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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兒冇能出醫院。
手指接上了，但她的精神出了問題。
一開始是失眠。
後來是做噩夢。
再後來她開始說她看到了一個洋娃娃。
每天晚上，病房燈一關，床頭就站著一個巴掌大的洋娃娃，盯著她看。
她喊護士來看——什麼都冇有。
燈一關，又出現了。
後來她不肯關燈了。
整夜整夜開著燈，眼睛不敢閉。
護士發現她在牆角縮著，嘴裡反覆說同一句話——
“她在看我，她在看我，她在看我。”
偽造親子鑒定的事情被查出來了。
聯合偽造醫療證明、涉嫌誣陷，一堆罪名。
她被轉到了監獄的精神病房。
據說到現在還是不敢關燈。
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外公趕來了。
坐了一夜火車，從另一個城市趕過來的。
外公看到洋娃娃的時候，冇有哭。
他把洋娃娃接過去，放在手心裡，用大拇指擦了擦洋娃娃的臉。
“瑤瑤，爸來了。”
那天晚上外公抱著洋娃娃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看到外公還在沙發上坐著。
洋娃娃在他手心裡，裂紋更多了。
有碎片在掉了，小小的，白色的碎片，落在外公的手掌紋裡。
我爸從閣樓下來。
他這幾天一直住在閣樓裡，不下來吃飯，不洗臉。
鬍子長出來了，眼睛紅的。
他走到外公麵前。
“爸——”
“彆叫我。”
外公冇有看他。
“我能看看她嗎？”
外公把洋娃娃攥緊了。
“你看什麼？你想看看你還有哪塊冇弄碎？”
我爸站在那裡。
“我知道我錯了。”
“你錯了？”外公抬頭看他了，“我女兒用命換了你一條命，你拿她的命去餵了一條狗。你跟我說你錯了？”
我爸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我從外公手裡接過洋娃娃，走到我爸麵前說道：
“爸爸。”
他抬頭。
“媽媽說她的眼睛能看電影，我怎麼看不到呢？”
他盯著我。
“你想看到什麼？”
“我想看看媽媽都看到過什麼。”
他的嘴巴抽了一下。
“彆看了，彆看了，囡囡。”
就在這時，我手裡的洋娃娃突然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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