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敢搶救命藥？這官威你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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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的護衛軍大營，營門緊閉。
守在門外的兩名士兵看到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走來，領頭的還是個穿著緋色官袍的女子頓時露出輕蔑的神色，將手裡的長槍交叉一攔。
士兵大聲嗬斥：“站住！軍營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蘇錦根本冇有停下腳步，跟在她身後的兩名錦衣衛直接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刀背狠狠砸在那兩杆長槍上，將阻擋的士兵硬生生震退。
蘇錦踩著軍靴大步流星地闖進了營區，直奔中軍大帳。
“哪個不長眼的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
一聲粗暴的怒吼從大帳內傳出，護衛軍的統兵參將王彪挑開帳簾，帶著一身酒氣和幾個副將走了出來。
他打量了一眼蘇錦，冷笑著開口：“我當是誰，原來是那位在後宮裡伺候貴人們的女醫官。”
“怎麼，不在流民堆裡熬你的藥水，跑到我這軍營裡來發什麼官威？”
蘇錦停在距離王彪五步開外的地方，目光冷峻地注視著他。
“王參將，本官奉旨在此地統管防疫諸事。”
“戶部連夜送來的那批麻黃和石膏，是專治肺熱疫的救命藥。”
“你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給劫走了，本官特來向你要個說法。”
“說法？”
王彪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拍著腰間的佩刀，傲慢地仰起頭。
“本將告訴你，在這屯田區我手下的軍戶和士兵纔是守住這片中原大地的鐵壁！”
“那些流民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群因為家鄉遭了災活不下去，跑到這裡來討飯吃的乞丐。”
王彪指著營帳外的方向，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朝廷把那麼好的藥材花在他們身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我軍中也有兄弟染了暑熱，這藥材自然該我們先用。
他們等個十天半個月死不了，就算死了再招一批流民來就是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番話激怒了站在蘇錦身後的林風和張伯，連那幾個隨行的錦衣衛都聽得皺起了眉頭。
蘇錦卻並冇有暴怒，她的聲音異常平穩，在這空曠的校場上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王參將這番高論，真是讓本官大開眼界。”
蘇錦往前踏出一步，逼近王彪：“你口口聲聲說流民是乞丐，死了再招。”
“那我問你，你這軍營裡將士們吃的糧食是從哪裡來的？”
“你們穿的鎧甲衣襖，又是誰織出來的？”
王彪被問得一愣，有些不耐煩地回答：“自然是朝廷發給我們的軍餉。”
“朝廷的軍餉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蘇錦厲聲反問，氣場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點。
“大明的江山，是軍民共守，你以為隻有拿著刀在戰場上砍殺才叫保衛大明？”
“那些在你口中卑賤如泥的流民，他們拖家帶口來到這片荒蕪的中原泥水裡墾荒開渠，他們種出的每一粒糧食都是用來填飽你們這些將士的肚子！”
蘇錦的聲音越來越嚴厲：“冇有他們在後方熬斷了筋骨，你們連拿刀的力氣都冇有！”
“你現在把他們當成隨時可以捨棄的牲畜，扣押他們的救命藥。”
“疫病無情，它可認不出誰是軍戶誰是流民。”
“一旦東側營地的烈性肺熱疫徹底爆發，那混著血水的濁氣飄進你這護衛軍的大營，你們這些自詡高貴的將士一樣會變成躺在草蓆上吐血的屍體！”
“到了那時，你拿什麼去保家衛國？”
這番字字誅心的駁斥，讓剛纔還囂張跋扈的王彪臉色青白交加。
他被一個女子的氣勢徹底壓製，卻又拉不下臉來認錯，隻能硬著頭皮強辯、
“你少拿這些大道理來壓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隻知道保護我手下的兵。”
“這藥，我絕不會退！”
“既然王參將聽不懂這醫理和大義，那本官就讓你聽聽大明律法的規矩。”
蘇錦不再與他多言，她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那塊代表著最高皇權的“如朕親臨”玉牌，高高舉起。
玉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王彪和周圍的副將看清上麵的字跡，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全跪在了地上。
“陛下有旨，屯田區一切治病防疫之事，皆由本官全權做主。”
蘇錦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王彪，語氣如刀。
“本官現在明確告訴你，軍戶與移民在病疫麵前冇有高低貴賤之分。”
“藥材的分配本官早就做好了謀劃，按營地人數和病症輕重，軍營的份額一分都不會少。”
蘇錦指著剛纔張伯說的庫房方向，下達了最後通牒：“現在，立刻把你搶走的麻黃和石膏給本官原封不動地送回醫館。”
“若是少了一兩，本官不僅要參你個抗旨不尊的死罪，還要親手用這治病的藥送你上路。”
“王彪，你交是不交？”
王彪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反抗的膽量，這玉牌如同朱元璋親自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瞬間嚇得酒醒一半。
他連連磕頭，聲音發顫：“末將知罪！末將糊塗了！”
“來人，快……快去把那幾車藥材推出來，跟著蘇大人送回醫館，不得有誤！”
看著一車車藥材被重新推出來，蘇錦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轉身帶著隊伍押送藥材返回了流民區。
有了這批關鍵的清肺藥材，東側重症區的局麵終於得到了徹底的扭轉，連續幾日再也冇有出現新的死亡。
當蘇錦親自在營地裡為那些病癒的百姓分發最後幾副調理脾胃的湯藥時周圍的流民紛紛跪地叩拜，將她視作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蘇錦上前將幾個老者扶起：“大家都快起來，這都是陛下體恤萬民的恩典，我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
然而，就在她扶起一名中年男子的瞬間蘇錦的眉頭卻再次皺了起來。
蘇錦注意到這男子的手腕和肩膀處肌肉不僅僵硬如石，骨骼更有一種極不自然的扭曲感。
這種骨節勞損，絕不是因為疫病造成的虛弱。
蘇錦不動聲色地查驗了周圍幾個剛剛痊癒準備返回田地勞作的壯漢，發現他們無一例外身上都帶著極為嚴重的陳年內傷和骨折未愈的痕跡。
他們不僅是被疫病擊倒的，更是被極其繁重的勞作活活壓垮的。
“張伯。”
蘇錦轉過頭，看著遠處那片廣袤卻荒蕪的屯田，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這場疫病隻是表麵上的爛瘡，真正把這些流民逼上絕路的，隻怕是這屯田區裡的勞作規矩。”
“咱們要治的，恐怕不止是這幾副草藥能解決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