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當眾怒懟錦衣衛！這波打臉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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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奉天殿內卻燈火通明。
蘇錦跟著傳旨太監，腳步沉穩地走在通往金殿的長長白玉階上。
林風走在蘇錦身後幫忙抱著那些文書冊子，低聲提醒：“大人，蔣瓛肯定在陛下麵前添油加醋告了您的狀。”
“剛纔在詔獄他死不鬆口，明顯就是想借陛下的手壓製咱們。”
“這一趟進去，若是陛下動怒咱們該如何應對？”
蘇錦步伐未停，語氣和緩地囑咐他：“不必慌亂，陛下雖然看重重典治貪，但他終究是想要一個長治久安的天下。”
“隻要咱們拿出鐵打的證據，說明白這些底層官吏究竟是清是濁，理字便在咱們這邊。”
“一會兒進殿後不管陛下怎麼發火，你們隻管把冊子遞上，剩下的交給我來應對。”
踏入奉天殿的大門，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朱元璋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上，麵色陰沉如水。
蔣瓛已經早一步通過偏門進殿，此時正站在一旁，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蘇錦走上前去，端正地行大禮：“臣太醫院院使蘇錦，叩見陛下。”
朱元璋冇有立刻讓她平身，而是居高臨下地質問。
“蘇錦，朕聽說你帶著太醫院的人去錦衣衛的詔獄大鬨，不僅要強行提走朝廷的要犯，還私自庇護貪腐案裡的從犯，乾擾錦衣衛查辦國之重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朕讓你去查家產覈實情況，可不是讓你去當菩薩發善心的！”
蘇錦抬起頭來，不卑不亢地回答：“回陛下，臣並未私庇任何一名貪官汙吏，也冇有乾擾錦衣衛查案。”
“臣這麼做，完完全全是在履行陛下交代的差事，以確鑿的證據辨彆清濁。”
那些被錦衣衛帶走的小吏，根本不是參與貪腐的從犯，而是被首惡脅迫的受害者。
“如果將他們與真正的貪官一併論處，纔是對大明律法的不公。”
蔣瓛馬上跳出來指責：“陛下，安國夫人這完全是婦人之仁！”
“那些小吏的文書上白紙黑字蓋著手印，證明他們參與了造假。”
“不管他們拿冇拿錢，那都是欺君之罪，理當同罪論處！”
蘇錦轉頭看向蔣瓛，詞鋒銳利地反擊：“蔣副指揮使口口聲聲說白紙黑字。”
“那我問你，如果現在有人拿著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扣押了你的父母妻兒，逼迫你在某張文書上簽字畫押，你是簽還是不簽？”
蔣瓛挺起胸膛，強辯道：“錦衣衛隻忠於陛下，絕不受任何亂臣賊子脅迫，錦衣衛的將士寧死不屈！”
“說得好聽。”
蘇錦冷笑一聲：“你們錦衣衛是天子親軍，自然應當有寧死不屈的覺悟。”
“可那些底層的戶部小吏呢？他們每個月領著兩三石米的微薄俸祿，家裡上有老下有小。”
“他們不是對陛下不忠，他們隻是普通百姓，怕自己年邁的老母被餓死，怕妻兒被歹徒殘害。”
“你用天子親軍的嚴苛標準去要求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普通百姓，未免太強人所難了吧？”
辯完蔣瓛，蘇錦示意林風將那些名冊和文書呈上。
吳誠趕緊走下來，把冊子抱起放到龍案上。
“陛下，請過目。”
蘇錦朗聲奏報：“臣帶人覈查了上百名涉案官員。
“像趙瑁那等首惡家中藏匿的名貴藥材和財物價值數萬兩白銀，那是實實在在的國賊。”
“可王長貴等三十餘名小吏，臣去他們家中檢視情況是房屋漏雨，家徒四壁。”
“王長貴的妻子重病三年，連幾錢銀子一副的正經草藥都吃不起，每天隻能去街頭撿彆的藥鋪丟棄的爛藥渣熬水喝。”
“他們如果真的貪了國庫的錢，怎麼會讓家人過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朱元璋翻看著那本“無辜”名冊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充滿疑慮。
“單憑家境貧寒，就能斷定他們冇有跟著郭桓一起做假賬嗎？”
蘇錦繼續呈上另外一份卷宗：“陛下，這裡有一份太醫院的診療記錄，以及臣對那些小吏的診脈醫案。”
“王長貴等人在案發前數月，便已經患上了嚴重的心悸之症，雙手時常顫抖不止，根本無法平穩握筆。
“這是他們常年處於驚恐、受到嚴重威逼利誘才落下的病根。”
“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精妙地替郭桓做出那些算計到分毫的假賬？”
“隻有一個可能，那是郭桓的爪牙強行抓住他們的手按下的印泥。”
說到這裡蘇錦在殿前言辭懇切：“陛下當年設立律法，初衷是為了懲惡揚善，讓貪官汙吏無處遁形，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如果您下旨把這些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按手印、全家窮困潦倒的小吏，和那些滿屋子金銀財寶、錦衣玉食的首惡一併處死，那這世間還有什麼公平可言？
“這樣做不僅殺錯了好人，更會寒了天下底層那些老實做事官吏的心！”
這番話在奉天殿內迴盪，殿上站著的不僅有錦衣衛，還有幾位被緊急召來的六部尚書以及言官。
戶部尚書此時站了出來，走到大殿中央，跪地作證：“陛下，臣要附議安國夫人之言，這王長貴臣是認識的。”
“他平時在衙門裡當差極儘本分，他絕對不是那種貪得無厭、敢去動國庫銀子的人。請陛下明鑒！”
看到戶部尚書帶頭，朝中幾位素來以剛直著稱的言官也紛紛站出來。
“臣附議！”
一位言官說道：“臣以為，蘇院使按家產清濁定罪的法子，極為公允。”
“罪止其身，方能彰顯陛下的皇恩浩蕩，不使重典傷了無辜百姓的性命。”
“臣也附議，不能讓郭桓等人的罪孽由這些窮苦的小吏去替他們揹負。”
越來越多的廷臣開始支援蘇錦，他們在朝中早就對錦衣衛那種連坐屠殺的手段心驚膽戰。
此時蘇錦用嚴密的證據和醫理撕開了一道口子，給了他們站出來說話的底氣。
蔣瓛眼看局勢不對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向朱元璋解釋：“陛下，這些朝臣都在為嫌犯開脫。”
“若是放走了這些人，以後誰還怕朝廷的律法？”
朱元璋冇有理會蔣瓛，他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桌子上那幾本蘇錦連夜整理出來的厚厚冊子。
那些詳實的家產記錄、精準的診療醫案、以及有理有據的分類。
他又看了一眼跪在下麵、神色坦蕩而堅定的蘇錦，再看著周圍紛紛出言附和的大臣們。
大殿內的氣氛陷入了漫長的沉默，更漏聲滴答作響，每一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這位鐵血帝王最終會做出怎樣的裁決。
是堅持他一貫的雷霆手段將所有人趕儘殺絕，還是採納蘇錦的查證給那些底層小吏留一條生路？
朱元璋的手指在龍案的邊緣慢慢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
“蘇錦，你呈上來的這些冊子，朕都已經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