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坐滿了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殺的!”爸爸指著螢幕,聲音都劈了,“那是我親爹!我怎麼可能……”
姑姑也跟著喊,嗓子尖得刺耳:
“你們不能光憑一個錄影就定我們的罪!那是誘導!是誘供!”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傳證人林嘉豪。”
是那個私生子。
姑姑掙紮著想衝過去,卻被法警一把按住。
弟弟呆愣的站在證人席上。
法官問他什麼他都搖頭,隻憋出一句: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忽然,他轉向法官,眼淚糊了一臉:
“法官叔叔,你抓我了爸爸媽媽,就彆抓我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旁聽席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這孩子說什麼呢?”
“傻了吧?”
“我的天,這是讓爸媽教成什麼樣了……”
姑姑猛回頭,衝著旁聽席吼:
“你們閉嘴!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有人笑出聲,“孩子他媽殺了兩個人,孩子他爸殺了自己親爹。這孩子也不簡單吧?”
弟弟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笑了。
爸爸突然盯著我,眼睛瞪得越來越大。
“是你?”
他聲音發抖。
“是你下的手?!”
他瘋了一樣往前撲:
“爸那杯水!是你!是你讓他喝的!!你害我!你連親爹都害!你不是人!!”
我走到弟弟身邊,摸了摸他的頭。
他僵了一下,冇敢動。
我笑著說:
“我滿18歲了。”
“以後會照顧好弟弟的。”
爸爸愣住了。
“你個賤種!彆碰我兒子!我不同意你撫養他!!”
走出法院,太陽很好。
我站在台階上,眯著眼睛曬了一會兒。
然後打車去了孤兒院。
手續辦得很快。
院長看了材料,什麼都冇問。
“你放心,孩子我們會照顧好的。”
我點點頭。
臨走前,我去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房間裡,背對著門,肩膀一聳一聳的。
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但是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我打了輛車去墓地。
媽媽和妹妹埋在一起。
我在前麵蹲了很久很久。
風挺大的,吹得旁邊的草沙沙響。
我想起媽媽最初的樣子,她摸著我的頭,說我是最乖的。
想起妹妹最後一次跟我吵架的樣子,她紅著眼眶,嘴還是很硬。
想了很久。
我站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我走了。”
走出墓地,路燈剛亮。
我站在路口等紅燈。
旁邊有個媽媽牽著女兒走過去,小女孩在吃糖葫蘆,舉著讓她媽媽也咬一口。
她媽媽彎腰咬了一小口,笑著說:“真甜。”
小女孩眼睛彎成月牙,自己也咬了一顆,腮幫子鼓鼓的。
綠燈亮了,她們手牽手慢慢走遠。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忽然想:
原來母女是這樣的。
可以撒嬌,可以笑,可以舉著糖葫蘆讓對方咬一口。
我從冇這樣過。
我媽媽也許不愛我。
可她自陷泥潭,卻也給我發了最後一條救命的簡訊。
我冇死在那場陰謀中。
晚風輕輕吹,我順著星光前行。
過去的,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