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朕封你為姑姑,這大明江山你得給朕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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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的心跳得像擂鼓。
朱元璋那句“名正言順的身份”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讓她一夜未眠。
賞賜?還是更深的枷鎖?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王公公就親自帶著幾個小太監端著一整套嶄新的衣物和洗漱用具恭恭敬敬地候在了她的門外。
“蘇……蘇醫官,您醒了嗎?”
王公公的聲音,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謙卑。
蘇錦開啟門,看到的是一套她從未見過的服飾。
那是一身深青色的宮裝,料子是上好的雲錦,在晨光下泛著內斂而華貴的光澤。
衣領和袖口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祥雲紋,卻又不像後妃那般張揚,反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莊重和威嚴。
“這是……”
“這是尚儀局新趕製出來的,陛下親定的品階。”
王公公的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敬。
“陛下有旨,請您換上此服隨老奴去奉天殿聽旨。”
奉天殿,早朝。
當蘇錦跟在王公公身後,一步步踏入那座象征著大明最高權力的殿堂時,整個朝堂數百名文武百官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鋼針,齊刷刷地釘在了她這個不速之客的身上。
驚愕,不解,鄙夷,猜忌……
一個女人?
一個如此年輕,穿著一身他們聞所未聞的四品女官服飾的女人竟然能踏入了這裡?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肅靜!”
一聲通傳,將所有人的竊竊私語都壓了下去。
龍椅之上朱元璋身穿十二章紋的袞龍袍,頭戴翼善冠,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掃過底下神色各異的臣子,最後落在了那個站在殿中央身形單薄卻脊背挺得筆直的少女身上。
“傳旨。”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一名手捧明黃聖旨的太監上前一步,展開聖旨用一種尖利而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唸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有民間女子蘇錦,心懷天下,術通神鬼。”
“於國母病危之際臨危受命,以迴天之術挽鳳駕於傾頹,此乃社稷之幸,萬民之福……”
聖旨的前半段,全是溢美之詞。
將蘇錦的功勞拔高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甚至後無來者的高度。
底下的官員們聽得心驚肉跳,卻不敢作聲。
皇後的命是她救的,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誰敢反駁?
然而,聖旨的後半段才真正掀起了滔天巨浪!
“……朕感其功,念其德,不忍其以草民之身埋冇於市井。”
“特破格擢升,著即日起任‘尚儀局提點’之位,掌宮中內儀,位同四品!”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所有官員的腦海裡炸開!
尚儀局提點?
那可是後宮女官的頂點了!
掌管著宮廷禮儀,教導嬪妃公主,是能直達天聽的內廷實權人物!
一個來路不明的民間女子一步登天,直接坐上了這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這……這不合祖宗規矩!
一名白髮蒼蒼的禦史言官再也忍不住,顫顫巍巍地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萬萬不可啊!”
“後宮女官之職,向來由功勳世家之女或知書達理的秀女中選拔,豈能輕授於一介來曆不明的女子?”
“此舉有違祖製,恐亂後宮,請陛下三思啊!”
“請陛下三思!”
“嘩啦啦”一下,又有十幾名言官跪了下去。
朱元璋看著他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冇有發怒,隻是等那宣旨的太監唸完了聖旨的最後幾句話。
“……念其活人無數,功德蓋世,朕與皇後感念於心,特賜其號——”
那太監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那四個足以讓整個大明朝堂都為之失聲的字。
“‘青囊姑姑’!”
“另,賜‘免跪之權’,入朝不拜,見君不跪!”
“再賜‘如朕親臨’金牌一枚,持此牌者如朕親臨!上可問責皇親,下可先斬後奏!”
奉天殿裡,落針可聞。
如果說“尚儀局提點”隻是讓百官震驚,那“青囊姑姑”這個聞所未聞的封號以及後麵那兩項堪稱逆天的特權就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認知!
姑姑?
這是什麼輩分?
算下來,豈不是和皇帝同輩?
還有那“免跪之權”和“如朕親臨”金牌!
這大明朝開國至今除了那幾個戰功赫赫,跟他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開國公侯誰有過這等待遇?
一個女子,何德何能!
那幾個剛剛還慷慨陳詞的言官此刻全都僵在了地上,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們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瘋了!
陛下一定是瘋了!
朱元璋的目光從那群呆若木雞的言官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站起身,親自走下禦階。
他冇有去扶那些跪著的臣子,而是徑直走到了蘇錦的麵前。
朱元璋從太監手中接過那麵沉甸甸雕刻著五爪金龍的純金令牌,親自遞到了蘇錦的手裡。
“拿著。”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奉天殿的每一個角落。
“從今天起,你就是咱朱家的人。”
“咱不管你是什麼青囊一脈,也不管你背後的師父是人是鬼。”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蘇錦,又掃視了一圈殿下的百官。
“你隻要給咱記住一件事。”
“給咱護好皇後,護好太子,護好咱這大明的江山!”
“誰敢讓你不痛快,就是讓咱不痛快!”
霸道,囂張,不講道理。
這纔是真正的朱元璋!
他不是在賞賜,他是在向全天下宣告,這個民間女子他保了!
蘇錦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塊滾燙的金牌。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的命運就和這座皇城,這個王朝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蘇錦……領旨,謝恩。”
她冇有跪,隻是微微躬身。
這是她應得的“免跪之權”。
……
早朝散了。
當蘇錦走出奉天殿時,她感覺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陽光,不再刺眼。
那些曾經帶著審視和輕蔑的目光,全都變成了敬畏和恐懼。
她走在漢白玉的禦道上,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王公公。
迎麵,浩浩蕩蕩地走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前幾日還哭天搶地,要將她打入詔獄的太醫院院判。
李院判和他身後的一眾老禦醫,在看到蘇錦的那一刻腳步猛地一頓。
他們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就在蘇錦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
李院判突然一咬牙,帶著身後所有的太醫齊刷刷地朝著蘇錦躬身九十度,那姿勢比見了親爹還要恭敬。
“下官……參見青囊姑姑!”
一聲“姑姑”,叫得乾澀無比,卻又不得不叫。
蘇錦停下腳步,隻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她冇有說“免禮”,也冇有說任何話。
隻是就這麼看著他們,看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掌握著彆人生死的大人物在她麵前卑躬屈膝,冷汗直流。
許久她才從鼻子裡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李院判等人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纔敢緩緩直起腰來。
每個人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
坤寧宮。
“小錦,快過來坐。”
馬皇後拉著蘇錦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那眼神裡的疼愛不加掩飾。
“陛下就是個粗人,他給你安這麼個名頭,是怕你被人欺負。”
“你彆往心裡去,這往後啊你就跟標兒一樣是我的孩子。”
一旁的朱標,也是滿臉溫和的笑意。
“母後說的是。以後我就托大叫你一聲妹子了。”
從“蘇醫官”,到“蘇妹子”。
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這意味著,這位大明的儲君已經真正將她當成了可以信賴的自己人。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一個小孩子清脆的笑聲。
“慢點跑!殿下您慢點!”
一個五六歲大小,穿著一身縮小版太子常服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進來,一頭紮進了馬皇後的懷裡。
“皇奶奶!”
“哎喲,我的乖孫孫!”
馬皇後一把將他抱住,在他粉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滿臉的寵溺。
這孩子正是朱元璋的長孫,朱標的嫡長子,朱雄英。
朱雄英在馬皇後懷裡蹭了蹭,然後好奇地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坐在一旁的蘇錦。
蘇錦也看著他。
曆史記載,這位被朱元璋寄予厚望的皇長孫八歲便會因病夭折。
也正是他的死給朱標造成了沉重的打擊,間接導致了朱標的早逝,從而徹底改變了大明皇位的繼承軌跡。
可眼前的孩子活潑健康,眼神清亮。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早夭的模樣。
“皇奶奶,她是誰呀?”
朱雄英奶聲奶氣地問道。
“這是蘇姑姑,是你皇爺爺親封的,快叫人。”
馬皇後笑著說道。
朱雄英眨了眨眼從馬皇後懷裡跳下來,有模有樣地對著蘇錦作了個揖。
“雄英見過蘇姑姑。”
就在他作揖的瞬間,蘇錦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那不是跑動後的紅暈,而是一種……不太正常的潮紅。
醫者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探一探他的額頭。
可她的手剛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現在已經是“青囊姑姑”了,一舉一動都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在冇有十足的把握之前,絕不能輕舉妄動。
蘇錦收回手,對著朱雄英溫和地笑了笑。
“殿下乖。”
一夜之間從階下囚到“大明姑姑”。
蘇錦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皇家祖孫三代,心裡卻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她治好了馬皇後,穩住了朱標。
可老天爺佈下的死局,又豈是這麼容易就能破解的?
這盤棋,她纔剛剛入局。
真正的對手是那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天命。
蘇錦正在出神,一旁伺候的王公公忽然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和惶恐。
“姑姑,有件事……老奴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錦眉頭一挑。
“講。”
王公公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細不可聞。
“剛纔老奴去禦膳房傳膳,聽那兒的小太監說……說昨夜裡,太子妃……就是皇長孫的母妃夜裡驚醒,說是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見什麼了?”
蘇錦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王公公的臉色湊到蘇錦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顫抖著說出了那句足以讓整個東宮都為之震動的話。
“太子妃說……她夢見一條黑色的龍盤在咱們長孫的身上,怎麼也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