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救皇孫？先把這東宮給我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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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緩緩從地上站起，連續的急救和高度緊繃的神經讓她幾乎虛脫。
但她的眼神卻在這一刻亮得嚇人，像兩簇在黑暗中熊熊燃燒的鬼火。
她冇有看皇帝也冇有看太子，目光徑直穿過所有人，落在了殿中央那個還在冒著煙的巨大銅爐上。
“第一步，拆！”
“拆？”
朱元璋眉頭一擰，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拆！”
蘇錦猛地轉身，那張沾滿汗水和灰塵的小臉此刻竟透著一股堪比朱元璋的殺伐決斷。
“把這裡所有的一切，全都給拆了！”
她伸出手指，點向那些華麗的流蘇、名貴的字畫、精緻的擺件，最後指向了太子妃常氏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把所有會哭、會叫、會散發著愚昧和絕望氣息的東西都給搬出去！”
“這裡不是道場，也不是哭靈的靈堂！”
蘇錦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紮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這裡是戰場！”
“從現在起我就是這裡唯一的主帥！長孫殿下是我必須攻下的山頭！”
“你們要麼做令行禁止的兵，要麼就給我出去，彆擋著我救人！”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太子妃常氏被她那駭人的氣勢嚇得忘了哭嚎，朱標一臉震驚地看著這個彷彿脫胎換骨的少女，就連那些剛剛還準備衝進來砍人的拱衛司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瘋了！
這個女人徹底瘋了！
隻有朱元璋看著蘇錦，那雙血紅的虎目中滔天的暴怒和絕望竟是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
戰場？主帥？
好！太好了！
他朱元璋打了一輩子的仗，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跟他談條件的硬骨頭！
他要的不是一個隻會在他麵前磕頭求饒的庸醫，他要的是一個能跟他一起從閻王手裡搶回孫子的兵！
“好！”
朱元璋猛地一揮手，那把沾血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森然的弧線。
“咱準了！”
他環視全場，聲音如同炸雷。
“傳咱的旨意！”
“從現在起，整個東宮連同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全都交由青囊姑姑調遣！”
“她的命令，就是咱的命令！”
朱元璋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蘇錦身前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誰敢陽奉陰違，誰敢多說一句廢話……”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刀，刀尖直指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張真人。
“就如此人！”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張真人的一條胳臂，被齊肩斬斷！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那明黃的地毯，也染紅了所有人的眼睛！
朱元璋看也不看那個在地上翻滾哀嚎的道士，隻是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蘇錦。
“現在你可以下你的第二道命令了，蘇主帥！”
血腥味，瞬間壓倒了殿內所有的香火氣。
蘇錦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她的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這是朱元璋的投名狀。
他用一條胳膊和滿地的鮮血告訴所有人，這場豪賭他跟了！
蘇錦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不適。
“謝陛下。”
她微微躬身，隨即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移駕！”
“把長孫殿下，立刻轉移到坤寧宮偏殿！”
“為什麼？”
朱標忍不住問道，“東宮藥材、人手俱全……”
“因為這裡太臟了！”
蘇錦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臟的不是地，是人心！”
她目光掃過那些戰戰兢兢的宮人，和角落裡癱軟如泥的太子妃。
“我要一個絕對乾淨，絕對聽話的地方！”
半個時辰後。
坤寧宮最偏僻，平日裡用來存放雜物的一處小院被徹底清空。
這裡成為了蘇錦的“無菌艙”，也是她的“帥帳”。
她的第三道命令，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所有金器、銀器、銅器，全部撤走！換上最普通的白瓷碗碟，用開水煮過一百遍！”
“所有地毯、簾幕、字畫，全部換下！牆壁、地麵，用烈酒和生石灰水，一天擦洗三遍！”
“所有進出之人，包括太子殿下您。”
她看向朱標：“必須在門外脫掉所有外衣，換上我準備的乾淨衣服！用藥皂和烈酒從指甲縫到手肘來回搓洗三遍！”
“還有，戴上這個。”
蘇錦從藥箱裡拿出幾片用細棉布和竹炭縫製的簡易口罩。
“這是何物？”
太醫院院判李德全看著這聞所未聞的陣仗終於忍不住了。
他不敢去觸朱元璋的黴頭，卻把一肚子怨氣都撒向了蘇錦。
“蘇姑姑，您這是在救人，還是在醃鹹菜？”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又是酒又是生石灰，長孫殿下金枝玉葉，被您這麼一熏冇病也熏出病來了！”
“李院判。”
蘇錦停下手裡的動作，冷冷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眼睛看不見的東西就不存在？”
“你什麼意思？”
蘇錦不答，而是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朱元璋。
“陛下，草民可否向您借一樣東西？”
“說。”
“借您的眼睛一用。”
說著，蘇錦竟從她那個神秘的藥箱底層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由幾片晶瑩剔透的琉璃和黃銅支架組成的古怪玩意兒。
“此乃我青囊一脈的‘觀水鏡’。”
她從旁邊一個花瓶裡，用一根乾淨的銀針蘸了一滴看似清澈無比的水滴在了琉璃片上。
“陛下，您來看。”
朱元璋將信將疑地湊了過去，將一隻眼睛對準了那小小的鏡筒。
下一秒。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洪武大帝猛地倒退一步，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牆上的石灰還要白！
他看到了什麼？
在那一滴小小的水珠裡，根本不是他想象的清澈。
而是一個……擁擠、混亂、令人頭皮發麻的全新世界！
無數長著腿、長著尾巴、扭動著身子的細小“蟲子”，正在那小小的方寸之間瘋狂地遊動、碰撞、撕咬！
它們無處不在，密密麻麻數量之多，比他見過的最龐大的軍隊還要多上千萬倍！
“這……這是什麼？！”
朱元璋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
“這就是‘外邪’。”
蘇錦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府傳來，帶著一股冰冷的魔力。
“它們無處不在，在水裡，在空氣裡，在我們每個人的口鼻和麵板上。”
“平時，人身體強健，它們傷不了分毫。”
“可一旦人生了病身體虛弱，它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擁而上，從內到外將人啃食得乾乾淨淨！”
“長孫殿下之所以高燒不退，身上長出紫斑，就是因為他體內的防線已經崩潰，被這些眼睛看不見的‘蟲子’攻破了城池！”
蘇錦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朱元璋的心上。
他不是個傻子。
他雖然看不懂什麼“外邪”，但他看得懂蘇錦給他看的“蟲子”！
那不是幻術，那是鐵一般的事實！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虎目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蘇錦在做什麼了！
她不是在看病，是在打仗！
一場肉眼看不見的卻比任何一場戰爭都更加凶險的仗！
那些“蟲子”，就是敵軍！
而這個小小的院子，就是她抵禦敵軍的……城池！
“來人！”
朱元璋的咆哮聲，震得整個屋頂都在嗡嗡作響。
“給咱把這個院子圍起來，一隻蟲子都不準給咱飛進去！”
他一把奪過李院判，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扔到蘇錦麵前。
“從今天起你和所有太醫都給咱留在這裡打下手！當雜役！”
“蘇主帥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
“但凡有一個人敢偷懶耍滑，咱就把他的皮扒下來掛到午門上當燈籠！”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蘇錦身上。
那眼神不再單純的命令，而是統帥對麾下先鋒大將的絕對信任和期許。
“城池，咱給你建好了。”
“兵，咱也給你練好了。”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現在告訴咱，你的刀磨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