黴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流動的金色紋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每隔幾秒就會變換一次形狀。蘇衍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天花板，這是一整塊巨大的靈玉，上麵雕刻著某種聚靈陣法。……。，長約五丈，床墊不知用什麼材質填充，柔軟得像是躺在雲朵上。被麵上繡著精美的雲紋，每一根絲線都泛著淡淡的光澤。枕頭旁邊放著一個精緻的小香爐，嫋嫋青煙從中升起，散發出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幽香。“這枕頭……”蘇衍捏了捏，手感像是某種絲綢，但又比絲綢更加細膩溫潤，“怕不是用靈蠶絲做的？”叮——早安，宿主。您已連續擺爛8小時，獲得8點擺爛值。當前擺爛值：10/100。擺爛之力已觸發：全屬性微量提升×8。檢測到宿主處於S級舒適環境中，擺爛值獲取效率額外 50%。，嘴角微微上揚。，八點擺爛值。按照這個速度，大概再過九十多個小時就能升到二級鹹魚了。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二級鹹魚”意味著什麼，但係統說了，變強就行。、變成什麼樣——不重要。，他現在躺的這張床，比他這輩子睡過的任何一張床都要舒服一萬倍。
“女帝的待遇果然不一樣啊……”蘇衍喃喃自語，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兩扇高達三丈的鎏金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十二名侍女魚貫而入，每個人手中都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器皿。她們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長裙，步伐輕盈得像是踩在水麵上，落地無聲。
為首的侍女年紀稍長，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容貌端莊，氣質沉穩。她走到蘇衍床前，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卻不失分寸。
“蘇公子，您醒了。”
蘇衍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眯著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是誰？”
“奴婢是鳳儀宮的掌事侍女，名喚青黛。奉陛下之命，專門伺候公子起居。”
“鳳儀宮？”
“這是陛下為公子安排的寢宮，”青黛解釋道，“鳳儀宮原是陛下夏日避暑的行宮，位於皇城東側，占地三千六百畝，內有靈泉三眼、靈田百畝、靈獸園一座、藏書樓一棟，另有亭台樓閣三十七處。公子是鳳儀宮唯一的主人。”
蘇衍眨了眨眼。
三千六百畝。
他一個人住三千六百畝。
他在原來世界的出租屋隻有十二平米。
“那個……”蘇衍猶豫了一下，“我能不能隻要這張床，其他的你們拿回去？”
青黛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她服侍女帝多年，見過無數達官貴人、王公貴族，每一個人都恨不得從皇宮裡多撈一點好處。這還是第一次，她聽到有人說“隻要床，其他的拿回去”。
“公子，”青黛努力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這些是陛下的賞賜，不能退回。”
“哦，”蘇衍點點頭，“那就放著吧。反正我也不用。”
“……公子不打算四處看看嗎？鳳儀宮的靈獸園裡有幾隻罕見的月光孔雀，每到夜晚就會開屏——”
“不看。”
“那靈泉呢？鳳儀宮的三眼靈泉各具功效，一眼可洗髓伐脈，一眼可凝神靜氣，一眼可延年益壽——”
“不泡。”
“藏書樓裡收藏了三萬六千卷功法秘籍，從基礎吐納到化神期的修煉心得——”
“不讀。”
青黛沉默了。
她身後的十一名侍女也沉默了。
整個房間安靜得隻剩下香爐裡青煙升騰的細微聲響。
“公子，”青黛深吸一口氣，“您……什麼都不想做嗎？”
蘇衍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張真誠的臉。
“對。”
“那您想做什麼？”
“繼續睡。”
說完，蘇衍真的閉上了眼睛。
青黛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衝擊。她在皇宮裡待了十五年，伺候過各種各樣的主子——有勤勉的、有嚴苛的、有奢靡的、有暴虐的，但從來冇見過這種……
這種……
她一時間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青黛姐姐，”身後一個小侍女小聲說，“這位蘇公子，是不是腦子有點……”
“住口！”青黛低聲嗬斥，“陛下的客人，豈容你妄加議論？”
小侍女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青黛看著床上已經傳出均勻呼吸聲的蘇衍，無奈地歎了口氣。
“把東西放下，都退出去吧。不要打擾公子休息。”
侍女們輕手輕腳地將托盤放在房間一側的長案上，然後魚貫而出。鎏金大門無聲地合攏，房間重新陷入了安靜。
蘇衍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關閉的大門，嘴角微微翹起。
“不錯，這幫人挺懂事的。”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無乾擾狀態，擺爛值獲取效率提升至165%。
“165%？剛纔不是150%嗎？”
係統提示：宿主成功拒絕了所有可能引發焦慮的活動（參觀、修煉、閱讀等），心態純淨度大幅提升，擺爛效率獲得額外加成。
蘇衍笑了。
“這就叫專業。”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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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大周神朝皇宮，紫宸殿。
薑月桓坐在禦案後麵，手中拿著一份奏摺，眉頭微微蹙起。
她今天穿了一襲深紅色的朝服，長髮高高束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和精緻得近乎完美的側臉。與昨晚在飛舟上相比，此刻的她少了幾分神秘，多了幾分威嚴——那種執掌天下、生殺予奪的威嚴。
“陛下，”禦前總管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躬身道，“鳳儀宮那邊傳來訊息了。”
薑月桓放下奏摺，端起手邊的靈茶抿了一口。
“說。”
“蘇公子……已經醒了。”
“嗯。他做了什麼？”
李德全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蘇公子醒來後，青黛姑娘向他介紹了鳳儀宮的各種設施——靈獸園、靈泉、藏書樓等等。蘇公子表示……”
“表示什麼？”
“表示什麼都不想看，什麼都不想做，隻想繼續睡覺。”
薑月桓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然後她笑了。
和昨晚一樣，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興味的、微微彎起嘴角的笑。
“然後呢？”
“然後他就真的繼續睡了。”
李德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他實在想不通，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對女帝的賞賜如此無動於衷。三千六百畝的鳳儀宮，三眼靈泉，三萬六千卷功法秘籍——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讓整個修仙界搶破頭。
而這個蘇衍，居然選擇了睡覺。
“有意思，”薑月桓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禦案，“真有意思。”
“陛下，”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派人再提醒一下蘇公子，讓他……”
“讓他什麼？”
“讓他……好歹利用一下這些資源？畢竟這些東西放在外麵，都是有價無市的寶物——”
“不需要。”
薑月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廣闊無垠的皇城。
“李德全，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老奴跟隨陛下已有八十七年了。”
“八十七年，”薑月桓輕輕點頭，“那你應該知道，朕最討厭什麼樣的人。”
李德全低下頭：“陛下最討厭……有所圖謀的人。”
“冇錯，”薑月桓轉過身，目光深邃，“朕身邊所有的人，都有所圖謀。大臣圖謀權力，將軍圖謀戰功，宗門圖謀資源，甚至連那些口口聲聲說忠心耿耿的人，圖謀的也不過是朕的信任和庇護。”
“所有人都在伸手向朕要東西。所有人都想讓朕給他們更多。”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
“但蘇衍不一樣。”
“他不要靈獸園，不要靈泉，不要功法秘籍。他隻要一張床，然後安安穩穩地睡覺。”
“他什麼都不圖朕的。”
李德全沉默了一會兒，斟酌著說：“陛下，會不會是……這位蘇公子還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
“不，”薑月桓搖頭，“他不是不知道價值，而是不在乎。這一點，朕看得很清楚。”
她重新坐回禦案後麵，拿起那份奏摺，但目光卻冇有落在文字上。
“朕活了三百多年，閱人無數。能真正做到‘不在乎’的人，他是第一個。”
“所以，”她淡淡地說，“朕要把他留在身邊。”
“不是因為他的實力——他冇有任何實力。”
“不是因為他的才華——他冇有任何才華。”
“而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在朕麵前不伸手的人。”
李德全深深鞠躬，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麵的蘇公子，生出了一絲由衷的敬意。
不是敬他的實力，而是敬他的……鹹魚。
“陛下，”李德全忽然想起什麼，“還有一件事。天璿宗那邊傳來訊息，說有個外門弟子昨晚目睹了陛下帶走蘇公子的全過程。這個弟子名叫周元白，他……似乎和蘇公子有過短暫的接觸。”
薑月桓挑了挑眉。
“周元白？”
“是。據報，這個周元白在蘇公子剛被傳送到天樞城時，曾試圖幫助他，還邀請他加入天璿宗。”
“哦？”薑月桓來了興趣，“蘇衍怎麼回答的？”
“蘇公子說——‘加入宗門就要修煉，修煉就會努力，努力就會焦慮，焦慮就會影響我擺爛的效率’——所以拒絕了。”
薑月桓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出了聲。
這一次不是微微彎起嘴角，而是真正的、開懷的笑。那笑聲清越如鈴，在紫宸殿中迴盪，讓李德全一時間有些恍惚——他已經很多年冇有聽到陛下笑得這麼真了。
“擺爛的效率……”薑月桓笑著搖頭，“這個人，真是……”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傳旨。”
李德全立刻躬身：“老奴在。”
“賞周元白中品靈石一百枚，天璿宗外門弟子待遇提升至內門預備。另外，讓他隨時待命，朕可能隨時召見他。”
“是。”
“還有，”薑月桓補充道，“告訴鳳儀宮的人，蘇衍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不做什麼就不做什麼。誰也不許打擾他，誰也不許催促他，誰也不許用任何方式讓他感到壓力。”
“違者——”
她目光一冷。
“斬。”
李德全渾身一震，深深叩首。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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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
蘇衍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這種感覺很奇怪——他明明什麼都冇做，但身體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鬆。四肢百骸中似乎有一股微弱的氣流在緩緩流動，溫溫熱熱的，像喝了一碗薑湯。
叮——擺爛值 6（下午時段）。當前擺爛值：16/100。
擺爛之力已觸發：全屬性提升×16。
檢測到宿主體內首次出現靈力波動。靈力屬性：無屬性（混沌）。靈力總量：約等於凝氣一層。
蘇衍看著係統提示，眨了眨眼。
凝氣一層。
他記得昨晚周元白說過，天璿宗的入門考覈需要至少凝氣三層的修為。也就是說，他躺了一天一夜，就已經達到了凝氣一層——距離入門考覈隻差兩層。
而他還什麼都冇做。
“這就是擺爛的力量嗎……”蘇衍喃喃自語，摸了摸肚子。
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咕嚕。
就在這時，鎏金大門再次無聲滑開。青黛帶著兩名侍女走了進來，手中端著新的托盤。這一次托盤上不是各種器物，而是食物。
“公子醒了，”青黛微笑道，“奴婢為您準備了午膳。”
蘇衍坐起來，看了一眼托盤上的食物——
一個白玉盤子中擺著幾塊晶瑩剔透的糕點，每一塊都呈現出不同的顏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另一個碗裡盛著某種金黃色的粥，粥麵上漂浮著幾片花瓣，看起來像是某種靈花。還有一碟不知名的果子，紫紅色的果皮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這些都是什麼？”蘇衍好奇地問。
“回公子，這是靈玉糕，用靈麥粉和玉泉水製成，可以溫養脾胃。這是金絲燕窩粥，加入了百年靈芝和雪山蓮花，可以補充精氣。這是朱顏果，產自南疆的靈果樹，一顆可以保證三天不餓。”
蘇衍拿起一顆朱顏果咬了一口。
汁水豐盈，甜而不膩，入口的瞬間有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然後擴散到全身。他感覺自己的精神一下子好了不少。
“好吃。”他由衷地讚歎。
青黛鬆了一口氣——至少這位公子願意吃飯。
蘇衍三兩口吃完了朱顏果，又拿起一塊靈玉糕塞進嘴裡。糕點綿軟細膩，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嗯嗯嗯，這個也好吃。”
他又喝了一口金絲燕窩粥，燙得嘶了一聲，但還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青黛看著蘇衍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位公子雖然行為古怪，但吃東西的樣子倒是意外的……真實。
在皇宮裡待久了，她見過太多人吃飯時還要端著架子，一口菜要嚼三十下，喝水要用特定的姿勢，彷彿連吃飯都是一種表演。
但蘇衍不一樣。
他吃東西就是純粹地吃東西，享受食物本身的味道，冇有任何矯揉造作。
“公子慢用，”青黛欠身，“如果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奴婢。”
“等一下，”蘇衍嘴裡還含著糕點，含糊不清地說，“有個事想問您。”
“公子請說。”
“女帝——就是你們陛下——她為什麼要把我安排在這麼好的地方？”
青黛微微一愣，然後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陛下的心意，奴婢不敢妄加揣測。”
“那你私下裡揣測一下唄，”蘇衍又塞了一塊糕點，“我又不會告訴她。”
青黛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奴婢服侍陛下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對一個人如此……上心。”
“上心？”
“陛下回宮後，第一時間吩咐內務府整理鳳儀宮，要求所有陳設必須用最好的材料。她還親自過問了公子的膳食安排，指定了禦膳房的兩位主廚專門負責公子的飲食。甚至連公子房間裡的香爐用的香料，都是陛下從自己的私庫中拿出來的——”
青黛說到這裡，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連忙住口。
“奴婢失言了。”
“冇有冇有，”蘇衍擺擺手，“說得好，繼續說。”
“……”青黛低下頭，“奴婢不敢再妄言了。”
蘇衍看著青黛緊張的樣子，也冇有勉強。他擦了擦嘴，靠在床頭，陷入了沉思。
一個女帝，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鹹魚穿越者如此上心，這正常嗎？
不正常。
但蘇衍不是那種會糾結“為什麼不正常”的人。
在他的世界觀裡，人生隻有三種事情——關我屁事，關你屁事，以及關他屁事。
女帝為什麼對他好——關他屁事。
他隻需要繼續擺爛就行了。
“行吧，”蘇衍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青黛姑娘，謝謝你今天的照顧。我要繼續擺爛了。”
“……公子不出去走走嗎？今天的天氣很好，鳳儀宮的花園裡——”
“不去。”
“那要不要看看書？藏書樓裡——”
“不看。”
“那——”
“青黛姑娘，”蘇衍真誠地看著她，“你有冇有想過，有些事情不做也不會死？”
青黛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又一次無法反駁。
“您……您說得對。”她有些艱難地說。
“那就好。你們也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著我。”
青黛欠了欠身，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
走出房間後，一個小侍女忍不住小聲說：“青黛姐姐，這位蘇公子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問題啊？正常人怎麼會一整天都躺著不動？”
青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也許……他不是正常人。”
“那是什麼？”
青黛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鎏金大門，若有所思地說：“也許……他是一個活得比我們都明白的人。”
小侍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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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衍並冇有真的繼續睡覺。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流動的聚靈陣法，腦子裡在想著一些有的冇的。
他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是一個鹹魚。大學畢業兩年，冇有找到正經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最基礎的文案編輯，月薪三千五，房租一千八，剩下的錢剛好夠吃飯和交水電費。
他不加班，不社交，不談戀愛，不健身，不學習新技能。每天下班回家就是打遊戲、看視訊、吃泡麪，然後睡覺。
朋友們都說他廢了。
父母打電話來總是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一句“注意身體”。
他確實廢了。但他廢得很舒服。
在那個所有人都拚命內卷的世界裡，他是唯一一個主動退出比賽的人。不是因為他跑不動，而是因為他覺得——這場比賽本身就毫無意義。
大家都在拚了命地往前跑，跑向更高的工資、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車子。但跑到終點之後呢？還有更高的工資、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車子等著你。這是一場冇有終點的馬拉鬆，所有人都被裹挾著往前衝，冇有人敢停下來。
除了他。
他停下來了。
然後他發現，停下來之後的生活，其實也冇有那麼糟糕。
錢少了就少花點，朋友少了就自己玩，社交冇了就一個人待著。時間突然變得很多很多，多到可以躺著看一整天的雲，可以在深夜的陽台上發呆到天亮，可以用一個小時慢慢地吃一碗泡麪。
這種生活，他過了兩年。
然後他就穿越了。
穿越到一個更卷的世界——修仙世界。
所有人都在拚了命地修煉，爭奪資源，提升境界，追求長生。凝氣的想築基，築基的想金丹，金丹的想元嬰，元嬰的想化神……
這和原來那個世界有什麼區彆？
不就是在跑另一條冇有終點的馬拉鬆嗎？
“所以啊，”蘇衍對自己說，“不管在哪個世界，我都要當一條鹹魚。”
叮——檢測到宿主心態發生積極變化。擺爛哲學深度 1。擺爛值獲取效率提升至180%。
蘇衍笑了。
“連繫統都認可我的哲學。”
他翻了個身，正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
那氣息強大到讓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像是一隻螞蟻感受到了一陣颶風正在逼近。
然後，鎏金大門開了。
不是滑開，是被人從外麵直接推開的。兩扇三丈高的鎏金大門在巨大的力量作用下猛地向兩側撞去，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整個房間都在顫抖。
薑月桓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常服，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冇有戴任何首飾。但與昨晚在飛舟上相比，此刻的她身上的氣息更加淩厲，更加駭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她大步走進房間，徑直走到蘇衍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蘇衍縮在被子裡，看著這位氣勢洶洶的女帝，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陛下，您能不能——”
“朕今天心情不好。”
薑月桓直接打斷了他，聲音冰冷如鐵。
蘇衍愣了一下。
“……哦。那您要不要也躺下來休息一下？”
薑月桓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蘇衍始料未及的事情——
她坐了下來。
不是坐在椅子上，不是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而是直接坐在了蘇衍的床上。床墊因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蘇衍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她的方向滑了一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一尺。
蘇衍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不是香水，而是一種類似於雪鬆和冰泉混合的味道，清冷而凜冽。
“你知道朕為什麼心情不好嗎？”薑月桓問。
“不知道。”
“因為今天的早朝，有三個大臣在朝堂上吵了兩個時辰。北方的妖族在邊境蠢蠢欲動，南方的修真世家在暗中串聯，西邊的魔道宗門在蠢蠢欲動。東邊倒是安靜，但東邊安靜纔是最可怕的——說明他們在憋大招。”
薑月桓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選單，但蘇衍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壓抑的怒意。
“然後呢？”蘇衍小心翼翼地問。
“然後？然後朕要批奏摺。一百二十七份奏摺，每一份都在向朕要東西。這個要兵，那個要錢，這個要資源，那個要封地。所有人都在伸手，冇有一個人在想怎麼解決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平複情緒。
蘇衍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是政治家，不懂治國理政。他隻是一個鹹魚，他的專業領域是躺著。
但看著薑月桓這個樣子，他忽然覺得，這個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顫抖的女帝，其實也挺累的。
“那個……”蘇衍猶豫了一下，“您要不要喝杯茶？”
薑月桓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是第一個在朕說心情不好的時候，讓朕喝茶的人。”
“……這說明我的建議很務實？”
薑月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冇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
然後薑月桓忽然開口：“給朕講講你的世界。”
“我的世界？”
“你是穿越者。朕想知道，你來的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蘇衍想了想，說：“那個世界冇有修仙，冇有靈力，冇有超凡力量。所有人都是普通人，壽命最多不過百年。”
薑月桓微微皺眉：“那不是很無趣？”
“恰恰相反，”蘇衍說，“正因為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所以大家才更珍惜有限的時間。有人用一生去追求知識，有人用一生去創造藝術，有人用一生去愛一個人。因為冇有超凡的力量，所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更加真實。”
“真實？”薑月桓咀嚼著這個詞，“你覺得朕的身邊不真實？”
“陛下身邊的人，有多少是真心對您的？”
薑月桓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無數次，答案從來都是一樣的——冇有。
冇有一個人是真心對她的。
所有人對她的好，都是因為她是女帝，因為她手握天下權柄。如果她不是女帝，如果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修士，那些人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但我不一樣，”蘇衍說，“我對陛下冇有任何企圖。我不要權力，不要資源，不要地位。我隻想要一張床，然後安安穩穩地擺爛。”
薑月桓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這是在向朕表忠心？”
“不，我是在陳述事實。”
薑月桓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事情——
她躺了下來。
不是坐在床上，而是整個人躺了下來。她躺在蘇衍的旁邊，和他並排看著天花板上流動的聚靈陣法。
蘇衍整個人都僵住了。
“陛、陛下——”
“彆說話。”
薑月桓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朕很累。讓朕躺一會兒。”
蘇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就這樣躺著，和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並肩躺在一張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陣法緩緩流轉，聽著她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蘇衍也不知道一炷香是多久，大概十幾二十分鐘——薑月桓忽然開口了。
“蘇衍。”
“嗯？”
“你說你什麼都不圖朕的。但如果有一天，朕非要讓你圖點什麼呢？”
蘇衍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朕的意思是，”薑月桓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光芒，“如果朕不讓你繼續擺爛了呢？”
蘇衍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陛下——”
“如果朕讓你修煉，讓你變強，讓你成為朕身邊最鋒利的那把劍——你願意嗎？”
蘇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願意。”
“為什麼？”
“因為我是一個鹹魚，”蘇衍認真地說，“鹹魚翻不了身。翻身的鹹魚，那叫魚乾。”
薑月桓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這一次她笑得很厲害，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笑得眼角甚至沁出了一滴淚花。她用手捂著嘴，試圖控製自己，但笑聲還是從指縫中泄了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鹹魚……翻不了身……哈哈哈……”
蘇衍看著她笑成這個樣子，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讓天下人聞風喪膽的女帝，笑起來的樣子，其實挺好看的。
“好吧，”薑月桓終於止住了笑，坐起身來，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髮，“朕不勉強你。”
她站起身，恢複了一貫的威嚴姿態，但眼中的笑意還冇有完全散去。
“你繼續擺你的爛。朕走了。”
她轉身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蘇衍。”
“嗯？”
“今天……謝謝你。”
說完，她快步走出了房間，玄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鎏金大門緩緩合攏，房間重新歸於安靜。
蘇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臟還在砰砰跳。
“她剛纔……躺在我旁邊了？”
他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鹹魚生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危機。
這個危機不是來自係統，不是來自修仙世界，而是來自——
一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女人。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心跳加速、血壓升高、呼吸急促。當前狀態不適合擺爛。擺爛值獲取效率下降至120%。
係統提示：宿主，請注意保持心態平和。擺爛需要一顆平靜的心。
蘇衍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冇事的，”他對自己說，“她隻是躺了一會兒。冇什麼大不了的。我還是鹹魚。我還能繼續擺爛。”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但腦海中，薑月桓那雙深邃的眼睛和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完了，”他悶悶地說，“我好像……有點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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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外，薑月桓走在迴廊中，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李德全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心情好些了？”
“嗯，”薑月桓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好多了。”
“蘇公子做了什麼？”
“他什麼都冇做。”
李德全一愣：“什麼都冇做？”
“對，”薑月桓說，“正是因為什麼都冇做，所以朕的心情纔好了。”
李德全完全聽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他不敢再問。
薑月桓走到迴廊儘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鳳儀宮的方向。
“李德全。”
“老奴在。”
“從今天起，朕每天都要去鳳儀宮待一會兒。”
“……是。”
“不需要準備什麼，也不需要通報。朕去了，就躺一會兒。躺完了就走。”
李德全低下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陛下要每天去一個男人的寢宮……躺一會兒？
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也無妨，”薑月桓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說，“朕不在乎彆人怎麼看。”
她轉過身，繼續向前走，聲音在空曠的迴廊中迴盪。
“朕是女帝。朕想躺哪兒，就躺哪兒。”
李德全深深鞠躬，目送女帝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
他直起身，望向鳳儀宮的方向，心中默默感歎——
蘇公子啊蘇公子，您以為您隻是來當鹹魚的。
但您可能不知道，您這條鹹魚，已經被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女人盯上了。
而且看陛下的意思，她不隻是想看看。
她是想……
躺一躺。
係統提示：當前擺爛值——16/100。距離下一級“二級鹹魚”還需84點擺爛值。預計時間：70小時（當前效率180%）。
隱藏成就解鎖：“女帝的床伴”——與女帝同床共枕（即使是純躺）超過10分鐘。成就獎勵：擺爛值 10。當前擺爛值：26/100。
係統提示：宿主，您確定這還叫“擺爛”嗎？這分明是“被女帝寵壞的鹹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