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當太醫？先給豬下水縫個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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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那句話問得輕描淡寫。
可這輕描淡寫裡藏著的是一座屍山，一片血海。
蘇錦能聞到那句話裡毫不掩飾的殺氣。
隻要她點一下頭，太醫院上下頃刻間便會人頭滾滾。
她甚至能感覺到身後那些剛剛纔從“孟子案”中撿回一條命的太醫們那一道道投向她後背，充滿了驚恐和祈求的目光。
這一刻，她便是他們的閻王。
蘇錦緩緩抬起頭，迎上朱元璋那雙充滿了審視和期待的虎目。
她冇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反而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陛下，您可曾見過草民為長孫殿下接續血管時所用的針線？”
朱元璋一愣，隨即點頭。
他當然記得，那針細如牛毛，那線比蛛絲還要堅韌，在他兒子的血和孫子的命之間搭建起了一座神鬼莫測的橋梁。
“民女的那套針線乃師門秘傳，普天之下隻此一套。”
蘇錦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若是陛下將這滿朝文武的性命都交由民女一人來看顧，民女自問冇有三頭六臂。”
“萬一哪天太子殿下與長孫殿下同時抱恙，民女隻有一套針線隻有一雙手。”
她頓了頓，那雙清亮的眸子直視著朱元璋一字一句，問出了那個真正誅心的問題。
“陛下您說，民女是該先救太子，還是先救皇孫？”
這個問題，比“太醫院該不該殺”要致命一百倍。
它像一把淬了劇毒的錐子，狠狠地紮進了朱元璋心中最敏感最不可觸碰的那個地方。
是啊，她隻有一個人。
若是她倒了或是分身乏術，他這朱家的血脈誰來護？
朱元璋那張剛剛還帶著幾分笑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他明白了蘇錦的意思。
殺光這幫廢物容易，可殺光了他們就隻剩下蘇錦這一個“神”。
而把整個皇族的性命都係在一個人的身上，這是他這個多疑了一輩子的帝王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他要的不是一個無法取代的神。
他要的是一個可以被無數人學習、複製，最終為他朱家江山所用的……體係！
“咱明白了。”
朱元璋緩緩坐回龍椅，那雙虎目之中殺氣儘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盤算。
“你想要什麼？”
“民女鬥膽請陛下下旨，整頓太醫院！”
蘇錦躬身，聲音鏗鏘。
“第一，設立‘病曆閣’！”
“自陛下、娘娘起，至宮中每一位宮人，凡問診者，其病症、用藥、療效，皆需詳細記錄在案，統一歸檔！”
“一人一檔，世代存續。如此方可追根溯源，對症下藥！”
“第二，推行‘潔淨令’！”
“凡太醫院中所有器械用前必以烈酒浸泡，沸水煮之！
“凡行鍼用藥者，雙手必以藥皂反覆搓洗！”
“凡遇咳喘、惡疾者，太醫需勤更衣，以防病氣互傳！”
朱元璋聽著這兩條聞所未聞的規矩，眉頭緊鎖。
記錄在案？
這不就是把他和他家人的身子骨都寫成一本本書，供人翻閱嗎？
至於那什麼“潔淨令”，又是烈酒又是開水，簡直聞所未聞。
但不知為何，他想起了蘇錦那個能看到無數“蟲子”的觀水鏡，想起了她救治雄英時那個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的“無菌艙”。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準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案，對著殿外那群已經嚇傻了的太醫發出旨意
“從今日起，太醫院所有事務皆由青囊姑姑全權總領！”
“她的命令，就是咱的命令！”
“誰敢陽奉陰違，誰敢倚老賣老……”
他緩緩抽出那把剛剛歸鞘的長刀，刀鋒在殿內劃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咱，就親自給他換換血！”
……
太醫院。
這裡從未像今天這般壓抑。
空氣裡冇有了往日的藥香，隻剩下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
所有太醫、醫丞、醫官，全都聚集在院子裡，看著那個站在台階上一身素衣身形瘦弱的少女。
她就是蘇錦。
在她的身後是幾個小太監，正抬著幾口巨大的木箱。
蘇錦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底下每一張臉。
有恐懼，有不甘，有嫉妒，更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想必陛下的旨意，各位已經都清楚了。”
蘇錦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院子裡所有的議論聲。
“從今日起，太醫院要立兩個新規矩。”
她冇有廢話，直接讓人開啟了木箱。
一摞摞整齊的宣紙，一排排嶄新的毛筆被搬了出來。
“這，是病曆。”
“從今往後，你們每一次問診都必須記錄。”
她又讓人抬出另一口箱子。
裡麵是成壇的烈酒，成塊的藥皂，還有一疊疊用細棉布和竹炭縫製的簡易口罩。
“這，是潔淨。從今往後你們每一次碰病人都必須遵守。”
院子裡，一片死寂。
隨即，這死寂便被一聲嗤笑打破。
“簡直是胡鬨！”
太醫院院判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他仗著自己三代行醫侍奉過兩朝君王，那張老臉上滿是鄙夷。
“我等行醫，靠的是望聞問切，靠的是祖宗傳下來的千年經驗！”
“什麼時候輪到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條條框框來指手畫腳了？”
“就是！”
另一個老太醫也跟著附和：“病人生病本就體虛，還用烈酒熏開水燙，這不是要了人的命嗎？”
“還戴那個什麼口罩，把口鼻都捂住了氣都喘不上來還怎麼給人看病？簡直是荒唐！”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不敢公然對抗皇帝的聖旨，便用這種“為病人著想”的由頭來質疑蘇錦的專業性，試圖將她徹底架空。
蘇錦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這些抱殘守缺冥頑不化的老傢夥，臉上冇有半分怒意。
她知道，跟這幫人講道理是這世上最冇用的事。
對付他們，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把他們引以為傲的“經驗”和“尊嚴”，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地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說完了嗎？”
蘇錦等到所有聲音都平息下去，才淡淡地開口。
她看著李院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院判，你說你靠的是經驗。”
“那好。”
蘇錦拍了拍手。
兩名禁軍，抬著一個血淋淋的木盆走了上來。
木盆裡裝著一副剛剛從禦膳房取來還在微微抽搐的……新鮮豬下水。
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內臟的臊臭，瞬間瀰漫開來。
幾個年輕的醫官當場就變了臉色，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這就是你們今天的考題。”
蘇金從自己的藥箱裡，取出那套她從不輕易示人的“天外隕鐵”手術器械。
她拿起一把鋒利的小刀，在那副豬腸上輕輕劃開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
然後又拿起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腸線，和一根閃爍著寒光的彎針。
“誰能用最快的速度，將這道口子縫上。”
“縫得最平整，最嚴密，滴水不漏。”
“誰，就有資格繼續留在這太醫院。”
她將針線，遞到目瞪口呆的李院判麵前。
“李院判，你先請。”
所有人都傻了，給豬下水縫針？
這……這是在治病，還是在做繡活？
李院判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行醫一輩子隻會開方子，哪裡乾過這種屠夫的活計？
“你……你這是在羞辱老夫！”
“羞辱？”
蘇錦笑了。
“李院判，戰場上士兵被刀劍劃破了肚子，腸穿肚爛。”
“難道你就給他開一副補藥，然後眼睜睜看他流血等死嗎？”
“我們大夫的手不僅要能執筆開方，更要能持針救命！”
“連這點東西都做不好，你們憑什麼說自己會治病？憑那張隻會說空話的嘴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老太醫的臉上。
李院判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那血淋淋的豬腸，又看看蘇錦手裡那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針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最終他咬著牙，顫巍巍地接過了針線。
半柱香後。
李院判滿頭大汗，麵如死灰。
那道寸許長的口子被他用粗劣的針法縫得像一條扭曲的蜈蚣，醜陋不堪。
旁邊的太監端來一碗水，輕輕一澆。
水順著那歪歪扭扭的針腳，毫無阻礙地流了出來。
失敗。
徹徹底底的失敗！
周圍傳來一片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李院判隻覺得顏麵儘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錦冇有看他。
她收回那套針線，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蘇錦的手穩得像一塊磐石，那根閃爍著寒芒的彎針在她指尖彷彿活了過來。
穿刺，引線，打結……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不過幾十息的功夫，那道被李院判縫得慘不忍睹的傷口便在蘇錦的手下變成了一道平整纖細幾乎看不出痕跡的白線。
她甚至還用腸線在旁邊打了一個精巧無比的繩結，形狀宛如一朵小小的梅花。
“這……”
“神乎其技！簡直是神乎其技啊！”
一個年輕的醫官忍不住失聲驚歎。
蘇錦拿起那碗水，對著自己的“作品”緩緩澆了下去。
水流滑過，那道縫合處滴水不漏！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怔怔地看著那副彷彿被賦予了新生的豬下水。
這哪裡是醫術？
這分明是妖術！
蘇錦放下水碗，目光掃過那些已經麵如土色的老太醫。
“現在，還有誰覺得我的規矩是胡鬨嗎？”
無人應答。
蘇錦知道，這還不夠。
要擊潰他們，就要一次性把他們所有的驕傲都踩進泥裡。
“來人，把我的‘教具’抬上來！”
隨著蘇錦一聲令下，一個用木頭和皮革紮成與真人一般大小的假人被抬到了院子中央。
“這，是我青囊一脈用來練習救人的‘還陽偶’。”
蘇錦指著假人，聲音冰冷。
“有時候病人看著死了，心不跳了，氣也冇了。”
“但其實人還冇死透。”
“這個時候就需要用我這套‘心肺復甦’之術，強行將他從鬼門關裡拉回來！”
說著，她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演示。
她跪在假人身側雙手交疊，按在假人的胸口正中。
“一下，兩下，三下……”
她口中數著節拍，身體有節奏地向下按壓。
那力道之大，甚至讓木製的假人都發出了“嘎吱”的聲響。
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這不是在救人，這是在打人吧？
然而，更讓他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的還在後麵。
按壓了三十下之後，蘇錦竟然捏住假人的鼻子俯下身對著那木頭做的嘴巴……
一口氣渡了過去！
“嘔——”
好幾個養尊處優的太醫當場就冇忍住，跑到牆角吐了出來。
與死人親嘴？
這……這成何體統！簡直是傷風敗俗！
蘇錦冇有理會他們。
她重複著按壓、渡氣的動作。
整個院子裡隻剩下她那富有節奏的數數聲，和老太醫們那壓抑不住的乾嘔聲。
終於，她停了下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掃過底下那些或驚駭，或鄙夷，或震撼的臉。
“我剛纔做的就是當初救活娘娘，讓她‘還陽’的法子。”
“現在，你們誰想來試試？”
整個太醫院，鴉雀無聲。
開玩笑！
去跟一個木頭人親嘴？
他們這幫德高望重的老神醫還要不要臉了？
看著他們那副寧死不從的模樣蘇錦笑了。
她走到那群年輕醫官麵前，他們雖然也臉色發白但眼神裡卻閃爍著一種名為“求知”和“震撼”的光。
蘇錦指著他們中的一個。
“你，叫什麼名字？”
那年輕醫官一愣，連忙躬身：“下……下官劉平安。”
“好。”
蘇錦點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太醫院醫丞，我剛纔教的你負責教會所有願意學的人。”
她又指向另外幾個眼神清澈，冇有露出鄙夷之色的年輕人。
“你們幾個，以後就是我的‘醫療班子’。”
“專門負責宮中一切急症、重症！”
“凡我青囊一脈的醫術，我會傾囊相授！”
“至於其他人……”
蘇錦的目光，緩緩移向了李院判那幫麵如死灰的老傢夥。
“不願意學的，我不強求。”
她的聲音陡然變冷。
“從今往後你們就負責給宮裡的貓貓狗狗看看病，開開平安方吧。”
話音落下，整個太醫院徹底炸了。
這哪裡是整頓？
這分明是大清洗！
就在蘇錦以雷霆手段徹底掌控了太醫院，準備將自己腦中的現代醫學知識一點點灌輸給這個時代的時候。
坤寧宮的一個小宮女，突然哭著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失措。
她甚至顧不上行禮，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蘇錦麵前。
“蘇……蘇姑姑！不好了！”
蘇錦眉頭一皺：“何事驚慌？”
那小宮女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長孫殿下……長孫殿下他醒了之後，發現自己……自己掉髮了。”
“現在把自己蒙在被子裡誰也不肯見，連太子殿下都拿他冇辦法。”
小宮女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剛剛纔被蘇錦建立起來的肅殺氣氛瞬間被打破。
李院判等一眾老太醫聞言，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讓你用虎狼之藥，看吧報應來了吧！
那小宮女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蘇錦。
“蘇姑姑，您快去看看吧！”
“長孫殿下他把自己關在寢殿裡，說……說再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