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剛把人從鬼門關拉回,這幫丘八竟敢劫道】
------------------------------------------
“蔓延至京城周邊?”
朱元璋冷笑一聲,眼中的殺伐之氣濃烈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那些個狗官,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竟然敢把天捅出這麼大個窟窿。”
“朕要是讓他們好死,都對不起這滿地的流民!”
朱元璋在泥地裡踱了兩步,轉過頭直視蘇錦:“你既然診出了病根,太醫院帶過來的藥材可還夠用?你需要朕怎麼做?”
“回陛下,病根雖已明確,但如今最大的難處在於不能混治。”
蘇錦條理分明地將診療方案娓娓道來:“暑濕疫需要用蒼朮、藿香、佩蘭來化濁祛濕。”
“而這烈性肺熱疫,則必須用麻黃、杏仁、石膏來清泄肺熱。若是藥不對症,反而會催命。”
蘇錦指著遠處那片連綿的破敗茅屋,語氣懇切地進言:“臣懇請陛下下旨,立刻將這片屯田區劃分出三個界限分明的區域。”
“未曾發病者留於原地,服用預防的芳香化濕湯藥。”
“已有吐瀉症狀者移入西側營帳,服用祛濕藥。”
“凡有咳嗽、吐血之狀的重症者必須單獨移入東側營帳,由臣親自帶人看護診治,服用清肺之藥。”
“這三撥人連日常的飲水和恭桶都必須徹底分開,絕不可有一絲混淆。”
“分而治之,隔斷疫氣。”
“這法子聽著倒是新鮮,但有幾分兵法裡安營紮寨、阻斷敵軍的道理。”
朱元璋略作思索,便認同了她的提議:“這事朕準了,錦衣衛和隨行的親軍即刻交由你來調配。”
“誰敢在這分營的過程中抗命不從,或者是哭鬨不休亂了規矩的直接按軍法處置!”
“臣還有一事奏請。”
蘇錦並冇有退下,而是更進了一步。
“這疫情絕非三五日可以平息,流民與軍戶每日的藥材消耗是個無底洞。”
“臣想在此地設立一座長期的臨時醫館,懇請陛下從戶部緊急調撥第二批、第三批藥材與銀兩,並從周圍州縣抽調通曉藥理的大夫前來聽用。”
“隻要能把這疫病給朕壓下去,保住大明的北方糧倉和人丁,彆說是一座臨時醫館,就算是把戶部的半個庫房搬空朕也照準不誤!”
朱元璋大手一揮,立刻對著身邊的隨行太監吩咐。
“去,八百裡加急把朕的旨意傳回京城,讓戶部親自去給朕籌措藥材,若是耽擱了前線的救治讓他們自己提頭來見朕!”
有了朱元璋這份不遺餘力的支援蘇錦立刻放開手腳,大刀闊斧地行動起來。
一連三日,屯田區上空飄蕩著濃鬱的草藥香氣。
大鐵鍋日夜不熄地熬煮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湯藥。
林風帶著幾個年輕的醫官,用布巾緊緊捂住口鼻,穿梭在西側的暑濕隔離區,一碗一碗地看著病患將藥水喝下。
張伯則帶著另一隊人負責在健康區域分發預防的藥湯,並監督他們每日用生石灰消毒。
而最危險的東側重症區,蘇錦親自坐鎮。
她穿著沾滿藥汁的粗布罩衫,穿梭在那些咳血的高熱病患之中。
“大娘,這藥裡加了石膏和知母,性子極其寒涼,喝下去脾胃會有些難受,但能保住他肺裡的生機。”
蘇錦端著藥碗,耐心地安撫著前日那個抱著孩子的老婦人:“你慢慢喂,彆讓他嗆著。”
老婦人抹著眼淚,小心翼翼地把藥汁喂進孫子嘴裡。
幾服藥下去,那原本燒得神誌不清的孩子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不再咳出帶血的濁痰。
醫館的設立和嚴密的隔離措施立竿見影,到了第五日新發病的人數已經大幅減少,原本絕望的流民營地裡終於有了些許活氣。
蘇錦剛剛熬過一個通宵,靠在帳篷外的木柱上閉目養神,盤算著接下來的藥材配比。
正當她準備喝口熱茶潤潤乾澀的嗓子時,張伯卻神色焦急、滿頭大汗地從營地外跑了過來。
“院使大人!不好了!”
張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裡滿是憤懣。
“戶部昨天夜裡剛送到的那批麻黃和石膏本來是給重症區續命的,可是今早我去入庫清點的時候卻發現庫房空了一大半。”
“那些藥材,全被駐紮在北邊十裡外的護衛軍給強行拉走了!”
蘇錦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疲憊瞬間被淩厲的光芒取代:“你說什麼?他們憑什麼拉走救命的藥?”
“下官去跟他們理論了。”
張伯氣得直跺腳:“領頭的一個千戶說,軍中也有幾個士兵拉肚子,他們是將士,保衛朝廷的人。”
“那些好藥材理應優先供給軍營,至於那些外鄉來的流民隨便給些草根熬水吊著命就行了,不配用這麼金貴的朝廷物資。”
“好一個不配。”
蘇錦將茶盞重重地擱在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站起身來,將那件緋色的正三品醫官朝服穿戴整齊。
“大明的將士保家衛國是不假,但這屯田區裡的每一條人命同樣是陛下最看重的國本。”
“走,叫上錦衣衛的人手,咱們去這護衛軍的營地裡好好講講大明律法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