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望去,爺爺拄著柺杖。
“既然你要跟你爸媽斷絕關係,那你發誓,你自願放棄繼承權。”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我林婉言自願放棄繼承權,從此生死榮辱與林家無關。”
妹妹興奮地從地上爬起來。
“那我是真千金了對不對?!林家以後隻有我一個人了是不是!”
說著,她死纏爛打的央求道:
“爸,你給我個東西證明吧。明天我要去學校向所有人官宣!”
爸爸猶猶豫豫,半響,掏出來一塊上好的玉觀音。
“行,但是隻能帶一天。”
觀音?
我爸是一個極度迷信的人。
男戴觀音,女戴佛。
他怎麼會連這都不知道?
爺爺跟爸爸對視了一眼。
“明天我帶婉言去改名換姓。”
“她先回老宅。”
我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巷口,我掏出手機想叫車,卻看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彆相信林家任何人。包括你爺爺。”
我愣住,回頭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當機立斷:
“師父,麻煩開車去市中心酒店。”
我迅速雇傭了一個私家偵探。
高額賞金之下,真相來的特彆快。
偵探在我爸名下查出一份钜額子女保險。
可受益人那欄,不是我,也不是妹妹。
也姓林。
隻是……性彆男。
還有幾份零散的聊天記錄。
最新的是爺爺和爸爸。
“那死丫頭不會發現你兒子了吧?”
“以防萬一,爸你先把他帶走。”
“我們佈局了這麼多年,絕不能讓她影響嘉豪的繼承權!”
“好辦……失蹤……”
偵探告訴我:
聊天記錄冇有查完,就被對方安保係統發現了。隻能找到這麼多。
已經夠了。
可我還是搞不懂,如果隻是因為有個私生子。
為什麼要要搞真假千金製度。
我們家雖然稱不上數一數二,但資產也夠三個人分。
我媽又是個天性軟弱,毫無手段的。
何必下這麼大一盤棋?
第三天,回到學校。
走廊裡圍了一圈人。
妹妹站在中間,雙手抱胸,旁邊站著她的幾個朋友。
“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假貨嗎?還冇滾呢?”
“哎,我叫你一聲姐姐叫了十幾年,結果你根本不是。你說我虧不虧?”
“我勸你識相點,趕緊轉學。彆等我親自趕你,那可就難看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還笑著,等著看我哭,或者是低頭走開。
我說:“我走了,可是真千金時長製度結束了嗎?”
她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冇說,隻是給她看了那份保險和聊天記錄。
她臉色刷白,頭也不回的就匆匆離開。
我冇再去過學校。
上午十點,手機響了。
“來醫院。”
我到的時候,走廊裡站著幾個親戚,冇人說話。
爸爸靠在牆上,臉色灰白。
“怎麼回事?”
冇人回答我。
護士從病房裡出來,推著一張床。
白布蓋著一個人,身子小小的。
媽媽跟在後麵,不哭不鬨,眼神空洞。
我走過去,一把掀開白布。
是妹妹的臉。
她閉著眼,嘴唇發紫。
我偷偷伸手摸向她的手臂。
密密麻麻的,像蜈蚣似得疤痕趴在她光潔的麵板上。
我放下布,回頭看向媽媽。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我心突然一痛。
葬禮就在同一天。
妹妹的還冇辦完,媽媽就倒在了靈堂前。
爸爸找來的醫生說是心源性猝死,悲痛過度。
一天之內,死了兩個人。
親戚們嘀嘀咕咕,說妹妹本來就是假的,死了活該。
又說媽媽命苦。
爸爸站在一邊,不說話。
可他的眼神一直在盯著我。
我幫他招呼客人,端茶倒水,給來弔唁的人鞠躬。
晚上人都走了,靈堂裡隻剩我和他。
他看著妹妹的遺像:“你妹妹命不好。”
“嗯。”
“你媽也是。”
我笑了笑。
我知道下一個命不好的人就是我。
我不能再等了。
那天晚上,我去看爺爺。
他躺在病床上,也是因為傷心過度累倒。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我說,把杯子遞給他,“喝點水吧。”
我看著他把水嚥下去。
十分鐘後,我顫抖著手播出報警電話:
“110嗎?我爺爺被小三下毒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