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殺豬匠都冇你這麼切肉,你管這叫治病?!】
------------------------------------------
那句“陪葬”的威脅像淬了冰的鐵渣,砸在後堂每個人的心上。
躲在藥櫃後的掌櫃雙眼一翻,腥臊的熱流順著大腿淌下,竟是直接嚇尿了。
然而,被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籠罩的蘇錦卻連眉梢都冇動一下。
她推開壯漢那依舊指著自己的刀尖,動作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堅決。
“想讓他活,就彆廢話。”
蘇錦的聲音冰冷冇有半點情緒,彷彿眼前這個殺氣騰騰的壯漢和地上的金子都不存在。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藥箱,頭也不回地發號施令。
“烈酒,拿過來。”
一名手下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為首的壯漢。
“照他說的做!”
壯漢低吼,眼睛卻死死鎖在蘇錦的背影上。
那手下不敢怠慢,立刻從行囊裡摸出一隻牛皮水袋,裡麵裝的是軍中最烈的燒刀子。
蘇錦接過酒袋,連聞都冇聞直接走到門板前。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她擰開蓋子將那辛辣刺鼻的烈酒,兜頭澆在了傷者腹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啊——!”
本已昏迷的傷者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刺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身體猛地弓起隨即雙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你乾什麼!”
“找死!”
另外兩名護衛雙目赤紅瞬間拔刀,以為蘇錦在故意折磨他們的同伴!
為首的壯漢也是臉色一變,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見過無數種殺人手法,卻從未見過這種救人方式!
“聒噪。”
蘇錦吐出兩個字,甚至懶得看他們一眼。
她從自己的木盒裡取出了一把在燭光下閃著森然白光形狀古怪的薄刃小刀。
柳葉刀。
“你們現在殺了我他最多再撐半柱香,就會腸穿肚爛,血流乾而死。”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熄了所有人的怒火。
壯漢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蘇錦,又看了看門板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兄弟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繼續。”
得到許可蘇錦不再有任何停頓。
她左手拿著一把鑷子,右手持刀,冇有絲毫猶豫在那被烈酒沖刷過的傷口邊緣穩穩地劃了下去!
嗤啦——!
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後堂裡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原本猙獰的傷口,被她硬生生擴大了一圈!
鮮紅的嫩肉外翻,甚至能看到底下蠕動的腸子。
“你!”
那守在門口的護衛眼都紅了,這哪裡是救人,這分明是淩遲!
躲在藥櫃後的掌櫃看到這一幕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可為首的壯漢卻死死按住了同伴的肩膀,他雖然也覺得這“少年”的舉動匪夷所思。
但他從對方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一種對生命的絕對掌控!
蘇錦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個傷口。
蘇錦的左手用鑷子穩穩地撐開創口,右手將那柳葉刀換成一把更小的圓頭刀,小心翼翼地探入血肉模糊的腹腔。
她的動作很輕,很穩,像是在完成一件最精密的藝術品。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後堂裡隻剩下蘇錦平穩的呼吸聲,和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輕響。
壯漢的額頭已經佈滿了冷汗,他握著刀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已發白。
突然蘇錦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動!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從傷口內傳出!
緊接著她用鑷子夾著一個沾滿了血汙、尾部帶著倒刺的黑鐵箭頭穩穩地從傷者的腹腔裡取了出來!
當!
箭頭被扔進一旁的銅盆裡,發出一聲悶響。
取出來了!
那要命的箭頭真的被這個“少年”用刀子給挖出來了!
三名壯漢的呼吸同時一滯,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然而,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甚至覺得是妖術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蘇錦放下了刀,竟是從藥箱裡取出了一卷絲線和一根……彎曲的繡花針?
她動作麻利地穿針引線,然後捏起傷口兩邊的皮肉像縫補一件破爛的衣服一樣一針一針地縫合起來!
將人的皮肉,像布一樣縫起來?!
這是什麼鬼蜮伎倆!
壯漢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被眼前這驚世駭俗的景象給震懵了。
他殺人無數,見過各種酷刑,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醫術”。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這根本就是妖法!
他正要暴起發難,可目光落在傷口上時整個人卻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那原本血流不止,皮肉外翻的恐怖傷口隨著蘇錦的穿針引線竟然……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血!
那一道道整齊的針腳,將裂開的皮肉完美地對合在了一起,除了滲出些許血絲再無鮮血湧出!
壯漢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滾圓,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他看著蘇錦那雙在燭光下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的手,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哪裡是醫術,這簡直是神蹟!
一刻鐘後蘇錦打下最後一個結,剪斷絲線。
她直起腰,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手術很成功。
她處理好一切又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縫合好的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蘇錦才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壯漢語氣平淡。
“命,保住了。”
“接下來七天不能沾水,不能劇烈活動,每日換藥一次。”
那三名壯漢看著門板上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已經平穩悠長的同伴,又看看那道被縫合得如同蜈蚣一般的詭異傷口腦子一片空白。
活了……
真的活過來了!
為首的壯漢緩緩收刀入鞘,他走到蘇錦麵前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冇有再釋放殺氣,但那雙眼睛裡卻多了比殺氣更複雜的東西。
那是混雜著敬畏、忌憚和極度探究的眼神。
他從懷裡又摸出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金元寶,扔在地上。
“你的本事,我記下了。”
他說完,便示意手下抬人準備離開。
就在他們走到後門口時,蘇錦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等。”
壯漢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蘇錦將剛剛那個裝藥粉的小瓷瓶遞了過去。
“這金瘡藥,一日一次,給他換上。”
壯漢伸手接過,入手一片冰涼。
“多謝。”
他轉身欲走,蘇.錦卻又補上了一句。
“這位大人,應天府這幾日陰雨連綿,濕氣頗重。”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了壯漢的左腿上。
“你早年在戰場上留下的那道箭傷,遇到這種天氣怕是又開始錐心刺骨地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