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戰神病危,一碗野草汁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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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朱元璋猛然回身,那雙方纔還閃爍著熾熱光芒的虎目,此刻隻餘下一片森寒的煞氣。
沐英!
這兩個字如同一柄萬鈞巨錘,狠狠砸在了這位帝王的心上。
那並非一個尋常名姓。
那是他朱元璋的義子,是他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骨肉至親,是為大明鎮守西南邊陲、立下赫赫戰功的百戰之將!
“宣太醫院!”
.........
西平侯在京師的府邸,此刻已是愁雲慘霧,有如死地。
府中上下人等皆跪於庭院,噤若寒蟬,連哭泣亦不敢出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苦澀藥味,更夾雜著一絲不祥的腐朽氣息。
寢堂之內,更是壓抑得令人窒息。
十幾名太醫院的禦醫,以院判李春為首正圍著一張巨大的雕花木床束手無策,焦灼無計。
床上躺著一個麵色蠟黃、嘴脣乾裂發紫的男子。
他雙目緊閉眉頭深鎖,周身滾燙如烙鐵,卻又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他便是沐英。
那個在雲南戰場上殺得元廷殘部聞風喪膽的鐵血戰神,此刻卻似一個被抽乾了氣力的嬰孩,無助地在生死之間掙紮。
“如何了?”
朱元璋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之下,聽不出一絲情緒。
李院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那張老臉比沐英的臉色還要慘白。
“回.......回陛下,侯爺此乃中了南疆的烈性瘴毒,毒氣侵體,高熱不退.......”
“咱不想聽這些廢話!”
朱元璋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鼎式銅爐,爐灰撒了一地。
“咱隻問你,能不能治!”
“臣.......臣等已用了上好的清熱解毒之藥,可......可是侯爺他......他根本藥石難進啊!”
李院判身後的一眾禦醫儘皆跪伏於地,頭埋得比誰都低。
他們怕。
床上躺著的這位不隻是西平侯,更是陛下的心尖兒上的人。
若治不好,他們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朱元璋看著這群隻會叩首的庸醫,那雙赤紅的虎目裡殺機畢露。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自殿外傳來。
“讓我看看。”
眾人聞聲回頭,隻見蘇錦一身男子常服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同樣麵色凝重的太子朱標。
朱元璋一見到她,那即將噴薄而出的雷霆之怒竟硬生生壓了下去,化作了最後一絲指望。
“丫頭,你……你快給英兒瞧瞧!”
蘇錦未曾言語,徑直走到了床榻之側。
李院判等人下意識地想攔,可一觸及蘇錦那冰冷的眼神,便又如遭電擊般縮了回去。
蘇錦伸出兩根玉指,輕輕搭在了沐英那滾燙的手腕上。
脈象時而如驚濤拍岸,時而又細若遊絲,紊亂到了極點。
她又翻開沐英的眼皮,審視他那已經開始泛黃的眼白。
“此非瘴氣。”
蘇錦站起身,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一派胡言!”
一名老禦醫按捺不住,出言反駁:“若非瘴氣,侯爺為何會寒熱交替,高熱不退?”
蘇錦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我說不是,便不是。”
她轉過身,對著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是一種藏於血脈中的微小蟲子,平日裡潛伏不動,一旦發作便會瘋狂啃噬人的血肉,教人在極度的寒冷與滾燙中活活耗儘陽氣而死。”
血裡的蟲子?
這個說法,比“瘴毒”更加駭人聽聞。
所有禦醫都覺得她怕是瘋了。
可朱元璋卻想起了蘇錦那個能窺見無數“微蟲”的觀水寶鏡,他的心猛地一沉。
“可有法子?”
“有。”
蘇錦的回答,簡單而乾脆。
她轉頭對著身後一個嚇傻了的年輕醫官,下達了一連串讓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號令。
“去,即刻出宮,往城外的鄉野田埂邊尋一種草。”
“此草名為青蒿。”
“切記,莫要藥鋪裡曬乾的陳貨!”
“我要活的,新鮮的,最好還帶著晨間的露水,能聞到那股子青澀苦味的!”
“尋到之後,立時用最快的馬送回來,片刻都不得耽擱!”
青蒿?
那不是鄉間最常見的野草嗎?
用來餵豬餵驢的東西,也能入藥救人?
還要鮮活的?
所有禦醫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蘇錦。
李院判更是鼓足了勇氣,顫巍巍地說道。
“蘇……蘇先生,青蒿性寒,侯爺此刻正畏寒發顫,再用此等寒涼之物,豈非雪上加霜,催其性命啊!”
“閉嘴!”
這一次不等蘇錦開口,朱元璋便已是雷霆震怒。
他指著李院判,那根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
“咱的太子,咱的皇孫,都是她從閻王殿裡拉回來的!”
“如今你們這群廢物治不好咱的兒子,還敢質疑她的方子?”
“再敢多言一個字,咱現在就摘了你的腦袋!”
李院判瞬間噤若寒蟬,再不敢發一言。
蘇錦並未理會這些雜音,她又對另一個內侍吩咐道:“去,備好石臼,備好最潔淨的細棉布。”
“再備一桶冰塊,越多越好。”
半個時辰後,一筐筐尚帶著泥土芬芳的青蒿被快馬加鞭地送進了侯府。
蘇錦親自上手,揀選了其中最嫩綠的莖葉,放入了被冰塊鎮得冰涼的石臼之中。
她冇有加水,更冇有用火。
就在眾人那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她親手握著石杵,開始用力地搗砸。
很快,一股極其濃鬱的苦澀青草氣息瀰漫了整個寢堂。
墨綠色的汁液從那些破碎的莖葉中一點點滲出。
蘇錦將那些搗爛的草泥用細棉布層層包好,然後雙手運力,死死絞動。
“滴答,滴答……”
一滴滴墨綠色、冰冷的汁液,落入了下方用冰塊鎮著的白玉碗中。
那碗汁液,單是看著就讓人從心底裡發寒。
“這……這如何能飲?”
“生草之汁入腹,與毒藥何異?”
禦醫們在後頭竊竊私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蘇錦充耳不聞。
她端著那半碗冰冷且散發著濃烈苦澀氣息的草汁,走到了沐英的床榻邊。
蘇錦先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快如閃電地在沐英頭頂幾處大穴刺了下去。
那幾針落下,原本還在劇烈顫抖的沐英竟奇蹟般地安穩了下來。
趁著這個間隙,蘇錦一手扶起沐英的頭,一手端起玉碗,將那冰冷的墨綠色汁液,一滴一滴地灌進了他的嘴裡。
整個寢殿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朱元璋的拳頭在寬大的袖袍中死死攥緊,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信她。
可他也怕。
……
三日後。
西平侯府的寢殿內,那股子壓抑的藥味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雞湯的醇香。
沐英倚在床頭,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眸裡,已重新燃起了屬於沙場大將的悍勇光芒。
他一把將手裡的空碗遞給旁邊的侍女,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
“再來一碗!”
而後他轉過頭,看著坐在床邊正為他檢視脈象的蘇錦,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爽朗而真誠。
“原以為這次真要折在雲南那鬼地方了,妹子,你救了我沐英的命,便是我天大的恩人!”
他一把攥住蘇錦的手,那雙握慣了刀銃、沾滿了鮮血的大手此刻卻放得極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珍視。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沐英的親妹子!”
這番話說得直白,卻充滿了最真摯的守護之意。
侍立一旁的朱元璋和朱標看著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蘇錦不僅救回了他一個兒子,一位大將,更給自己尋到了一個最堅實的臂助。
就在這滿室溫情、其樂融融之時,沐英像是想起了什麼,那張方纔還帶著笑意的臉又重新鎖起了眉頭。
他望向朱元璋,歎了口氣。
“陛下,此次平叛雖是功成,可兒臣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朱元璋眉頭一挑:“何出此言?”
“雲南之地,山高林密,民風剽悍。”
沐英的聲音沉了下來:“咱們的大軍一到,那些叛軍便化整為零,往深山老林裡一鑽,搖身一變就成了尋常百姓。”
“朝廷的黃冊,在那邊根本就是一張廢紙。”
“咱們連地裡究竟藏了多少人,是民是匪都難以分辨。”
“這就好比人身上長了無數個瞧不見的膿瘡,今日擠了一個,明日又冒出來三個。”
沐英看著蘇錦,苦笑道:“妹子,你能治我身上的病,可這雲南的病怕是神仙來了都頭疼。”
他這番話,讓殿內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蘇錦的身上。
朱元璋看著蘇錦,那雙深邃的虎目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丫頭,你連咱的軍伍都能治。”
“那這大明的國政之病,你……可有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