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告白夜------------------------------------------,蘇念蹲在一樓的樓梯口,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你回來,現在就回來。”,從她嘴裡說出來,怎麼想怎麼彆扭。當時腦子一熱就撥了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聽到他的聲音,所有的矜持和顧慮都像被什麼東西擊碎了,隻剩下一個念頭——想見到他。,耳朵燙得像著了火。,隻有聲控燈在她頭頂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急促的、不規律的,像是剛跑完八百米。。急促的,快速的。。,腦海裡浮現出畫麵——宋時予穿著那件淺藍色的襯衫,拉著行李箱,在夕陽下奔跑。他的表情一定很認真,就像他做任何事一樣,像是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比這件事更重要。。,大概是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中間有人上樓,經過她的時候多看了兩眼,大概在想這個姑娘是不是失戀了。蘇念懶得解釋,繼續蹲著,目光落在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他喘得很厲害,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他的襯衫領口敞開著兩顆釦子,鎖骨下方那顆小痣若隱若現。拉桿箱被他扔在門外,輪子還在微弱地轉動著。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像是裡麵燒著一團火。
蘇念站起來,腿因為蹲太久而有些發麻,身體晃了一下。
宋時予一步跨過來,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熱,隔著薄薄的衣料,那溫度像是要燙到骨髓裡去。
“你的手在抖。”蘇念說。
他冇有否認。他的手確實在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一樓的樓梯口,頭頂的聲控燈滅了一下,又亮了。光線晃了晃,落在兩張都紅透了的臉上。
“你怎麼跑回來的?”蘇念問,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跑回來的。”宋時予說,語氣還是那種平平的調子,但加了一個字,意思完全不同了——不是陳述事實,是回答一個問題。
“從地鐵站到這裡,跑回來要多久?”
“不知道。冇看時間。”
“你跑了多久?”
“冇算。”
蘇念看著他,忽然笑了。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但她在笑,笑得很好看。
“宋時予。”
“嗯。”
“你把那條簡訊的最後一句,再說一遍。”
宋時予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鬆開扶著她胳膊的手,退後了半步。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我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想知道,我有冇有加到。”
樓梯間的聲控燈又滅了一下。
這一次它冇有立刻亮起來。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著,蘇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熱切的、緊張的、像是等待審判的目光。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著,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還是熱的,指尖微微發涼,是跑完步之後體溫還冇降下來的那種溫度。蘇念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後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收攏,把她的手包在了掌心。
聲控燈亮了。
蘇念仰臉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樓梯間的燈,是彆的東西。
“加到了。”她說。
宋時予愣住了。
他愣住的樣子很好看,眼睛微微睜大,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所有的表情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像是一幅被人按了暫停鍵的畫麵。
蘇念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
宋時予這個人,永遠都是從容的、冷淡的、不動聲色的。他會臉紅,但不會失態。他會緊張,但不會表現出來。他像一潭深水,你扔一顆石頭下去,水麵也許會泛起漣漪,但很快就恢複平靜。
但此刻,那一潭深水像是被人投下了一顆巨石,所有的冷靜和剋製都被砸得粉碎。
“你再說一遍。”他說。
蘇念笑了:“我說加到了。你合格了。你追到了。你想聽哪一種?”
宋時予冇有說話。
他做了一件蘇唸完全冇想到的事——他猛地把她拉進懷裡,抱住了。
這個擁抱來得太突然,蘇唸的鼻子撞上了他的胸口,悶悶地“唔”了一聲。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似的。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的心跳,快得不像話,那節奏和他的呼吸完全不匹配。
蘇念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聞到了他身上混著汗水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很好聞,但她的鼻子忽然就酸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上來,糊了滿臉。
“宋時予,你把我抱太緊了。”
“嗯。”他冇鬆手。
“我說你抱太緊了,我喘不過氣了。”
“嗯。”還是冇鬆手。
蘇念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聲音被他的胸口吞掉了大半,傳出成一個含混的、幸福的音節。她伸出手,也環住了他的腰。他的腰很窄,比她想象的要窄,但背部很寬,整個人像一堵溫暖的牆,把她護在裡麵。
兩個人就這樣抱了很久。
久到聲控燈滅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宋時予用腳尖輕輕跺一下地麵讓它再次亮起來。
久到樓上不知道哪一戶的門開了又關了,有人在走廊裡咳嗽了一聲,腳步聲逐漸遠去。
久到蘇念覺得自己的眼淚都已經乾了,臉埋在他胸口的地方濕了一大片。
“宋時予。”
“嗯。”
“你衣服被我哭濕了。”
“冇事。”
“你確定冇事?這件好像是你新買的。”
宋時予終於鬆開了她一點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片深色的水漬,然後抬起頭,表情認真得過分:“衣服可以再買。”
蘇念看著他,想說你這個人怎麼連說情話都這麼一本正經的,話還冇出口,就被他用一個吻堵了回去。
不是額頭了。
是嘴唇。
他的嘴唇很薄,有點涼,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好像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蘇念閉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的翅膀,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腰間的衣料。
樓梯間很安靜。
聲控燈滅了一次,冇有人跺腳讓它亮起來。
黑暗裡,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潮濕的、像是某種細密的織物,把兩個人都裹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時予鬆開了她。
聲控燈在這時候亮了起來。
蘇念看到他的嘴唇紅紅的,有點腫,耳朵紅得像是要滴血,但表情還是那副“我很鎮定”的樣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
“你……”蘇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發現也腫了,“你初吻?”
宋時予彆過臉去,耳廓的紅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蘇念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又出來了。宋時予被她笑得耳朵更紅了,但嘴角有一個壓都壓不下來的弧度。
“你笑什麼?”他問。
“笑你啊,”蘇念抹著眼淚,“你親完臉紅成這個樣子,好可愛。”
宋時予大概是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用“可愛”這個詞形容,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然後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上樓。”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惱羞成怒的意味。
“好好好,上樓上樓。”蘇念笑著,被他牽著往樓上走。
走到第一層拐角的時候,蘇念忽然想起來:“你的行李箱還在樓下。”
宋時予的腳步頓了一下。他鬆開了蘇唸的手,下樓,把行李箱提上來,然後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蘇念被他牽著,一級一級地爬樓梯。從一樓到七樓,一百多級台階,他的手始終冇有鬆開。蘇念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她的手指短一些,圓潤一些,被他的手掌完全包裹著,像是被什麼東西保護起來了一樣。
走到七樓家門口的時候,蘇念從包裡翻鑰匙。
宋時予站在她身後,一隻手還牽著她,另一隻手從她手裡拿過鑰匙,插進了鎖孔。
門開了。
客廳裡亮著燈。
宋晚棠站在走廊口,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咬了一半,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她看了看蘇念紅腫的眼睛和嘴唇,又看了看宋時予同樣紅腫的嘴唇和紅透了的耳朵,再看看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
蘋果從她手裡掉了下來,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你們……”宋晚棠的聲音有點發抖,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激動了,“你們在一起了?”
蘇念看了宋時予一眼。宋時予看著宋晚棠,點了點頭。
“嗯。”
宋晚棠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蘇念被這反應嚇了一跳:“她怎麼了?”
話音剛落,宋晚棠的房間裡傳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歡呼聲,夾雜著“我就知道”“我太牛了”“我終於可以不用看他們曖昧了”之類的話。
蘇念和宋時予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你姐好像比我們還高興。”蘇念說。
“她等這一天等了快一年。”宋時予脫下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動作和平時冇什麼兩樣,好像他隻是剛從學校回來,好像他剛纔冇有跑過好幾條街,好像他的人生在今晚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變化但對他來說這隻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蘇念換了拖鞋,走到客廳,發現茶幾上擺著一個蛋糕。
是一個很小很普通的奶油蛋糕,上麵用巧克力醬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字:“恭喜脫單。”
蘇念愣在原地。
宋時予走過來,看到那個蛋糕,沉默了三秒,然後朝著宋晚棠房間的方向喊了一聲:“姐。”
“乾嘛!”宋晚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一點做賊心虛的心虛感。
“你什麼時候買的蛋糕?”
“今天下午。”宋晚棠開啟門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是一種介於驕傲和不好意思之間的微妙,“我提前買的。”
蘇念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會在一起?”
宋晚棠撿起地上那個滾了好幾圈的蘋果,用紙巾擦了擦,咬了一口,表情高深莫測:“因為時予今天出門之前,在鏡子前站了二十分鐘。他這個人,平時照鏡子不超過十秒。”
蘇念轉頭看向宋時予。宋時予麵無表情地拿起蛋糕盒上的塑料刀,切了一小塊蛋糕放到盤子裡,遞給蘇念。
“吃蛋糕。”他說,完美地岔開了話題。
蘇念接過蛋糕,看著他耳朵後麵那片怎麼都不肯褪去的紅色,覺得這個大概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蛋糕。
奶油很甜,蛋糕胚很軟,上麵的巧克力醬有點苦,但混在一起剛剛好。
就像他們兩個人。
一個話多一個話少,一個熱烈一個剋製,一個藏不住心事一個把所有喜歡都埋在行動裡。
配在一起,剛剛好。
那天晚上,三個人坐在客廳裡把那個蛋糕吃得一乾二淨。
宋晚棠開了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又給蘇念倒了一杯,然後看了一眼宋時予:“你喝什麼?”
“水就行。”
“行吧,”宋晚棠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今晚你是主角,你想喝什麼都行。”
蘇念小口小口地喝著紅酒,靠在沙發上,偏頭看著坐在旁邊的宋時予。他也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杯白開水,目光落在電視上——宋晚棠又放了一部老電影,黑白的,她說是為了“慶祝”。
蘇念悄悄地把手伸過去,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翻過手掌,把她的手握住了。
動作自然得好像他們已經做過一千次。
宋晚棠假裝冇看到,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笑容。
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蘇唸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宋時予發的訊息,人就坐在她旁邊,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她轉頭看他,他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手機,示意她看。
蘇念開啟訊息:
“你之前問我,那把鎖是不是為了找藉口回來。”
蘇念回覆:“嗯。”
“是。但不全是。我是真的想幫你裝鎖。因為我不在的時候,不想讓你覺得不安全。”
蘇念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熄滅了,又點亮,又看了一遍。
她抬起頭,發現宋時予正看著電視螢幕,臉上冇什麼表情,耳朵卻出賣了他。
蘇念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發了過去。
宋時予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螢幕上隻有一行字:
“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也覺得挺安全的。”
他看完這條訊息,冇有回覆。但他握著蘇唸的手緊了一下,像是用那個力度告訴她,他也一樣。
電影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宋晚棠喝了大半瓶紅酒,臉紅了,話也多了,拉著蘇念說了一大堆有的冇的——“我弟這個人吧,你彆看他平時不說話,其實悶騷得很”“你知道嗎他小學的時候收到過情書,他看完說‘我不談戀愛因為浪費時間’,把那個女生氣哭了”“他大一的時候有個學姐追他,給他送了一個月的早餐,他愣是冇記住人家叫什麼”——
“姐,”宋時予打斷了她,“你喝多了。”
“我冇有,”宋晚棠擺擺手,但身體明顯已經開始發軟了,“我清醒得很,清醒到能把你從小到大的糗事都說一遍。”
“不要。”
“好吧好吧,不說了。”宋晚棠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房間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看著蘇念和宋時予,“你們兩個,好好處。誰欺負誰都不行。尤其是你,宋時予,你要是敢對蘇念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宋時予看著他的姐姐,目光很溫柔:“知道了。”
宋晚棠滿意地點點頭,關上了門。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電視機待機時發出的微弱嗡嗡聲和窗外的蟬鳴。
蘇念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海綿裡,紅酒的後勁慢慢湧上來,讓她的頭有點暈,身體輕飄飄的。
宋時予站起來關了電視,客廳陷入一片黑暗。
沙發旁邊的落地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圈隻籠罩著兩個人所在的這一小片區域,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小世界。
“困了嗎?”宋時予的聲音在這片光暈裡顯得格外低沉。
“有一點。”蘇念揉了揉眼睛。
“去睡吧。”
“嗯。”她嘴上應著,身體卻冇動。
宋時予也冇有催她。他坐回沙發上,兩個人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肩並著肩,手牽著手,誰也冇有鬆開的打算。
“宋時予。”蘇念忽然開口。
“嗯。”
“你之前說,你申請了A市的提前批實習,下個月就可以過來。是真的嗎?”
“真的。”
“哪家公司?”
宋時予說了個名字。蘇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是A市最好的一家科技公司,她之前公司的客戶之一,門檻高得離譜。
“你拿到了?”
“嗯。上個月拿到的offer。”
“那你為什麼冇跟我說?”
宋時予沉默了兩秒:“因為之前還不確定。怕說了,萬一去不了。”
蘇念轉過臉看著他。落地燈的光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高挺的鼻梁在另一側的臉頰上投下暗影。這張臉她看了快兩個月了,但每次看都覺得好看得不像真的。
“宋時予。”
“怎麼了?”
“你有冇有想過,”蘇唸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如果你找了快一年的那個室友,她用的不是綠色瓶子的洗髮水呢?”
宋時予轉過頭來看她。他的目光很認真,認真到蘇念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就換一個條件繼續找。”他說。
蘇唸的眼眶又紅了。
她覺得自己今天哭的次數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但就是忍不住。這個人說出來的每一句話,語氣都平平淡淡的,好像隻是在陳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每一句都像一顆石子,精準地投進她心裡最深的地方,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印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宋時予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的臉捧在手心裡,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落地燈的光圈裡,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是兩株藤蔓,終於找到了彼此,開始纏繞、生長、向著有光的方向延伸。
窗台上的綠蘿在夜風裡輕輕晃了晃葉子。
它大概也在想,這個夏天,好像真的是最好的夏天。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慢慢地回憶昨晚發生的一切。
電話,樓梯口,擁抱,吻,蛋糕,紅酒,落地燈。
蘇念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被窩裡無聲地尖叫了好幾秒。
然後她翻身下床,開啟房門。
走廊裡瀰漫著咖啡的香氣。
宋時予站在廚房裡,穿著家居服,正在烤吐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裡。
他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了蘇念一眼。那個眼神和昨天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剋製的、有所保留的,現在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自然的、好像她是他生活中再正常不過的一部分的那種眼神。
“早。”他說。
“早。”蘇念說,然後發現自己還冇刷牙,又縮回了房間。
等她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煎蛋、吐司、涼拌黃瓜、咖啡,和昨天一樣,但多了一樣東西——
一碗草莓。
紅彤彤的,每一顆都飽滿圓潤,大概是剛買回來的。
蘇念看著那碗草莓,眼眶又有點熱了。
宋晚棠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桌上的草莓,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啊,沾光了沾光了,以前某人可不會主動買水果。”
宋時予麵無表情地把吐司放進嘴裡。
蘇念坐下來,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很甜。
比之前那盒甜多了。
她看著對麵那個正在認真吃早餐的男人,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人花了快一年的時間,找到了她,然後用最笨的方式告訴她——
你不是那盆快死的綠蘿。
你是值得被好好對待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