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藥劑問世的訊息,瞞了七天。
第八天,白若塵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帶兩百人的隊伍,隻帶了一個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身穿灰袍,氣息內斂,看上去像個普通老人。但厲天闕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神就變了。
“太虛真人。”厲天闕的聲音冷了下來,“正道聯盟連你都請出來了。”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不過是想來看看,能煉出空間傳送藥劑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蘇小晚躲在厲天闕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她不知道這個老頭是誰,但能讓厲天闕露出這種表情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蘇姑娘。”太虛真人的目光越過厲天闕,落在她身上,“老朽沒有惡意,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蘇小晚看了看厲天闕。厲天闕微微點頭。
“您問吧。”蘇小晚從厲天闕身後走出來。
“紫星草,你是如何提取出空間之力的?”
蘇小晚想了想,用盡量通俗的語言解釋:“紫星草的花瓣裏含有一種特殊的靈氣結構,我用溶劑萃取法把它分離出來,再經過三次蒸餾提純,就得到了那種金色液體。”
“溶劑萃取?蒸餾?”太虛真人眉頭微蹙。
“呃……就是用靈泉水浸泡花瓣,讓有效成分溶解到水裏,然後再把水蒸幹,剩下的就是粗提物。粗提物再提純幾次,就能得到純淨的空間之力。”
太虛真人沉默了片刻:“這種方法,你從何處學來?”
“我自己琢磨的。”蘇小晚老實迴答。
太虛真人看著她,目光深邃,像是要把她看穿。
“蘇姑娘,你知不知道,空間之力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可以傳送東西?”蘇小晚試探著說。
“不止。”太虛真人負手而立,“空間之力,是上古神族才掌握的力量。修真界已經三千年沒有出現過空間係的天才了。而你,一個煉氣期的小丫頭,用幾株紫星草就提煉出了空間之力——這意味著,你的方法,可能改變整個修真界的格局。”
蘇小晚嚥了口唾沫。
她知道這東西很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個程度。
“太虛真人。”厲天闕開口了,聲音平靜,“你說完了沒有?”
太虛真人看向他:“厲天闕,你打算怎麽辦?這種力量,不是你魔宮一家能守得住的。”
“那是本尊的事。”
“是整個修真界的事。”太虛真人的聲音依舊溫和,但語氣不容置疑,“正道聯盟的意思很明確——空間傳送藥劑的配方,必須公開。”
“不可能。”厲天闕直接拒絕。
“這不是商量,是通牒。”太虛真人歎了口氣,“老朽知道你不怕,但你身邊的人呢?”
他的目光落在蘇小晚身上。
厲天闕的眸子瞬間變紅,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你威脅本尊?”
太虛真人紋絲不動,衣袍都沒有被吹動:“老朽隻是在陳述事實。蘇姑孃的安危,取決於你如何選擇。”
氣氛僵住了。
蘇小晚站在兩個人中間,腦子飛速運轉。
公開配方?那她以後還怎麽賺錢?
不公開?正道聯盟要搞事情,她的安全確實是個問題。
“那個……”她舉起手,“我能說兩句嗎?”
太虛真人看向她:“蘇姑娘請講。”
“配方我不會公開。”蘇小晚說。
太虛真人的眉頭微微皺起。
“但是,”蘇小晚話鋒一轉,“我可以賣產品。你們想要空間傳送藥劑,拿靈石來買。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配方保密,產品共享——這叫商業模式,不叫壟斷。”
太虛真人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魔宮壟斷生產,正道隻能購買?”
“對。”蘇小晚點頭,“就像……你們正道宗門不也壟斷著靈礦嗎?天機宗的靈石礦,其他宗門要開采不也得交錢?一樣的道理。”
太虛真人看著她,忽然笑了:“小丫頭,你這張嘴,比你煉的丹還厲害。”
蘇小晚嘿嘿一笑:“過獎過獎。”
“不過,”太虛真人收起笑容,“這件事,老朽做不了主。正道聯盟七十二宗,需要商議。”
“那就去商議。”厲天闕淡淡道,“本尊等你們。”
太虛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小晚,轉身離去。
白若塵跟在後麵,臨走時迴頭看了蘇小晚一眼,目光複雜。
蘇小晚衝他揮了揮手:“白公子,下次來記得帶訂單啊!”
白若塵嘴角抽了抽,頭也不迴地走了。
等他們走遠,蘇小晚長舒一口氣,轉身看向厲天闕:“我表現得怎麽樣?”
厲天闕看著她,忽然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喲!”蘇小晚捂住額頭,“幹嘛?”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厲天闕語氣不悅,“本尊還沒說話,你就把條件開出去了。”
“我這不是幫你解圍嗎?”蘇小晚揉著額頭,“難道你真要跟他們打?打起來多麻煩,死人了還要埋。”
厲天闕:“………”
“而且,”蘇小晚眼睛亮晶晶的,“賣藥劑多賺錢啊!你想啊,整個修真界都想要空間傳送,咱們獨家供應,那靈石不得嘩嘩地來?”
厲天闕看著她那副財迷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你就這麽喜歡靈石?”
“誰不喜歡靈石?”蘇小晚理直氣壯,“靈石能買靈草,靈草能煉丹,丹藥能換更多靈石。這是良性迴圈!”
“迴圈到最後呢?”
“最後……”蘇小晚想了想,“最後我成為修真界首富,你成為修真界最強,咱們倆強強聯合,天下無敵。”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騰”地紅了。
“我是說……你強,我富,你保護我,我供養你。就是……合作共贏。”她趕緊補充。
厲天闕看著她泛紅的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合作共贏?”他重複了一遍。
“對對對,合作共贏。”
“那本尊豈不是占了你便宜?”
“沒有沒有,互惠互利。”
厲天闕沒有再說話,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蘇小晚的頭頂傳來一陣暖意,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他的觸碰了。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當天晚上,蘇小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煤球趴在她枕頭上,被她翻得頭暈,跳到了窗台上。
“煤球,你說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煤球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可是他是魔尊啊,我是煉氣期小嘍囉。修真界不講門當戶對嗎?而且他活了八百年,我才二十三,這年齡差也太大了……”
煤球跳下窗台,鑽進了被窩。
“不過他長得確實好看,雖然脾氣差了點,說話難聽了點,但對我挺好的……”
被窩裏傳來煤球均勻的呼吸聲。
蘇小晚歎了口氣,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
明天還要給正道煉丹呢,哪有空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但夢裏,全是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窗外,厲天闕靠在欄杆上,聽著房間裏沒了動靜,輕輕歎了口氣。
這個女人,總是能讓他破功。
他活了八百年,從沒對任何人動過心。
但蘇小晚不一樣。
她不怕他,不貪他的權勢,不圖他的修為。她留在他身邊,隻是因為——她說的“合作共贏”。
但厲天闕知道,不隻是因為那個。
她會在月圓之夜守著他,會在他靈力暴走的時候拚盡全力救他,會在他露出脆弱一麵的時候假裝沒看見。
她嘴上說他是“老闆”,但做的事,早就超出了“丹童”的範疇。
“蘇小晚。”他輕聲說,“你到底想要什麽?”
房間裏沒有迴答。
隻有夜風,吹動窗欞,發出輕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