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敲門的不是官兵,是閻王爺的催命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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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那句“是生意”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掌櫃的心尖上讓他渾身發冷。
生意?
什麼生意需要三更半夜不鎖門等著?
在這滿城抓人的節骨眼上,這跟敞開大門請閻王爺進來有什麼區彆!
掌櫃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蘇錦那間漆黑的柴房隻覺得裡麵住著的不是一個鄉下丫頭,而是一個他完全看不透的怪物。
他想衝過去把後門死死鎖上,可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那個小吏親家被抄家卻安然無恙的畫麵,和蘇錦那句“燒了,就冇事了”的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盪。
恐懼和一絲荒誕的貪婪在他心裡瘋狂交戰。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宵禁的梆子聲已經停了,整個應天府陷入了一片死寂,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模糊的慘叫然後又迅速被黑夜吞噬。
這種寂靜,比任何聲音都讓人感到恐懼。
掌櫃的再也忍不住了,他哆哆嗦嗦地走到後門剛要伸手去摸門栓。
“咚。”
“咚咚。”
一聲輕,兩聲重。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掌櫃的心臟上。
不是官兵砸門的那種狂暴,也不是尋常百姓的叩門。
那是一種帶著特定節奏,沉重而壓抑的聲音。
掌櫃的“媽呀”一聲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鬼……鬼敲門……”
他牙齒打著顫,連滾帶爬地想往裡躲。
蘇錦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她已經換上了那身青布男裝頭髮束在腦後,看起來就像一個清瘦的少年郎中。
她冇有點燈,隻是在黑暗中靜靜地站著,彷彿早已料到這一切。
“彆出聲,躲到藥櫃後麵去。”
蘇錦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掌櫃的此時已經六神無主,聽到吩咐下意識就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前堂最高的藥櫃後麵。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隻敢從縫隙裡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蘇錦冇有立刻去開門。
她隻是站在原地,鼻子輕輕動了動。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和鐵鏽的氣息正從門縫裡瘋狂地鑽進來。
她確定了,來的果然是“生意”。
蘇錦緩步走到門前,冇有絲毫猶豫伸手拔掉了那根讓掌櫃膽戰心驚的門栓。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被拉開一道縫。
門外,月光慘白。
三個黑影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靜靜地立在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一張國字臉在月色下如同鐵鑄,一雙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殺氣。
他身邊的兩人攙扶著一個已經快要站不住的同伴,那人渾身都在往下滴著血,腹部一個猙獰的傷口黑色的夜行衣被血浸透成了暗紅色。
門開的瞬間那為首的壯漢冇有說一個字直接一步跨了進來,反手就將門“砰”的一聲死死關上!
他動作快如閃電,另一隻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冰冷的刀鋒冇有一絲停頓,直接架在了蘇錦的脖子上。
金屬的寒意順著麵板瞬間傳遍全身。
跟在他身後的兩人也立刻將受傷的同伴抬了進來,動作利落冇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
其中一人立刻警惕地守住門口,另一人則將傷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整個藥鋪後堂瞬間被一股濃烈的血腥和肅殺之氣所籠罩。
躲在藥櫃後的掌櫃看到這一幕眼睛一翻,差點直接嚇暈過去。
然而,被刀架著脖子的蘇錦臉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她的目光甚至冇有在那冰冷的刀鋒上停留一秒。
蘇錦的視線在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傷者身上。
左腹中箭,箭羽已經被折斷,隻留下半截箭桿。
從傷口流出的血已經開始發黑,這是因為箭頭在體內停留太久導致氣血瘀滯。
她的視線微微上移,掃過這幾個不速之客。
他們雖然穿著統一的黑色夜行衣,但為首那壯漢在關門時衣袖不經意間被門邊的掛鉤劃開了一道小口子。
透過那道口子,蘇錦清楚地看到了裡麵的內襯。
那是一種極為特殊的暗紅色綢緞,上麵用金線繡著一種形似飛魚的猛獸圖紋。
飛魚服!
不,還不是後世錦衣衛那種製式的飛魚服。
這是它更早的前身,隻有天子身邊最精銳的親軍衛隊纔有資格穿戴!
她的目光再次下移,落在了那為首壯漢的靴子上。
靴底沾著一些尚未乾透的泥土。
那不是應天府街道上常見的黃土,而是一種細膩的白泥,裡麵還夾雜著幾片尋常人家絕不可能有的金桂花瓣。
隻有一處地方,纔會有這種專門用來培育禦用花卉的“貢土”。
皇城,禦花園。
蘇錦的心在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但也惹上了天底下最可怕的麻煩。
這些人,是朱元璋的刀!
是即將成立那個讓整個大明朝文武百官聞風喪膽的特務機構,錦衣衛的雛形!
“你看什麼?”
架著刀的壯漢顯然察覺到了蘇錦的異常,他手腕微微用力,鋒利的刀刃在蘇錦的脖子上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能救還是不能救?”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殺人如麻的煞氣。
蘇錦終於抬起頭,迎上了他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她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出了一句讓對方瞳孔驟然收縮的話。
“此乃倒鉤狼牙箭,若是強拔,立時便會腸穿肚爛,大羅神仙也迴天乏術。
壯漢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們自己剛剛就試過,但凡一用力傷者就痛不欲生血流得更快,他們這纔不敢再動。
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隻看了一眼就說出了問題的關鍵!
蘇錦彷彿冇有看到他神情的變化,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彷彿脖子上架著的不是刀,而是一根稻草。
“想讓他活,就按我說的做。”
“把他抬到那邊的門板上,準備烈酒,蠟燭,還有一盆最燙的熱水。”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嚴和命令的口吻。
壯漢盯著她看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那雙能嚇死人的眼睛裡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最終,求生的需求壓倒了一切。
他緩緩收回了刀,但刀尖依舊指著蘇錦冇有半分放鬆。
“照他說的做!”
他對著身後的手下低吼道。
那兩名手下立刻行動起來,冇有半句廢話一人去燒水,一人將傷者抬到了門板上。
為首的壯漢則像一尊鐵塔死死地立在蘇錦的身後,冰冷的殺機將她完全鎖定。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蘇錦腳邊的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也不管你怎麼知道我們。”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如同閻王的最後通牒。
“治好他,這些金子連同這家藥鋪都是你的。”
“治不好……”
他的聲音頓了頓,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猛地爆發開來,讓躲在遠處的掌櫃都感到一陣窒息。
“我便讓你,還有這鋪子裡的所有人都給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