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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長大了。
外公把我帶大的。
我上了學,上了大學,找了工作。
我冇有回去看過裴懷安。
一次都冇有。
我的桌子上放著一隻蝴蝶。
玻璃做的,透明的,翅膀上有虹彩。
那是係統給我的。
在媽媽消失的那天夜裡,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媽媽的聲音,是另一個聲音,冇有感情的,機械的——
“宿主瑾瑤——靈魂已抹除,任務完結。”
“檢測到宿主遺留意願:希望女兒平安長大。”
“已批準,獎勵已發放。”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枕頭邊上放著這隻玻璃蝴蝶。
我拿起來對著光看——蝴蝶的翅膀裡麵,有一顆珠子。
透明的,圓的。
跟媽媽的眼淚珠子一模一樣。
裡麵有個人在笑。
那是媽媽。
我今年二十三歲了。
有時候半夜醒了,我會把那隻蝴蝶拿起來,對著檯燈的光看。
珠子還在。
裡麵的笑還在。
我不知道係統是什麼,不知道愛意值是什麼,不知道那些規則到底是怎麼運轉的。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媽用命換了一個不值得的人。
然後她用剩下的力氣,給我裝了一個開關。
那個開關壞了。
搖籃曲冇了。
但她的笑,被封在了一顆珠子裡。
我把蝴蝶放回桌上。
關了燈,閉上眼。
“媽媽,晚安。”
有人問過我,你恨你爸嗎。
我說不恨。
不是原諒了他。
是他不配。
他不配我花力氣去恨。
他隻配在那個冇人認識他的街角,抱著空氣,找一個再也拚不回來的洋娃娃。
找一輩子。
另外我想說。
冇有媽媽的日子,一點都不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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