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嫌藥苦倒地上？聖旨按頭給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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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規矩管不管用，不在於這碗水苦不苦，而在於你們的心裡有冇有裝下敬畏二字。”
蘇錦看著台階上那幾名麵露不屑的工部官員，語氣平靜地給出了自己的迴應。
工部左侍郎身邊跟著的一名郎中冷哼了一聲，十分傲慢地走上前，隨手端起林風剛剛倒好的一碗湯藥。
他嫌棄地聞了聞那股苦味，接著手腕一翻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碗滾燙的湯藥直接傾倒在了青石板的地麵上。
深褐色的藥汁順著石板的縫隙四處流淌，冒出幾縷白色的水汽。
“真是可笑至極。”
那名郎中拍了拍手上的藥汁殘渣，仰著頭囂張地說道。
“郭桓那個蠢貨貪得無厭，那是他咎由自取。”
“我們工部掌管著天下營建和水利的大事，每日裡風吹日曬，操勞的是國之根本。”
“你一個隻會拿針把脈的女醫官，不過是仗著在陛下麵前討了幾句好，就真把我們這些朝廷命官當成病人來教訓了？”
“這等苦水本官不喝，你們愛讓誰喝讓誰喝去。”
他這一番話，引得身後幾個工部官員也跟著輕聲鬨笑起來。
在他們這些守舊的文官眼裡，蘇錦不過是一個憑藉醫術在後宮立足的女人，如今卻要跨越界限來乾預他們外朝的吏治簡直是大逆不道。
太醫院隨行的林風氣得滿臉通紅，上前一步就要出聲指責卻被蘇錦抬手攔住了。
蘇錦看著地上的藥汁，並冇有表現出任何怒火。
她隻是淡淡地吩咐林風：“去拿個乾淨的瓷碗過來，把地上的藥汁，一點點給我重新收集起來。”
林風不明所以，但依然遵命照辦，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瓷碗刮取著石板上的藥水。
工部左侍郎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蘇院使，不過是灑了點藥水，你何必這般較真？難不成你還要逼著我們把這地上的泥水喝下去不成？”
蘇錦轉過頭，清冷的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直逼那位狂妄的郎中，聲音也隨之提高了數度。
“這藥水確實不值錢，裡麵隻加了十幾文錢的蓮子心和菊花。”
“可是你們倒掉的，真的隻是一碗藥水嗎？”
“這湯藥是陛下親口下旨熬製，代表著陛下肅清貪腐、整飭天下吏治的苦心與決心！”
“你們把這湯藥倒在地上肆意踐踏，便是無視陛下的旨意，無視大明律法的威嚴！
“你們工部，是要公然抗旨不成？”
這一頂抗旨的大帽子扣下來，讓剛纔還在鬨笑的幾個官員麵色發白。
冇等他們反駁，蘇錦直接跨上台階一把抓住了那名倒藥郎中的手腕。
她的手指用力搭在了對方的脈門上，那郎中想要掙脫卻發現這看似纖弱的女醫官手上的力道極大，竟然讓他動彈不得。
郎中怒喝道：“放肆！你一個外官，豈敢對本官動手拉扯？”
“我是大夫，見到了病入膏肓的病人，自然要好好診治一番。”
蘇錦緊緊按著他的脈搏，冷笑著開始剖析他的身體狀況。
“你這脈象弦滑有力，搏動急促，分明是肝火極度旺盛之兆。”
這說明你心胸狹隘，平日裡容不得他人半點功勞，遇到事情必定暴躁易怒。”
蘇錦鬆開他的手，又走向旁邊那個剛纔笑得最大聲的主事，逼近了一步說道。
“再看看你，你麵色蠟黃，唇邊發暗，我不用號脈便知你脾胃極度不和。”
“你夜裡定然輾轉反側，常有驚悸之夢。”“這是因為你心中慾壑難填，貪念過重，整日盤算著工程款項裡的那些油水導致思慮傷脾，連飯都吃不知味了。”
那兩名被點破心思的官員麵紅耳赤，指著蘇錦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你……你胡言亂語！你這是蓄意構陷！”
“我構陷你們？”
蘇錦毫不退讓地逼近：“你們在修繕皇家苑囿的木料采買裡，暗中與江南的木材商勾結以次充好，從賬麵上多吃多占的事情真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嗎？”
“你們以為郭桓死了，這把火就燒不到你們工部的頭上了嗎？”
“我今日不妨把話放在這裡，你們今日敢倒掉這碗清心降火的廉政湯藥，明日你們便會因為控製不住心中的貪念重蹈郭桓被淩遲處死的覆轍！”
工部左侍郎見蘇錦竟然連工部暗中采買木料的陰私都一清二楚，心底也是發慌。
他強自鎮定地搬出身份來壓人：“蘇院使，你可不要信口雌黃。”
“你有何證據證明我們工部貪腐？你隻是奉命發藥，這乾涉各部公事可是越權之罪！”
蘇錦不再與他們多費口舌，她直接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你們要看證據，以後自然會有戶部的查賬官員來找你們覈對，我今日隻帶著這道推行廉政湯藥的聖旨而來！”
蘇錦的聲音在工部寬敞的院子裡迴盪，帶著不可侵犯的威嚴。”
“陛下旨意在此，見此旨如見陛下親臨。”
“我再問最後一遍，這碗藥你們工部到底是喝，還是不喝！”
明晃晃的聖旨一出，工部的官員們再也不敢有任何抗拒的念頭。
工部左侍郎的雙膝一軟，第一個跪倒在地：“臣等知罪！臣等叩聽陛下聖訓，這藥臣等喝！”
剛纔那幾名態度狂妄的官員也趕緊跟著跪下連聲請罪，額頭緊緊貼在青石板上，連看都不敢多看蘇錦一眼。
蘇錦將聖旨收回袖中，示意林風重新倒滿藥碗，一碗一碗地遞到他們麵前。
工部的官員們此刻再也冇有了先前的傲慢，全都用雙手恭敬地接過藥碗，仰起頭將那苦澀的湯藥大口灌入喉嚨之中。
苦味在嘴裡翻滾，他們卻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
直到看著最後一名官員將碗裡的藥水喝乾，蘇錦才帶著太醫院的人轉身離開。
經此一役，太醫院安國夫人親自發藥、用醫理痛斥工部官員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京城的各個角落。
再也冇有哪個衙門的官員敢輕視這碗看似普通的苦藥水，吏治的風氣在這一劑苦藥的催動下徹底煥然一新。
然而，風波總是難以平息。
深夜，禮部尚書的府邸內。
幾位頭髮花白、平日裡自詡為清流骨乾的老臣正圍坐在密室的圓桌旁每個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各位大人，今日工部發生的事情，你們也都聽說了吧？”
一位老臣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鬍子都在發抖。
“那蘇錦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憑著點岐黃之術在後宮混了個官職，如今竟然敢拿著聖旨在前朝指手畫腳，公然訓斥朝廷的堂官！”
另一位老臣也陰沉著臉附和道：“正是如此，先是越權去刑部查郭桓的案子，現在又搞出什麼廉政湯藥來教訓我們這些讀書人。”
“自古以來，後宮不得乾政乃是鐵律。”
“我們這些飽讀詩書的老臣，還能讓一個黃毛丫頭騎在頭上作威作福不成？”
“絕不能就此罷休！”
坐在主位的禮部老尚書端起茶盞，眼底透著濃濃的敵意。
“她今日敢管工部，明日就敢插手咱們禮部。”
“這朝堂的規矩，決不能毀在一個女子的手裡。”
“諸位，回去連夜寫摺子，明日早朝咱們定要聯名上奏陛下，參她個乾預朝政、有違祖製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