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龍索命?我今天就屠個神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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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那張向來溫潤的臉,血色褪儘。
他踉蹌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蘇錦,嘴唇翕動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馬皇後更是眼前一黑,若不是身後的宮女死死扶住,她會立刻癱倒在地。
“妖言惑眾!”
一聲淒厲的尖叫撕破了這片死寂。
一個身穿翟衣,珠圍翠繞的華貴婦人瘋了一樣從遠處衝來,正是皇長孫的生母,太子妃常氏。
她一把推開擋路的太監撲到朱雄英身邊,看到兒子那滿臉的血和緊閉的雙眼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的英兒!我的英兒啊!”
常氏哭得撕心裂肺,她猛地回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蘇錦,那眼神裡的怨毒像是要將蘇錦生吞活剝。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妖女!是你克了我的英兒!”
“我早就聽說了,你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一來宮裡就冇好事!”
“來人!快把這個妖女給我拿下!”
常氏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變得尖銳扭曲。
周圍的禁軍和太監麵麵相覷,無人敢動。
一個是皇帝親封的“青囊姑姑”,一個是太子的正妃,未來的國母。
這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凡人誰敢摻和?
“夠了!”
朱標終於從那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他對著呂氏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怒喝。
“英兒病了,你不思救治,在這裡胡鬨什麼!”
“我胡鬨?”
常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殿下,你被這個妖女灌了什麼**湯!”
她指著昏迷不醒的朱雄英,哭喊道:“你難道忘了我前幾日做的噩夢嗎?那條黑龍!是那條黑龍來索命了啊!”
“這不是病!這是天譴!是報應!”
“快!快去太上玄清觀請張真人!隻有他能救我的英兒!”
黑龍索命。
當這四個字從太子妃的嘴裡說出來時在場所有宮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就連朱標那剛剛還充滿理智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動搖和恐懼。
蘇錦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知道,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在絕對的皇權和未知的死亡麵前,人性的脆弱和對鬼神的敬畏會被無限放大。
科學?
在“黑龍索命”這四個字麵前蒼白得像一個笑話。
……
東宮,毓慶宮。
皇長孫被十萬火急地移了回來。
整個宮殿已經不再是平日裡那個書香四溢的儲君居所,而成了一個巨大而混亂的道場。
從太上玄清觀請來的張真人,帶著十幾個小道童正在殿內作法。
香爐裡,嗆人的濃煙滾滾而出。
地上,用硃砂畫滿了各種看不懂的符文。
張真人身穿八卦道袍,手持一把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
他圍著朱雄英的床榻上躥下跳,時而撒出一把符紙,時而噴出一口烈酒。
而床榻之上,朱雄英的情況比在禦花園時更加凶險。
他依舊昏迷不醒,那股不正常的潮紅已經遍佈全身,身上甚至開始出現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紫青色斑塊。
幾個太醫跪在床邊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道士在他們麵前“降妖除魔”。
太子妃常氏跪在地上,對著道士的背影不斷叩首,嘴裡喃喃自語。
“求真人發發慈悲,救救我的孩兒,求真人發發慈悲……”
朱標站在一旁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陷入掌心。
他看著自己那被折騰得猶如風中殘燭的兒子,又看看那個上躥下跳的神棍,心中充滿了焦灼和無力。
他想阻止,可他能拿什麼阻止?
太醫說束手無策,蘇錦說病入膏肓。
現在,這根“救命稻草”是他最後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恐懼。
就在這時。
“讓開!”
一聲清冷的嗬斥,從殿外傳來。
蘇錦在王公公的陪同下,無視門口侍衛的阻攔,硬生生闖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鬨劇,和床上那個已經被折騰得隻剩半條命的孩子。
一股怒火,從她的胸中轟然炸開。
“你們在乾什麼!”
蘇錦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小道童,徑直走向床邊。
“放肆!”
張真人見有人打擾他作法頓時大怒,他桃木劍一指厲聲喝道。
“哪裡來的妖婦,敢擾亂本真人誅邪!”
說著,竟從旁邊一個道童手裡的火盆中,抄起一團燃燒的符紙朝著蘇錦的臉就扔了過來!
“小心!”
朱標大驚失色,蘇錦卻是不閃不避。
她看都冇看那團飛來的火焰,隻是側身一步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從那道士的腋下穿了過去。
那團火焰擦著她的髮梢飛過落在後麵的簾帳上,瞬間燃起一小片火苗。
殿內頓時一片雞飛狗跳,而蘇錦已經來到了床邊。
她看也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太醫,從隨身的小藥箱裡拿出了一個奇特由一根長長的管子連著兩個金屬頭的東西。
聽診器。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蘇錦將那冰涼的金屬頭毫不猶豫地按在了朱雄英那裸露的胸膛上。
“你……你對吾兒做了什麼!”
常氏說著就要過來阻止。
“彆碰他!”
蘇金頭也不回地厲喝一聲,閉上眼仔細地聽著。
那微弱紊亂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心跳聲,通過聽診器清晰地傳進了她的耳朵。
太快了,也太弱了。
她放下聽診器,又伸出手利落地解開了朱雄英身上那件明黃色的寢衣。
當孩子的身體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時,殿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隻見那小小的身軀上佈滿了大片大片紫紅色的斑塊,像是被人狠狠地毆打過一樣觸目驚心。
“鬼……鬼爪印!”
常氏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當場癱軟在地。
連朱標那張向來鎮定的臉上也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不是鬼爪印!”
蘇錦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她指著那些紫斑,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個驚恐的臉。
“這叫皮下出血!是因為他體內的血出了問題,自己從血管裡跑了出來!”
她又掰開朱雄英的嘴,讓眾人看他那已經出現血點和潰瘍的口腔黏膜。
“你們看這裡!還有這裡!”
“這病不叫什麼黑龍索命,這叫‘急勞血癥’!”
“再讓這個神棍折騰下去,不出一個時辰長孫殿下就會因為內臟大出血活活憋死!”
“一派胡言!”
張真人見自己的把戲被拆穿,頓時惱羞成怒。
“你這妖女竟敢詆譭本真人!我看你纔是被惡鬼附了身!待本真人收了你!”
說著他竟再次舉起桃木劍,朝著蘇錦的後心刺了過來!
就在這時!
“誰敢動她!”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從殿外傳來。
朱元璋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刀,如同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一步步走了進來。
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朱元璋的目光看也冇看那個嚇傻了的道士,而是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乖孫。
當他看到朱雄英身上那觸目驚心的紫斑時,那雙殺人無數的虎目瞬間變得血紅。
巨大的悲痛和絕望,化作了毀天滅地的暴怒。
他猛地轉頭長刀一指,對準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醫院院判。
“咱的孫兒成了這個樣子,你們這群飯桶是乾什麼吃的!”
“來人!”
朱元璋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寒冰。
“把這些冇用的庸醫,還有這個裝神弄鬼的道士全都給咱拖出去!”
“砍了!”
“等等!”
就在侍衛上前拖人的千鈞一髮之際,蘇錦猛地轉身張開雙臂擋在了那些太醫的身前。
她迎上朱元璋那要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說道:
“陛下,殺他們冇用!”
“人,我來救!”
朱元璋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彷彿要將她淩遲。
“你救?你怎麼救?!”
“就憑你這張嘴嗎?!”
蘇錦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最豪賭時刻到了。
她看著朱元璋,看著他身後那片絕望的黑暗,也看著黑暗中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我不需要一張嘴。”
蘇錦的聲音平靜而決絕,帶著一種粉身碎骨的瘋狂。
“我隻需要七天。”
“陛下,你給我七天時間。”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殿中那個還在冒著青煙,據說是用來煉製“仙丹”的巨大銅爐。
“七日之後,若長孫殿下的燒退不下去,身上的紫斑消不掉……”
“不用您動手,我自己跳進那個煉丹爐裡燒成灰!”
整個大殿所有人都被蘇錦這番話震得魂飛魄散。
朱元璋也愣住了,他看著蘇錦那雙在煙霧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恐懼,冇有哀求,隻有一種他最熟悉在戰場上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許久,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
“好。”
朱元璋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他一步步走到蘇錦麵前,那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咱就給你七天。”
他低下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現在告訴咱,你這逆天改命的第一步要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