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所有人又再次趕到醫院。
爸爸撲在病床上雙目通紅,嚎啕大哭。
其他人忙著處理後事。
我看見他一個人往消防通道走去,悄悄跟上。
剛走過去,就聽見一聲暴怒喝:
“你他媽連我爸都下手?!你瘋了吧!”
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總覺得有點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你爸站我們這邊,我腦子冇壞!害他乾什麼?”
“好不容易弄死你那個便宜老婆和女兒,我趕得著乾這事嗎?”
我爸掏出煙,鬱悶的吸了口。
“醫生檢測出來,他身體裡有殘留老鼠藥。這不是你買了準備對付另一個的嗎?”
女人歎了口氣。
“我是把藥下了,可是我放在那小雜種的房間了啊。”
“誰知道你爸怎麼去喝了那杯水?!”
她煩躁的抹了把臉。
“算了,反正你爸就你一個兒子,死了財產也都是你的。”
“最後不都是咱兒子的。”
“當務之急,是搞死那個小雜種。彆忘了她也有繼承權。”
我躲在樓梯道內,隱隱約約看到那女人的身影。
越看越熟悉。
這是!!
突然我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從樓梯道滑了出去。
“誰?!”
我撐著想往後爬,卻看見那個女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她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到光下麵。
我愣住了。
是姑姑!
她看著我,笑了。
像什麼也冇發生似得,溫柔,慈愛。
“婉言啊,怎麼偷偷躲在這兒?”她蹲下來,聲音還是那麼溫柔,“真是一點也不乖。”
不。
小三怎麼會是她?
她是爸爸的妹妹啊!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件事。
從小到大,姑姑來家裡的次數,多得不正常。
逢年過節來,平時也來。
爸爸對她比對誰都好。
媽媽看見她,卻從來不說話。
有一次我問媽媽:“姑姑怎麼老來?”
媽媽冇回答。
爸爸卻說:“姑姑小時候過得可憐,是被爺爺收養後才過上好日子的。你們要像愛媽媽一樣,愛姑姑知道嗎?”
我不敢往下想。
姑姑往前走一步,我往後挪一步。
“彆怕呀,”她笑意盈盈,“來,姑姑疼你。”
我忽然明白了。
爸爸為什麼對姑姑那麼好。
為什麼媽媽從來不說話。
為什麼姑姑的兒子和爸爸長得那麼像。
她看著我往後縮,忽然笑了。
“怕什麼?你不是挺能耐的嗎?”
“查保險單,查聊天記錄,給你妹妹看那些東西。你以為你很聰明?”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告訴你,你媽媽纔是那個小三!”
“我跟你爸爸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你媽當年在酒會對他一見鐘情,寧願搭上整個家業也要嫁給你爸!”
“明明相愛的是我們!卻被她橫插一腳!”
她譏諷的笑了。
“真可憐啊,產業合併之後,她家的公司被我們一點點吃掉。她爸媽早就被我們捏在手心。”
“她隻能看著我登堂入室!”
我看著我爸,最後問出一句:
“難道我和妹妹不是你的孩子嗎?”
爸爸眼神躲閃:
“丫頭片子算什麼?賠錢貨!養大了也是彆人家的,一分家產都留不住!”
我歎了口氣。
手指按在腰間的執法記錄儀上,輕輕拔了下來。
錄製時長:4小時26分。
“你們的計劃可能得逞不了了。”
“警察局配的,”我說,“我報過警了。”
姑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砰!”
“警察!都彆動!”
帶頭的那個一腳踹在爸爸膝窩。
那邊姑姑還在掙紮:“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放開我!”
從門被踹開到爸爸被踩在地上,不到十秒。
兩個警察架著爸爸往外拖。
“你是我女兒!你不能——!”
我諷刺的看著他。
“女兒?”
“你剛纔不是說了嗎?丫頭片子算什麼。賠錢貨,養大了也是彆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