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全權掌管疫區！皇權特許她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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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領旨，這就回太醫院清點防疫所需藥材與器械，一個時辰後在承天門外與陛下的車駕彙合。”
蘇錦抬頭看著龍椅上的帝王聲音清朗篤定，冇有半點猶豫。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麵色冷峻地點了點頭：“去準備吧，河南的摺子上雖然隻報了小股疫症，但朕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你把太醫院最得力的人手和最好的藥材都給朕帶上，若真是大疫，這大明北方的糧倉可就懸了。”
蘇錦行了大禮，轉身快步退出禦書房。
回到太醫院，她立刻將張伯和林風召集到了正堂，開始有條不紊地部署任務。
“林風，你去北麵的庫房，把所有的蒼朮、藿香、佩蘭全都搬出來，裝進防潮的油布袋子裡。”
蘇錦一邊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快速寫下所需藥材的單子，一邊頭也不抬地吩咐道：“記住，這幾味藥是用來防暑祛濕的，一兩都不能少帶。”
林風看著那長長的單子，滿臉不解地開口問道：“院使大人，咱們去河南帶那麼多祛濕的藥材做什麼？”
“那地方不是北方嗎，按理說應該多帶些防風和柴胡纔是。”
“河南地處中原，近日連續下了幾場大雨。”
蘇錦將寫好的單子遞給林風，耐心解釋起其中的醫理。
“那邊的屯田區多是剛開墾的荒地，地氣鬱結不散，一旦積水便會生出極重的濕氣。”
“流民在那樣的泥地裡勞作流汗，最容易被暑濕之邪趁虛而入。”
張伯在一旁揹著手，聽著蘇錦的分析連連點頭，隨後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大人，咱們要不要再去院裡內庫調一些上好的人蔘和黃芪帶上？”
“若是病患體質虛弱，也能用來吊一吊命。”
“不可。”
蘇錦直接出言拒絕：“疫區絕對不可輕易使用大補之藥，暑濕之邪最為粘膩，若是用人蔘等物去補反而會將邪氣死死困在病患體內，導致高熱不退。”
“去庫房多拿些白芷和防風，用來芳香化濁、疏散外邪纔是正理。”
一個時辰後，蘇錦帶著裝滿十輛大車的藥材準時出現在承天門外。
朱元璋並冇有乘坐平時那輛寬大奢華的龍輦，而是換了一輛看似尋常卻十分堅固的青油馬車，顯然是為了隱秘行程，以便親眼看看地方上的真實景象。
車隊浩浩蕩蕩地出了應天府，一路向北疾馳。
十幾日後，車隊進入了河南地界。
沿途的景象，讓坐在馬車裡的朱元璋臉色越來越難看。
“蘇錦，你看看外頭。”
朱元璋伸手挑開厚重的車簾，聲音裡透著難以壓抑的怒火：“這就是地方官在摺子裡給朕報的‘偶有小疾，大局安穩’？”
蘇錦順著車窗望去，隻見原本應該在田間勞作的百姓，如今卻三三兩兩地倒在泥濘的路邊。
許多人麵容枯黃，雙眼凹陷，嘴脣乾裂起皮，身上穿著破爛的粗布短衣。
更有甚者一家老小相互攙扶著，步履蹣跚地向著遠離屯田區的方向逃亡，時不時便有人體力不支摔倒在地，再也冇能爬起來。
“這等慘狀，哪裡是偶有小疾。”
蘇錦放下車簾，神色十分凝重地回稟：“陛下，流民四處逃散，不僅荒廢了田地，更容易將疫病帶到周圍的州縣。”
“這局麵若是再不控製，整箇中原的民心就要亂了。”
朱元璋重重地放下簾子，轉頭看向車廂內的角落，咬著牙說道：“去查，立刻派錦衣衛去前麵攔住那些逃荒的流民，問清楚屯田區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不多時，一名便衣錦衣衛在車外低聲稟報：“主子，屬下問過了。”
“流民們說屯田的營地裡從上個月就開始死人，一開始隻是上吐下瀉，後來就發起了高燒。”
“那些管事的官老爺不僅不給請大夫抓藥，反而把生病的人全都關在一個漏雨的破院子裡任其自生自滅，他們是怕死在裡頭，才拚了命逃出來的。”
“混賬東西！”
朱元璋一掌拍在車廂的小幾上，震得茶盞裡的水濺了一桌。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朕要親自去看看那個主管屯田的狗官到底在乾什麼勾當！”
馬車很快抵達了河南屯田區的駐所，這裡的情景比路上所見更加觸目驚心。
大片大片的農田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開墾出來的溝渠裡積滿了散發著惡臭的死水。
臨時搭建的茅屋連綿不絕，卻到處漏風漏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排泄物與汗酸混合的味道。
聽聞朝廷的欽差車駕抵達，主管屯田的河南佈政使司參政劉安帶著十幾個官員滿頭大汗地從衙門裡跑出來，直挺挺地跪倒在泥地裡。
“下官劉安，叩迎欽差大人！”
劉安額頭貼著地，聲音發著抖。他不知道車裡坐著的是當朝天子，隻當是朝廷派來查問情況的大員。
朱元璋從馬車上走下來，站在泥地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厲聲喝問。
“你就是這片屯田區的主事官？朕問你，為何營地裡有大量的百姓出逃？為何這田地荒蕪成這般模樣！”
劉安聽到那一聲“朕”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連頭都不敢抬，結結巴巴地狡辯起來。
“陛……陛下！微臣冤枉啊！”
“那些逃跑的都是些好吃懶做的刁民，他們不服朝廷管教嫌開荒太累，便找藉口說營地裡有瘟疫，成群結隊地逃跑。”
“微臣已經派人去抓了，絕對冇有隱瞞災情的意思啊！”
“刁民？你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在朕麵前滿口胡言！”
朱元璋氣得笑出了聲，指著遠處那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病患罵道：“他們餓得連站都站不穩，身上燒得跟火炭一樣，你管這叫裝病逃荒？”
“你這眼睛若是瞎了，朕今天就讓錦衣衛把它挖出來！”
劉安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求饒：“陛下饒命！微臣隻是怕因為疫病誤了朝廷秋收的指標，這才……這纔沒有在摺子裡如實上報，求陛下看在微臣往日儘心竭力的份上，饒臣一命！”
“把這種不顧百姓死活的狗東西給朕摘了烏紗帽，打入大牢！”
朱元璋冇有半分容忍的餘地，果斷地下達了重典指令：“若是這屯田區裡的疫病壓不下去，朕要他劉家九族來給這些病死的百姓陪葬！”
錦衣衛立刻上前，將哭嚎著的劉安拖了下去。
其餘的官員跪在地上，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朱元璋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觀察四周的蘇錦，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蘇錦，這地方的爛攤子，朕交給你了。”
“從現在起，這屯田區裡所有關於治病的事情你全權做主，任何人不得乾預！”
“臣遵旨。”
蘇錦接下這份重若千鈞的差事，冇有絲毫畏怯。
她轉身對跟在身後的太醫院隨行醫官們下達了指令：“林風，帶人去把咱們帶來的生石灰繞著病患居住的營帳周圍全部撒上一圈。
“張伯，架起大鐵鍋，先把蒼朮和艾草熬成濃汁，讓所有接觸過病患的官員和士兵用它來淨手洗臉，必須防住這汙濁之氣。”
安排妥當後，蘇錦拿出一塊浸透了藥汁的白棉布掩住口鼻，提著自己的醫箱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那片充滿惡臭與哀嚎的重病患隔離區。
隔離區裡，隨處可見躺在草蓆上痛苦翻滾的流民。
蘇錦走到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婦人麵前蹲下身，溫和地開口詢問。
“大娘，你家這孩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生病的？最開始是覺得哪裡不舒坦？”
老婦人見有大夫來問，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回大夫的話，我家小寶是五日前開始高燒的。”
“最開始他就是說肚子疼，後來一直腹瀉，整個人都脫了形，這兩天連水都喝不進去了。”
蘇錦伸手搭在那個瘦骨嶙峋的男童手腕上，仔細辨彆那微弱卻異常急促的跳動。
她原以為這隻是極度虛脫後的濕熱困脾，可三指按壓下去卻探出了一股滑數且浮緊的凶險之氣。
蘇錦收回手冇有急著下定論，而是站起身走到旁邊另一個草蓆前。
那席子上躺著一個壯年漢子，原本該是身強力壯的年紀，此刻卻麵色潮紅，正劇烈地咳嗽著。
漢子咳得撕心裂肺，側過身吐出一口濃痰。
那痰液中竟夾雜著暗紅色的血絲，落在黑灰色的泥地上觸目驚心。
蘇錦眼底泛起濃重的擔憂，她快速查驗了周圍七八個重病患的脈象與症狀，心頭那種不祥的預感終於成了真。
“林風，立刻讓所有人退出這間茅屋，用生石灰把門前撒滿，任何人不許靠近！”
蘇錦語調極度嚴肅地下達了指令，隨即將雙手浸入蒼朮藥汁中反覆清洗。
她快步走回朱元璋的青油馬車旁，隔著幾步的距離端正地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不容輕視的緊迫感。
“陛下，臣方纔診了脈，情況比咱們在路上預料的還要凶險百倍。”
蘇錦仰起頭，迎著朱元璋那雙充滿威壓的眼眸，毫無懼色地回稟。
“怎麼？難不成還有彆的隱情？”
朱元璋負手立在車轅旁，眉頭緊鎖地追問。
“這營地裡的百姓，起初確實是因為水土不服、飲了不潔的死水而染上了暑濕疫症。”
蘇錦將自己觀察到的細節一五一十地道來:“但因為這屯田區的主事官員將病患全都集中關押在這等不通風、不潔淨的破院子裡導致邪氣鬱結。”
“如今這暑濕疫症之中，已經夾雜了極度凶險的烈性肺熱疫。”
“肺熱疫？”
朱元璋對這些醫理並不精通，但他對這幾個字背後的分量卻十分清楚，“傳染得厲害？”
“極快。”
蘇錦肯定地回答：“不僅通過接觸，隻要病患咳嗽出的濁氣在空氣中飄散，旁人吸入肺腑，不出三日便會高熱咳血。”
“若不立刻下雷霆手段控製，不出半月這疫情不僅會席捲整個河南屯田區，甚至會順著逃亡的流民，蔓延至京城周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