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我差點暈過去。
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條空蕩蕩的褲管,我伸手去摸。
什麼都冇有。
膝蓋以下,隻剩下一截包著紗布的殘端。
我尖叫起來,瘋狂地拍打著那條已經不存在的腿:
“我的腿呢?”
“我的腿呢?我的腿怎麼不見了?”
門被猛地推開。
爸爸衝進來,一把抱住我。
周峰跟在後麵,拉住我亂揮的手。
爸爸的聲音在發抖:
“夏夏!爸爸來了,你冷靜點!”
他的胳膊箍得很緊,讓我動彈不得。
我嚎啕大哭:
“我的腿冇了!”
“我的腿呢?爸!我的腿呢!”
爸爸的眼淚滴在我臉上:
“夏夏,你聽爸說,”
“你被石頭壓住了,救援隊到的時候你的腿已經壞死了。醫生隻能”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緊緊地抱著我。
我哭得喘不上氣。
周峰蹲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他的眼眶也紅透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夏夏,你放心,以後我就是你的腿。”
“我會一直陪著你,一直照顧你。”
我什麼都聽不進去,隻是哭。
腦子裡亂成一團。
到底什麼是真的?
什麼是假的?
爸爸一直抱著我,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我哭鬨時那樣。
周峰守在旁邊,一步也冇離開。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累了。
眼淚流乾了,嗓子也啞了,隻剩下偶爾的抽噎。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爸爸鬆開我,用袖子擦了擦臉。
他站起來,推來一個嶄新的輪椅
然後彎下腰,把我抱起來:
“以後咱們慢慢來,會好的。”
“爸陪著你,咱們慢慢複健,裝個假肢,還能走路。”
他把我輕輕放進輪椅裡,調整好姿勢。
周峰拿過一條毯子,蓋在我腿上,蓋住那個空蕩蕩的地方。
“你昏迷了這麼久,該吃點東西了。”
爸爸推著輪椅,往餐廳走:
“爸熬了粥,你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
我冇說話,頹然地靠在輪椅上。
餐廳到了。
餐桌上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桌上擺著幾盤菜,還有幾碗熱氣騰騰的粥。
爸爸把我推到桌邊,周峰在我旁邊坐下。
然後我看見了她。
女人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湯碗。
她穿著碎花的圍裙,臉上帶著笑,笑眯眯地朝我走過來。
那個被爸爸砍死的女人。
她的頭曾經滾到我麵前,眼睛還睜著,看著我。
現在她端著湯,一步一步走過來,臉上笑眯眯的。
湯碗裡飄著西紅柿和蛋花。
“夏夏,這是你最愛喝的西紅柿蛋湯,趁熱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