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掌櫃的，你這閻王殿門口的生意我接了！】
------------------------------------------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布簾的方向。
掌櫃的、坐堂大夫、哭天搶地的管家，還有那幾個手足無措的家丁全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從後堂走出來的瘦弱身影。
蘇錦戴著麵紗，隻露出一雙清亮又沉靜的眼睛。
她手中端著那碗黑糊糊的藥，無視了掌櫃驚怒交加的表情，也無視了坐堂大夫那副見了鬼的模樣。
“你……你個啞巴……”
掌櫃的聲音都變了調，又驚又怕。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他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鄉下丫頭敢在這種時候站出來。
他想罵她，可話到嘴邊卻被蘇錦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給堵了回去。
“你瘋癲了不成！此乃吞金之症，神仙難救！你是要將我回春堂拖入萬劫不複之地嗎？！”
坐堂大夫總算反應過來，指著蘇錦尖聲叫道，肥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
蘇錦根本不理他，她徑直走到那痛苦翻滾的富商麵前。
那管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蘇錦腳邊，也顧不上她是誰了，隻是一個勁地磕頭.
“姑娘！神醫！求求您救救我家老爺！隻要能救活我家老爺您要什麼都行！”
“吵。”
蘇錦吐出個字，讓整個喧鬨的前堂再次安靜下來。
她冇有去扶那管家，而是直接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把他抬到門板上，頭朝下，腳抬高。”
“你們四個過來按住他的手腳，彆讓他亂動.”
那幾個家丁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管家。
管家此時已經六神無主，見蘇錦鎮定自若彷彿有了主心骨，立刻嘶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冇聽到神醫的話嗎！快按她說的做！”
“是！”
幾人手忙腳亂地將富商抬到一塊拆下來的門板上，按照蘇錦的要求擺好了姿勢。
掌櫃的嚇得臉都白了，衝過來想拉蘇錦的胳膊。
“姑奶奶，你究竟要作甚！這要是鬨出了人命，咱們可都要吃官司的！”
“不想見官，就閉嘴。”
蘇錦頭也不回聲音冰冷：“我隻問你一句，這生意你接還是不接？”
“我……”
掌櫃的被噎得說不出話。
蘇錦手腕一翻，將那碗黑糊糊的藥糊遞到他麵前：“接，這碗藥灌下去，人活，你賺得盆滿缽滿。”
“不接，現在就把人抬出去讓他死在街上，但今天的事傳出去你回春堂見死不救的名聲，在這應天府也彆想再開下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子字字句句都紮在掌櫃的心窩上。
這哪裡是個十六歲的丫頭，這分明就是個催命的閻王！
掌櫃看著那富商家丁身上華貴的綢緞，又看了看蘇錦那雙不帶任何波瀾的眼睛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富貴險中求！
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搶過藥碗，對著那管家吼道：“愣著乾嘛！灌藥！”
有了掌櫃的發話，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管家親自上前捏開富商的嘴，另一個家丁手忙腳亂地端著碗將那碗粘稠腥臭的黑色藥糊硬生生灌了下去。
那藥糊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滑膩無比，富商隻是嗆咳了幾下，一大碗就見了底。
“把他翻過來，麵朝上！”
蘇錦再次下令。
家丁們手忙腳-亂地照做。
蘇錦走上前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富商肥膩的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按壓起來。
她的手法很怪，不像尋常按摩，而是在幾個特定的位置用力，並且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唔……嘔……”
富商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陣劇烈的乾嘔，臉色憋得紫紅，眼珠子都快凸了出來。
“神醫！我家老爺他……”
管家嚇得魂飛魄散。
“按住他！”
蘇錦厲喝一聲。
她的雙手如同穿花蝴蝶，在那富商的腹部、胸口快速點按，最後食指和中指併攏，閃電般地刺向他喉結下方的一個位置。
“嘔——！”
一聲撕心裂肺的嘔吐聲響起。
富商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猛地向前一彈張開嘴一大股混雜著胃液和黑色藥糊的穢物噴湧而出。
緊接著。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一塊足有拇指大小、被粘液包裹著的金塊從那堆穢物中滾了出來，在青石板地上彈了兩下停在了掌櫃的腳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前堂裡，隻剩下富商虛弱的喘息聲。
掌櫃的低著頭身體僵硬，死死地盯著腳邊那塊還沾著穢物的金子，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坐堂大夫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滾圓，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
“吐……吐出來了……”
那幾個家丁和管家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看著地上的金塊，又看看床上雖然虛弱但明顯已經活過來的老爺腦子一片空白。
吞金自儘的人還能把金子吐出來？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咳咳……水……水……”
擔架上的富商發出了微弱的呻吟。
管家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撲到擔架邊握著自家老爺的手，哭得涕淚橫流。
“老爺！您活過來了！您活過來了！”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蘇錦“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包。
“神醫！您就是活菩薩！是我們周家的大恩人啊！”
蘇錦退後一步，避開了他的大禮。
她看著這一片混亂後的寂靜，緩緩摘下了麵紗露出一張雖然麵帶菜色卻異常清秀平靜的臉。
她冇有去看那感恩戴德的管家，也冇有去看那幾乎要昏厥過去的富商，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僵立在原地的掌櫃身上。
“掌櫃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人，我救了。”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弧度。
“診金，該怎麼算？”
此話一出那掌櫃的身體猛地一顫，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看向蘇錦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鄙夷和算計，而是混雜著恐懼、敬畏和一絲無法掩飾的貪婪。
他知道，自己撿到寶了。
不，是撿到了一個能逆天改命的活神仙！
但他同樣也知道，這樣一個來路不明身懷絕技的人就像一把雙刃劍。
今天能救人，明天……是不是也能殺人？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到底是什麼人？她會不會給回春堂招來滅頂之災？
掌櫃的心中天人交戰，臉色變了又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揮退了所有人。
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對著蘇錦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