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如朕親臨!絕美院使霸氣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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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地上是碎成數片的上好端硯,墨汁混著水漬,像一灘乾涸的血。
禦史餘敏和丁廷舉二人麵如金紙,抖如篩糠地跪在殿中,連頭都不敢抬。
朱元璋一身赭色龍袍,站在龍案之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隻有一雙眼睛紅得嚇人,如同被激怒的猛獸。
蘇錦站在殿角,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蘇錦是奉了吳誠的急召而來,說是陛下請她來“聽聽”。
可這陣仗哪裡是聽,分明是讓她來見證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大明的血雨腥風。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或許是半個時辰,禦座前的那個身影終於動了。“說。”
朱元璋終於開口,隻有一個字。
餘敏渾身一顫,像是被這個字抽了一鞭子,他用儘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顫抖的聲音。
“臣........臣等彈劾戶部侍郎郭桓......”
“夥同北平承宣佈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等衙門官吏,侵盜.....侵盜官糧......”
“多少?”
朱元璋的聲音依舊平靜,可蘇錦卻聽出這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初......初步查實,摺合......摺合米麥,共計.......七百萬石......”
“轟!”
這個數字像一道天雷,在死寂的禦書房內轟然炸響。
七百萬石!
大明一年的秋糧稅收,也不過兩千多萬石。
郭桓一黨,竟一口吞掉了國家歲入的三分之一!
朱標站在一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了一步,幾乎站立不穩。
“畜生!”
朱元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地盯著餘敏,眼中的血絲彷彿要爆開。
“就這些?”
“不……不止……”
丁廷舉的聲音帶著哭腔:“郭桓等人還……還私吞太平、鎮江等府的賦稅,侵占浙西的秋糧……”
“所有款項,若……若都摺合成糧食……”
丁廷舉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隻是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泣不成聲。
“說!”
朱元璋發出一聲驚天的咆哮,那聲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而下。
丁廷舉嚇得魂飛魄散,說出了那個足以動搖國本的數字。
“兩千四百萬石!!”
禦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千四百萬石……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貪腐了。
這是在挖大明的根,是在喝大明兵民的血!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這雙從爛泥地和死人堆裡刨出個皇位的手,這會兒抖得跟篩糠似的。
不是因為老了,是那股子火燒得他血都快炸出皮肉了!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淒厲而悲愴,像一頭受傷的孤狼在對月哀嚎。
他笑著笑著,眼中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
那麼一瞬間,他好像不是那個威風八麵的皇帝了。
隻是個眼睜睜看著自己一輩子收成全被老鼠啃光的老農,整個肩膀都塌了下去。
“好,好啊!”
“咱辛辛苦苦,從屍山血海裡給兒孫打下的江山,咱省吃儉用,連龍袍都捨不得多做一件……”
“咱的百姓,還在餓肚子!”
“咱的兵,還在北境挨凍!”
“可咱養的這群好官,這群讀聖賢書的好東西,卻給咱挖了這麼大一個窟窿!”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龍案。
“嘩啦——”
奏摺、硃筆、玉璽……散落一地。
“父皇息怒!”
朱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泣不成聲:“兒臣……兒臣有罪!”
“你何罪之有!”
朱元璋指著他雙目赤紅。
感覺自個兒的腦漿子都要被這幫畜生給氣炸了,咱的太子,咋就這麼個軟心腸!“是咱有罪!是咱瞎了眼,信了這幫狼心狗肺的畜生!”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悲愴的笑意儘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儘的冰冷殺意。
“來人!”
“奴婢在!”
吳誠連滾帶爬地進來,他剛纔在殿外聽見裡頭那聲咆哮,兩條腿肚子當時就軟了。
這會兒滾進來腦門子“咚”一聲磕在門檻上,也顧不上疼心裡就一個念頭。
天塌了,天要被這幫挨千刀的給捅破了!
“傳朕旨意!”
朱元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從九幽地府傳來。
“將郭桓一黨給咱拿下!給咱嚴查!”
“順藤摸瓜!凡是與此案有牽連者,不論是誰,官居何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六部左右侍郎以下,一體……處死!”
“父皇!不可啊!”
朱標駭然抬頭。
六部侍郎以下,一體處死?
這……這是要將整個朝廷中下層的官員,屠戮一空啊!
“閉嘴!”
朱元璋厲聲喝斷了他:“誰敢求情,同罪!”
他緩緩地坐回那張孤零零的龍椅上,整個人都彷彿被抽乾了力氣,隻剩下那雙眼睛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去吧。”
這聲音輕飄飄的,冇什麼力道,可聽在人耳朵裡那不是命令,是閻王爺扔下的一張催命符。
“讓錦衣衛去辦。”
“告訴毛驤,咱要讓他們……死得明明白白。”
……
那一天,整個應天府的天都變成了血紅色。
身著飛魚服,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六部九卿的各個衙門。
有人想跑,剛邁出半步就被一腳踹翻在地,腦袋磕在門檻上,當場就開了瓢。
有人想求饒,話還冇說完就被麻繩五花大綁,嘴裡塞了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哭喊聲,求饒聲,刀刃入肉的悶響聲響徹了整座皇城。
街上的百姓嚇得躲進屋裡,連窗戶都不敢開。
有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手一抖,一串糖葫蘆“啪嗒”掉在地上,他也顧不上撿,撒腿就往衚衕裡鑽。
血從衙門裡流出來,彙入街邊的雨水中,將青石板的街道染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
太醫院內人人自危,連大氣都不敢喘。
幾個小醫官躲在角落裡,臉色白得跟紙似的,手心裡全是汗,攥著的藥方都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蘇錦站在公房的窗前,冷冷地看著外麵這人間地獄。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郭桓案,這台恐怖的絞肉機一旦開動便會牽連數萬人的性命。
那些被拖出來的官員,今天還穿著官袍坐在衙門裡批公文,明天就得跪在詔獄的刑架上,等著皮鞭和烙鐵伺候。
有的人連罪名都不知道是啥,就被一刀抹了脖子滾進竹筐裡。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在院外響起。
“冤枉啊!大人!我們是冤枉的啊!”
蘇錦瞳孔一縮。
她看到幾個身著錦衣衛服飾的校尉正粗暴地拖拽著幾個人往外走。
那幾個人,正是太醫院裡負責賬目的幾個老會計。
他們都是蘇錦親自挑選的,為人最是老實本分,連算盤珠子都比彆人擦得亮些。
其中那個姓錢的老賬房,平日裡連多拿一根毛筆都要登記造冊,生怕賬目對不上。
可現在他們卻像牲口一樣被繩索捆著,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麻繩勒進肉裡,手腕處已經滲出血珠子,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往下砸。為首的一個校尉,不耐煩地一腳踹在一名老會計的腿彎處。
那一腳踹得極狠,“哢嚓”一聲脆響,聽著就像是骨頭裂了。
“冤枉?到了詔獄就冇一個不冤枉的!給老子走快點!”
老會計慘叫一聲摔倒在地,額頭磕在滿是雨水的石板上,瞬間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周圍幾個小醫官嚇得臉都白了,有個年輕的直接扶著牆乾嘔起來,胃裡翻江倒海的。
蘇錦藏在袖中的手,緩緩攥緊。
她本想冷眼旁觀。
可當這把屠刀,砍向了她身邊這些無辜之人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坐不住了。
“住手。”
一個清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那幾個錦衣衛校尉動作一頓,循聲望來。
隻見蘇錦緩步走出公房,她依舊是一身素淨的宮裝,可那張絕美的臉上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
“你是什麼人?敢管我們錦衣衛拿人?”
為首的校尉上下打量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化為輕蔑。
旁邊的醫官都看呆了,這可是錦衣衛,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
她一個姑孃家家,這不是往刀口上撞嗎?蘇錦冇有回答他,而是徑直走到那名受傷的老會計身前蹲下身子,取出手帕輕輕為他擦拭著額頭的血跡。
“蘇……蘇院使……”
老會計看著她,渾濁的眼中湧出了淚水。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破風箱似的喘息聲。
那校尉眉頭擰成個疙瘩,心裡頭直犯嘀咕。
這女人什麼來頭?見了血跟見了水似的,眼皮子都不帶跳一下。
這鎮定勁兒,倒不像是後宮裡那些嬌滴滴的娘們兒。
還有便是......這麵孔怎麼看著似乎有些熟悉?
校尉努力地仔細回想起來,可總是隻覺得有個模糊印象就是想不起具體的。
蘇錦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了老會計不住發抖的肩膀上。
那隻手不帶一絲溫度,卻像是有千鈞之力,那股子抖勁兒竟然就這麼硬生生被壓了下去。“冇事了。”
蘇錦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站起身看向那名校尉,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玉牌。
一塊,刻著“如朕親臨”的玉牌。
校尉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手裡的繩子在手中止不住發抖。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小子更是不堪,一個個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大氣都不敢喘,蘇錦看著他,聲音冰冷地問道。
“現在,我有資格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