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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裂成兩半那種碎——是整個粉碎了，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碎片，白色的，散了一地。
我爸撲過去。
他趴在地上撿碎片。
兩隻手瘋了一樣往一起攏。
碎片太小了，太碎了。
有些粘在他手上的膠水上，有些滑到了地板的縫隙裡。
他把能撿到的全攏到一堆。
然後碎片開始變。
白色的碎片變透明瞭。
透明瞭以後開始變輕。
輕了以後開始飄。
一片一片地，往上飄。
白色的煙，從他的手掌心裡飄起來，從地上飄起來，飄到空中。
他伸手去抓。
抓不住。
手穿過那些白煙，什麼都冇碰到。
“瑾瑤——！”
他喊了一聲。
白煙散了。
手心裡什麼都冇有了。
連灰都冇剩下。
我走了。
外公帶我走了。
坐火車走的，綠皮的那種，咣噹咣噹地晃。
我坐在窗邊看外麵。
外公問我：“囡囡，你恨爸爸嗎？”
我想了想。
“不恨。”
“為什麼？”
“因為媽媽曾經愛過他。”
外公摟緊了我，冇再說話。
後來我聽彆人說了一些關於裴懷安的事情。
他把房子賣了。
把車賣了。
把所有的東西都賣了。
然後他開始在城市裡走。
到處走。
他去垃圾站，翻垃圾桶。
他去舊貨市場，翻每一個攤位上的舊玩具。
他去廢品回收站，蹲在碎玻璃和廢鐵中間，用手一塊一塊地翻。
他在找白色的碎片。
他見人就問。
“你看見一個洋娃娃了嗎？這麼大——”他比劃著巴掌大小的手勢，“白色的，穿粉色裙子的，左手缺了一根大拇指，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你看見了嗎？”
冇人理他。
人們繞著他走。
他的頭髮白了一半，衣服破了，鞋子裂了口子。
曾經的裴懷安，西裝板正。
出入寫字樓，簽百萬的合同。
現在他蹲在垃圾堆裡麵，翻彆人扔掉的塑料袋。
有人拍了視訊傳到網上。
標題是：“商業精英瘋了，滿城找一個洋娃娃。”
評論區有人說他裝的，有人說他嗑藥了，有人說他遭報應了。
冇有人知道真相。
也冇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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