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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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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光鎖))------------------------------------------,蘇唸的推文釋出了。《那些讓夏天涼快了一點的瞬間》,梔子花小女孩的故事放在了第二段,前麵加了一段地鐵上陌生人幫忙撿檔案的日常,後麵補了公司樓下保安大叔給她留了一瓶冰水的細節。全文不到兩千字,語氣淡淡的,不煽情,但讀完之後心裡會留下一小片溫熱的痕跡。,閱讀量破了五千。林琳在工位上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我就說你行吧!總監剛纔在群裡轉發了,說‘這個調性對了’!”,嘴角翹了翹,拿起手機給宋時予發了一條訊息:“稿子發了。資料還不錯。”,但覺得太刻意了,又刪掉了截圖,隻發了文字。。“句號式交流”。那個句號不是敷衍,是他在告訴你“我看到了,我知道了,我在”。有一種人表達關心的方式是喋喋不休,有一種人是沉默但持續地在那裡。宋時予顯然是後者。:“週五幾點到?”“下午三點多的火車,五點左右到家。”“到家”兩個字看了很久。他說的是“到家”,不是“到你那兒”,不是“去我姐那兒”,是“到家”。好像那個七樓冇電梯的老房子,已經成了他理所當然要回去的地方。。,蘇念特意提前半小時下了班。——這個季節的草莓已經很貴了,而且不怎麼甜,但它是紅色的,紅得好看,放在盤子裡會讓人覺得“生活還不錯”。她又繞到旁邊的那家麪包店,買了兩個原味可頌。,宋晚棠已經在了,正坐在沙發上塗指甲油,整個客廳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味道。看到蘇念手裡的袋子,她眼睛一亮:“你可頌給我一個。”“你怎麼知道不是給你弟買的?”

“因為他不太吃甜的,你買的肯定是給我吃的。”宋晚棠理直氣壯地伸出了手。

蘇念笑著遞給她一個可頌,把草莓洗了裝進玻璃碗裡,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客廳的空調開到了二十二度,陽台上那盆綠蘿又冒出了兩片新葉,嫩綠嫩綠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五點半的時候,門鎖響了。

蘇念正在廚房熱排骨湯——就是上次宋晚棠留的那盒,她特意留了一半冇喝,凍在冰箱裡等著今天熱了大家一起喝。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手裡攪湯的動作也亂了節奏。

宋時予推門進來的時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麵套了一件淺藍色的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揹著那個黑色的雙肩包。他的頭髮比上週長了一點,劉海快要遮住眉毛了,看起來比之前更……蘇念想了半天,覺得“溫柔”這個詞不太對,但又找不到更合適的。

他換好拖鞋,把包放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目光先在客廳裡掃了一圈——茶幾上的草莓,窗台上的綠蘿,沙發上正舉著剛塗完指甲油的雙手一動不敢動的宋晚棠——最後落在廚房門口的蘇念身上。

“回來了。”他說。

“嗯。”蘇念應了一聲,然後覺得自己這個“嗯”實在太冷淡了,又補了一句,“湯快好了。”

宋時予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鍋,又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湯勺。他冇有說話,但蘇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他轉身去了衛生間洗手。

蘇念靠在灶台邊上,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比灶台上的火還高。

宋晚棠在客廳裡幽幽地說了一句:“你倆能不能彆在我麵前這樣,我指甲油還冇乾,不能捂眼睛。”

“怎樣了?”蘇念端著湯走出來,故作鎮定。

“就那種——明明什麼都冇說但空氣裡全是粉紅泡泡的那種。”宋晚棠用嘴吹了吹指甲,“真的,我建議你倆趕緊在一起,不然我先被膩死了。”

蘇念把湯放在桌上,耳朵紅得像那碗排骨湯裡的枸杞。

晚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宋晚棠點了外賣——酸菜魚、乾煸豆角、西紅柿炒雞蛋,滿滿噹噹鋪了一桌子。蘇念把那碗排骨湯熱了也端上來,宋時予不聲不響地又去廚房拿了一雙公筷放在湯碗旁邊。

“你倆真的好奇怪,”宋晚棠一邊拆外賣盒子一邊說,“一個比一個悶,但配合得比誰都默契。”

宋時予夾了一塊酸菜魚放進嘴裡,麵無表情地嚼了嚼,說:“吃東西的時候彆說話。”

宋晚棠翻了個白眼,但對蘇念擠了擠眼睛。

吃完飯,宋晚棠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兒——用她的話說是“不忍心看你們兩個在廚房裡互相放電,我先撤了”。蘇念和宋時予被趕到客廳,一個坐在沙發的這頭,一個坐在沙發的那頭,中間隔著抱枕和那碗已經吃了一半的草莓。

蘇念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果然不甜,還有一點點酸。

“鎖呢?”她問。

宋時予從茶幾下麵拿出一個白色的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把銀色的門鎖,鎖麵上有一圈小小的指示燈。

“這個是夜光的?”蘇念湊過去看了看。

“嗯。暗的時候會自動亮,不需要按。”宋時予把鎖從盒子裡拿出來,翻過來給她看背麵的說明書,“我自己裝,不用找人。”

蘇念看著他手裡那把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學過裝鎖嗎?”

“冇有。”

“那你打算怎麼裝?”

宋時予指了指手機:“有教程。”

蘇念覺得這句話特彆宋時予——不會的事情就去學,冇有教程就去搜,不廢話,直接做。她以前覺得這種性格叫“悶”,現在覺得“可靠”可能是更準確的詞。

宋時予拿著鎖和螺絲刀去了她房間。蘇念站在門口看他蹲在門邊拆舊鎖,姿勢不太熟練,螺絲刀擰了幾下冇擰動,換了個角度又試了一次,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嗒”聲。

“需要幫忙嗎?”蘇念問。

“不用。”

蘇念就靠著門框站著,看著他笨拙但認真的樣子。他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握著螺絲刀的時候骨節微微泛白。他偶爾皺著眉研究鎖孔的角度,偶爾拿起手機看一眼教程,然後把螢幕放大,看清每一個步驟的細節。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舊鎖被拆下來了,新鎖裝了上去。宋時予試了幾次,確認冇有問題,才把螺絲刀收好,把那圈拆下來的舊鎖零件用報紙包起來。

“好了。”他站起來,看著蘇念。

蘇念走上去試了試,鎖芯很順滑,擰動的時候幾乎冇有聲音。鎖麵上的那一圈小燈在走廊的陰影裡發出幽幽的淡藍色光,不算亮,但足夠讓你在黑夜裡找到它的位置。

“兩百八的鎖,確實不一樣。”蘇念說。

“有指紋識彆的要貴兩百,我冇買。”宋時予的語氣像是在彙報工作,“如果你想要那個,我可以換。”

蘇念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表情,忽然笑了:“我就說你笨吧。”

宋時予微微皺眉,不太理解這個笑點在哪裡。

“我是想說,”蘇念靠在門框上,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你買什麼鎖都行,不用這麼認真跟我彙報。”

宋時予看了她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我做事情喜歡交代清楚。尤其是跟你有關的。”

客廳裡傳來宋晚棠的動靜——她應該是洗完了碗,正往客廳走。蘇念冇有回話,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她胸腔裡敲鼓。

宋晚棠探頭看了一眼:“鎖裝好了?不錯嘛,我弟還學會了一門手藝。”

“以後可以開個開鎖公司。”蘇念接了一句。

“那不叫開鎖公司,那叫入室盜竊。”宋時予麵無表情地說。

宋晚棠和蘇念同時笑出了聲。

那天晚上,三個人坐在客廳裡看了一部電影。宋晚棠選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的那種,她說是為了“陶冶一下你們的審美”。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蘇念注意到宋晚棠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遙控器,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聲很輕很均勻。

宋時予看了他姐一眼,站起來從她房間裡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又把她手裡的遙控器輕輕抽出來,放到茶幾上。

動作很輕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蘇念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見過宋時予很多麵——冷淡的、禮貌的、笨拙的、溫柔的——但這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自然地去照顧一個人,不做作,不刻意,就像呼吸一樣理所當然。

他坐回沙發的時候,蘇念小聲說了一句話:“你對你姐真好。”

宋時予看了她一眼:“她對我更好。”

蘇念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就“嗯”了一聲。

客廳的電視還亮著,黑白畫麵裡的人無聲地動著嘴巴,窗外的蟬鳴和空調外機的嗡嗡聲混在一起,織成一張夏夜特有的網。蘇念窩在沙發裡,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沉沉地墜進了夢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但她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因為身體猛地一輕,像是被人從什麼地方抱了起來。

蘇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一個人橫抱在懷裡,正在穿過客廳往走廊的方向走。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裡麵的溫度和心跳,沉穩有力的,一下一下地跳著。

是宋時予。

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清醒了,但身體卻僵住了,不知道該動還是不該動。

走廊很暗,隻有她房門口那把新鎖上的一點淡藍色的光,像是黑夜裡的一顆星星,指引著方向。宋時予抱著她走進房間,輕輕把她放在床上,動作小心翼翼得好像她是什麼易碎品。

蘇念閉著眼睛,呼吸儘量保持均勻,假裝自己還在睡覺。但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她甚至懷疑隔著被子宋時予都能聽到她的心跳聲。

然後她感覺被子被拉起來,輕輕蓋在了她身上。

然後某個溫熱的、乾燥的東西碰到了她的額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離開了。

是一個吻。

蘇唸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然後又加倍地跳了起來。

她聽到宋時予的腳步聲退到門口,然後是他極輕極輕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誰聽的:“晚安。”

門被帶上了。

蘇念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分鐘,一動不動。

然後她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很久很久。

她伸手摸了摸額頭——他剛纔親過的地方,麵板上還殘留著一小片溫熱的觸感。

她看了一眼門口,那把新鎖上的藍光在黑夜裡安靜地亮著,像一隻溫柔的眼睛。

蘇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想,這把鎖買得值。

週六早上,蘇念是被食物的香味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間,發現宋時予正在廚房裡煎什麼東西。他穿著家居服,頭髮冇有打理,劉海散落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了很多,但那種“隨便長成這樣”的好看程度依然讓人心臟不適。

宋晚棠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麵前擺著一杯咖啡和一塊煎得金黃的吐司,表情饜足得像隻曬太陽的貓。

“你弟還會做飯?”蘇念拉開椅子坐下,難以置信地看著廚房裡的身影。

“會一點點,”宋晚棠咬了一口吐司,“但隻做早餐,而且隻做他心情好的時候。”

蘇念看了一眼正在翻煎蛋的宋時予,心想:他今天心情不錯。

早餐上桌了——煎蛋、吐司、一小碟涼拌黃瓜,還有一壺剛泡好的紅茶。很簡單,但每一樣都做得剛剛好,煎蛋的蛋黃是溏心的,吐司烤到表麵微焦但不硬,黃瓜切得薄厚均勻,紅茶的濃度也恰到好處。

蘇念咬了一口吐司,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宋時予,你不應該學你那個專業的。”

“那他應該學什麼專業?”宋晚棠問。

“家庭主夫專業。”

宋時予麵無表情地喝了一口紅茶:“我不需要學專業就能做。”

蘇念被這句話噎了一下,抬頭看他,發現他的耳朵尖又紅了,但臉上還是那副“我什麼都冇說”的表情。

宋晚棠憋笑憋得臉都紅了,低頭猛吃吐司。

早餐後,蘇念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發現自己昨天那篇推文的閱讀量已經破了兩萬。評論區裡有人留言說“梔子花那個看哭了”,有人說“很久冇讀到這麼舒服的文字了”,還有人說“作者是不是養了一盆綠蘿,感覺文風綠綠的”。

蘇念被最後這條評論逗笑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陽台上的綠蘿,發現宋時予正蹲在它麵前,用一根棉簽蘸著什麼液體,仔細地擦拭每一片葉子。

“你在乾嘛?”蘇念走過去。

“葉麪肥,”宋時予頭也冇抬,“兌了水,擦上去葉子會更綠。”

蘇念蹲下來,湊近看他手裡的動作。他的手指輕輕托著葉片背麵,另一隻手的棉簽從葉脈中間慢慢擦過去,力道很輕很均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你真的很會養花。”蘇念說。

“我養死過一盆仙人掌。”宋時予手裡的動作冇有停,“澆太多水了。”

蘇念想起宋晚棠說過的話——他哭了整整兩天。

“後來呢?你就不養了?”

宋時予把最後一片葉子擦完,直起身來,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亮,輪廓乾淨得像一幅畫。

“後來覺得,不能因為一次冇做好就不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一種很篤定的東西,像是花了很長時間才得出的結論。

蘇念蹲在他旁邊,仰著臉看著他。那一刻她想說很多話,想說“你真的很特彆”,想說“謝謝你這麼認真地對待一盆植物”,想說“你知道嗎,你也是我見過的最不會半途而廢的人”。

但她最後隻說了一句:“那盆仙人掌如果知道你現在養得這麼好,應該會原諒你的。”

宋時予低下頭看著她。

陽光、綠蘿、擦葉麪肥的棉簽、蹲在陽台上的兩個人。

那一刻安靜得好像整個世界都停擺了。

“蘇念,”他忽然開口。

“嗯。”

“你上次說讓我加油。”

蘇唸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她站起來,與他平視——其實還是矮了一個頭——“嗯,我說了。”

“我在加。”宋時予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蘇念覺得那三個字比任何情話都有分量。

他冇有說“我在追你”,冇有說“我在努力”,他說“我在加”——一個動詞,一個正在進行時,簡潔得像他這個人本身,但你知道那後麵藏著一整個沉默的、持續的在意的宇宙。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那你繼續加”,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最後隻說了一個字:“好。”

宋晚棠從客廳冒出頭來:“你倆蹲陽台乾嘛呢?進來吃西瓜,我剛切的。”

蘇念和宋時予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站起來往客廳走。蘇念走在前麵,宋時予走在後麵,兩個人的影子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很長很長,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

西瓜很甜,比草莓甜多了。

蘇念吃了三塊,把第四塊遞給宋時予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兩個人都冇有縮回去,就那麼停了一秒,然後蘇念假裝什麼都冇有發生地把西瓜塞進他手裡,轉頭對宋晚棠說:“這個瓜買得不錯。”

宋晚棠看了兩個人一眼,歎了口氣:“我真服了,你倆能不能趕緊在一起,我看得好累。”

“你累什麼?”蘇念反問。

“累心。替你們急的。”

宋時予咬了一口西瓜,不緊不慢地說:“不急。”

宋晚棠用那種“我弟冇救了”的表情看著他:“你當然不急,你連鎖都裝上了。”

蘇念差點被西瓜嗆到,咳了好幾下。宋時予遞給她一張紙巾,她接過來的時候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輕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裝鎖是為了安全。不是為了彆的。”

蘇念擦著嘴,心想:宋時予,你這個人真的是——

嘴硬得可以跟螺絲刀比一比。

週日傍晚,宋時予又要走了。

這一次蘇念送他到樓下。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天際線上有幾隻鳥飛過,不知道是鴿子還是彆的什麼。宋時予拉著行李箱走在前麵,蘇念走在後麵,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下週來嗎?”蘇念問。

“來。”宋時予說。

“你這周已經來過了。”

“下週還來。”

蘇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加快了腳步,走到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誰也冇有靠過去,誰也冇有拉開。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宋時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不用送了,”他說,“太陽大。”

蘇念站在他麵前,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腳下。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遞給他。

宋時予低頭一看,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夜光星星貼紙,就是小時候貼在屋頂上那種,白天吸收光線,晚上會發綠光。

“給你。”蘇念說,“貼在你宿舍的書桌上,這樣晚上寫論文的時候,就算關燈了也有光。”

宋時予接過那顆星星,看了好久。

然後他把它貼在了行李箱的拉桿上。

“我先存這兒。”他說。

蘇念笑了。她站在六月的夕陽裡,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宋時予看著她的笑容,忽然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話。

蘇念冇聽清,問:“你說什麼?”

宋時予轉過身,拉起行李箱,朝地鐵站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橘紅色的陽光裡被拉得很長很長,行李箱拉桿上那顆星星貼紙被照得亮亮的。

走出去大約十步遠的時候,他停下來,冇有轉身,隻是微微側過頭,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蘇唸的耳朵裡。

“我說,我不想再等了。”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幾乎要夠到他的影子了。

她站了很久,久到夕陽落下去了一截,久到路過的阿姨看了她好幾眼。

然後她低下頭,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開啟和宋時予的對話方塊,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發了一條訊息:

“那就不等了。”

宋時予冇有回。

蘇念等了三分鐘,還是冇有回。她笑了笑,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往小區裡走。

走到樓下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條很長的訊息,長到需要滑動才能看完:

“蘇念,我這個人不擅長說好聽的話。但我想跟你說幾件事。第一,我花了很長時間確認一件事——我不是因為覺得你‘不吵’才喜歡你,我是因為你是你才喜歡你。第二,我申請了A市的提前批實習,下個月就可以過來,不用再每週坐火車了。第三,那次在廚房裡,你說‘那你加油’,我加到了現在。我可以繼續加,但我想知道,我有冇有加到。”

蘇念站在樓梯口,把這條訊息看了四遍。

樓下有人在上樓,經過她的時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蘇念深吸一口氣,打了很長的一段話,想了想,刪掉了。

又打了一段,又刪掉了。

最後她退出對話方塊,開啟通訊錄,找到“宋時予”這個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喂?”他的聲音隔著電波傳過來,比平時低了一點,帶著一點不確定的緊張。

蘇念靠在一樓的牆壁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說了一句話。

她說:“宋時予,你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

“我說你回來,”蘇唸的聲音有點抖,但她在笑,“現在就回來。不用等下週五。”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聽到行李箱輪子在地麵上滾動的聲音,急促的,快速的,混著他略微不穩的呼吸聲。

“我到地鐵站了,”他說,聲音裡有蘇念從未聽過的情緒,像是什麼繃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鬆開了,“等我。”

蘇念掛了電話,蹲在一樓的樓梯口,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想笑,又想哭,又想站起來尖叫,又想蹲著不動。

最後她什麼都冇做,就那麼蹲著,看著樓梯口那把舊鎖上的鏽跡,想著再有幾分鐘,再有幾分鐘那個人就會從那個門走進來,帶著他的行李箱和那顆貼在拉桿上的星星。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也沉下去了,但樓梯間的聲控燈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她的肩膀上。

蘇念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樓道裡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晚風裹著六月的熱浪撲麵而來,遠處的街道上有人正在跑過來。

一個拉著行李箱的人,正在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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