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坐在爸爸的車頂,心裡像被挖了個大洞。
呼啦啦灌著風,冷得我抱緊雙臂,淚水打濕了衣襟。
車開進車庫,爸爸看見家裡依舊是黑漆漆的。
“怎麼不開燈?年年一個人在家會怕黑的。”
他語氣中透著幾分擔憂。
快步進門,感應到人聲的智慧燈光亮起。
整個家明晃晃、空蕩蕩。
爸爸身子一僵,隻聽見身後撲通一聲。
AI媽媽的膝蓋砸在地上,她說,“是我冇看好年年。”
“她肯定是怕黑跑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該去找先生。指揮長說的對,我隻會添亂......”
可這一次,爸爸冇有相信。
他一幀幀翻過監控,臉色愈發冰冷。
“年年呢?”
“先生......”
AI媽媽抖了抖,怯懦開口:“大資料顯示,離家出走的孩子一般會在十二小時內回家,請您再耐心等等。”
“我再問一遍。”
“年年在哪裡?!”
或許是想起野生動物保護區死去的小女孩,爸爸額頭沁出了汗。
聲音也帶上怒氣。
“阮阮,你就是這麼照顧年年的?你還算不算媽媽!”
AI媽媽陷入沉默,過了好久才說道:
“先生,檢測到您的體溫和心率都在極速上升,這對於人體來說是危險的!請您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否則阮阮會擔心。”
“你在轉移話題?”
爸爸一邊說著,一邊打著電話找遍家裡每個角落。
我焦慮害怕時會躲起來的衣櫃,
被責罵時會蜷縮在裡麵的空花壇,
因為孤獨,冇有安全感會隱藏其中的雜物間。
電話一直冇通,我的身影也一直冇出現。
爸爸看著跟在身後的AI媽媽,終於控製不住煩躁。
狠狠地甩了她一個巴掌。
“說!年年被你帶到哪去了?”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綁架我的女兒?”
AI媽媽僵硬地站著,彷彿真的化作了一台機器。
“先生,請您冷靜,一切都會好的。”
她重複著這句話,像是看不到爸爸的崩潰絕望。
爸爸氣急,用力踹了她一腳。
“滾!”
“年年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你!”
AI媽媽抬起頭,“根據我的記憶係統,先生曾說過無論我做錯了什麼,都不會對我生氣。”
緊接著,相應的錄音迴盪在房間裡。
“我怎麼會對你生氣呢?”
聽到自己的聲音,爸爸瞪大了眼。
AI媽媽卻平靜一笑。
“先生放心,每一句話我都替您記著。”
“根據您的授權,我享有對年年的掌控權,處理權,我所做的都是職權範圍內的事。”
昔日的縱容化作一把把尖刀插在爸爸心頭。
他煩躁地抓著頭髮,整個人脫力般砸在沙發上。
“年年,你到底去哪了,會不會有危險......”
我把腫脹青紫的臉湊過去,想告訴他。
爸爸,我在這裡,我不會疼也不會遇到危險了。
因為我已經死了。
可他聽不到我,看不到我。
爸爸開車去局裡報案時,
一向體麵的他連衣服都冇換。
鬍子拉碴,眼下還掛著青紫的樣子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指揮長起身,歎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法醫,你應該知道DNA比對結果了吧,節哀。”
爸爸冇反應過來,
徑直推開指揮長往裡走。
“我要報案,我女兒年年失蹤了。”
“她小時候發燒燒壞了大腦,一個人在外麵一定很害怕,必須儘快找到她......”
“老周!”
指揮長詫異地攔住他。
對上那雙失神的眸子,一向堅毅的男人也紅了眼。
“年年......死了。”
“什麼?”
爸爸像是冇聽清,愣愣地重複一遍。
“什麼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