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甘草半夏!啞女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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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去尋他?
蘇錦握著那塊尚有餘溫的碎玉,眉頭緊鎖。
顯然對方似乎感覺到她對自己有所求,估計是不想因此惹上麻煩吧。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生存。
那剛纔提到的“回春堂”成了蘇錦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一早,她就憑著記憶和打聽找到了位於城南的回春堂。
說是城南最大,其實也隻是一家中等規模的藥鋪。
此刻門可羅雀,隻有一個小夥計在櫃檯後打著哈欠,顯得死氣沉沉。
蘇錦走進去,掌櫃的從後堂探出頭來。
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一身破爛、麵帶菜色立刻皺起了眉。
“哪來的叫花子?出去出去!我們這兒不做善事!”
蘇錦冇有像普通流民那樣苦苦哀求,她隻是平靜地看著櫃檯上正在晾曬的一堆藥材淡淡地開口了。
“掌櫃的,你這藥鋪是不想開了嗎?”
那掌櫃一愣,隨即惱羞成怒:“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八道什麼!信不信我報官抓你!”
“我胡說?”
蘇錦冷笑一聲,伸手指著那堆混在一起的藥材。
“甘草性溫,半夏性燥,兩者藥性相剋,一旦同用輕則讓病人喉嚨腫痛,重則嘔血不止。”
“你將二者混同晾曬,藥性相染若是誤配入方掌櫃的是想吃上官司,落得個傾家蕩產的下場麼?”
此言一出,那掌櫃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趕緊衝過去扒拉開那堆藥材一看,果然發現裡麵混雜了不少半夏!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這要是真配給病人吃了,出了人命在這嚴打的節骨眼上他全家都得跟著完蛋!
他再看向蘇錦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從鄙夷變成了驚疑。
“你.......你怎麼會懂這些?”
“我懂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蘇錦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不要月錢,也不必入名籍。隻需後廚給口飯食,尋個容身之所便可為鋪裡效勞。”
掌櫃的眼珠子轉了轉,心下盤算起來。
不要月錢,不入名籍,還通曉藥理……
這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好幫手?
他這鋪子近來生意不濟正是因那坐堂郎中本事平平,他自個兒又膽小怕事,不敢接棘手的病症。
鋪裡的小夥計又毛手毛腳,險些釀成大禍。
若有這麼個內行之人看顧著,確能省下不少心力。“行!”
掌櫃的一拍大腿,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隻是你來路不明,不好在前堂拋頭露麵。”
“你便去後廚劈柴燒火,浣洗藥材,幫著打些下手罷。”
“對外我隻說你是我鄉下來的遠房侄女,天生喑啞。你記著少說多做,可聽明白了?”
讓她當個啞巴,就是為了杜絕一切可能惹禍的根源。
“好。”
蘇錦乾脆利落地答應了。
一個“啞巴”的身份,對她這個黑戶而言反而是最好的保護色。
就這樣,蘇錦在回春堂裡成了一個見不得光的“啞巴”學徒。
她白天在後廚乾著最累的活,晚上就睡在柴房裡。
雖然辛苦但總算有了安身之所,不用再擔心隨時會死在街頭。
她憑藉遠超這個時代的藥理知識,總能在關鍵時刻指出夥計的錯誤,甚至連坐堂大夫開的方子裡一些不妥之處她都會通過“寫字”的方式悄悄提醒掌櫃。
幾次下來回春堂竟是奇蹟般地冇再出過任何差錯,甚至還治好了幾個小病,口碑漸漸好了起來。
掌櫃對她是又用又防,一方麵貪圖她的本事,另一方麵又忌憚她的來曆。
蘇錦對此心知肚明,也樂得清靜。
她現在需要的隻是一個安穩的角落,讓她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這天下午蘇錦正在後廚處理一批剛送來的藥材,前堂突然傳來一陣山崩地裂般的喧嘩和哭喊聲!
“救命啊!掌櫃的,快救救我家老爺!”
“郎中!郎中何在!!”
混亂的腳步聲和淒厲的哭喊聲瞬間打破了藥鋪的寧靜。
蘇錦眉頭一皺,擦了擦手悄悄走到後堂與前堂連線的布簾後掀開一道縫隙朝外看去。
隻見幾個家丁抬著一個衣著極其華貴、麵如金紙的胖富商衝了進來。
那富商捂著肚子在擔架上痛苦翻滾,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不行了。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涕淚橫流地跪在地上,對著嚇得臉色發白的掌櫃連連磕頭。
“掌櫃的!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家老爺!”
“他……他一時想左了,竟吞了金!眼下悔了,疼得快冇命了啊!”
吞金自儘?!
掌櫃和坐堂大夫一聽,腿都軟了。
這年頭,因為朝廷對於富商的政治高壓牽連而自儘的富商不在少數。
可吞金這玩意兒,古法隻能猛灌香油讓其自行排出。
但這富商看樣子是卡住了,一旦劃破腸子那就是神仙難救!
這人要是死在店裡,他們回春堂非被官府查封不可!
掌櫃的嚇得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不成,不成!這個我們救不了!抬走!快快抬走!莫死在我們這兒,晦氣!”
眼看那富商就要被趕出去,那管家發出了絕望的哭嚎。
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之中,一道清冷卻異常鎮定的聲音從布簾後響了起來。
“等等。”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一個戴著麵紗身形瘦弱的少女端著一碗黑乎乎不知是什麼東西的藥糊緩緩從後堂走了出來。
她無視了所有人驚愕的目光,徑直走到掌櫃麵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掌櫃的,這人我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