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娘娘“崩”了?我讓她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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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手裡的酒杯微微一晃,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姑姑?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上不少的清瘦少女,再看看自己父皇那眼神,一股荒誕至極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朝堂怕不是要炸開鍋!
蘇錦更是一陣無語,想著是不是朱元璋故意的,於是“惶恐”開口。
“陛下!萬萬不可!草民德薄才疏,何德何能敢當此稱呼!”
“這名分草民受不起,也擔不起。”
這哪裡是恩寵,這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一旦她真的應下了這個“姑姑”的名分,她就從一個單純的醫官變成了一個鑲嵌進皇室權力結構裡的政治符號。
到時候自己麵對的就不僅僅是治病救人,而是後宮的嫉妒,前朝的猜忌,是無數雙藏在暗處的眼睛!
“有什麼擔不起的!”
朱元璋卻很是不耐煩,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咱讓你擔,你就擔得起!”
他那雙虎目掃過蘇錦,又看了一眼滿臉錯愕的朱標,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丫頭是個寶,但也是個不受控的寶。
給她一個虛名,一個高得離譜的輩分,就能把她死死綁在皇家這條船上。
從此以後她就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時抽身離去的“民間女子”,而是他朱家的人。
她的一舉一動,都將和皇家的顏麵捆綁在一起。
馬皇後看出了蘇錦的顧慮,也看出了丈夫的算計,她柔聲打起了圓場。
“重八,你看你,又嚇著孩子了。”
她對蘇錦招了招手,示意她起來。
“丫頭,你彆怕。”
“陛下的意思是以後你在宮裡行走,那些下人們見了你尊稱你一聲‘姑姑’,免得他們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你。”
馬皇後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算是給了蘇錦一個台階,也給了所有人一個明確的界限。
“但在我們麵前,還有在標兒麵前,你還是蘇錦,是我們家的恩人。”
這話一出,蘇錦那顆不安的心纔算稍稍落了回去。
她明白,這是馬皇後在保護她。
給了她尊榮卻又巧妙地將她與真正的皇室宗親隔開了一層,避免她成為眾矢之的。
“草民……謝娘娘。”
蘇錦站起身,對著馬皇後深深一拜。
朱元璋見狀也不再強逼,隻是滿意地哼了一聲。
他要的隻是一個結果,一個能把這丫頭徹底掌控在手裡的名分。
至於過程如何,他不在乎。
“標兒!”
朱元璋又看向自己兒子。
朱標何等聰明,瞬間便明白了父母的深意。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對著蘇錦鄭重地舉了舉。
“蘇醫官,之前是朱標唐突了。”
他冇有叫“姑姑”,這一聲“蘇醫官”,既是尊重也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
一頓看似溫馨的家宴,就在這暗流湧動的機鋒中落下了帷幕。
蘇錦的心,卻久久無法平靜。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這張名為“恩寵”的大網已經將她牢牢罩住。
……
“七日停刀令”結束了。
應天府那壓抑了七天的血腥氣,如同開閘的洪水在一夜之間變本加厲地噴湧而出。
胡惟庸案的清算,進入了最後的瘋狂階段。
這一日,胡惟庸的嫡親堂弟,也是此案最後一名在逃的主犯在城外的一處莊子裡被拱衛司搜出。
冇有審問,冇有過堂。
旨意從奉天殿發出,人頭在午門前落地。
鮮血,染紅了皇城腳下的青石。
而他的家眷,幾十名婦孺老弱則被官兵如同驅趕牲畜一般押到了宮門之外。
她們冇有被立刻下獄,而是被勒令跪在那裡,對著高高的宮牆看著那顆懸掛在城樓之上已經開始**的親人頭顱。
這是朱元璋的規矩。
殺一人誅其心,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明白背叛他會是何等淒慘的下場。
淒厲的哭喊聲,絕望的哀嚎聲,隔著厚重的宮牆隱隱約約地傳進了坤寧宮。
馬皇後剛剛喝完一碗蘇錦調配的藥膳,正準備在院子裡走動走動。
當那如泣如訴的哭聲傳來時,她的腳步猛地一頓。
“外麵……是什麼聲音?”
王公公臉色一變,連忙躬身道:“回娘娘,是……是一些罪囚家眷在受省,不打緊的,您彆理會。”
“罪囚家眷?”
馬皇後的眉頭皺了起來:“可我聽到的都是些女人和孩子的聲音。”
她這輩子最聽不得的,就是女人和孩子的哭聲。
馬皇後推開王公公的攙扶,一步步朝著宮門口走去。
“娘娘!娘娘您不能去啊!”
王公公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帶著幾個宮女追了上去。
“陛下有旨,那些都是謀逆大罪的家眷,衝撞了鳳駕,老奴……老奴擔待不起啊!”
“他們犯了罪,自有國法處置。”
馬皇後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可她們的哭聲讓我心不安。”
“我去看看,勸慰幾句,讓她們……彆嚇著宮裡的孩子。”
蘇錦正在偏殿整理藥材,聽到動靜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不好!
她丟下手裡的東西,想也不想就衝了出去。
正好看到馬皇後不顧眾人阻攔,執意走向宮門的身影。
蘇錦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曆史片段。
馬皇後仁慈了一輩子,最後也正是這份仁慈讓她在朱元璋的酷烈統治下憂思成疾,耗儘了心血。
“娘娘!”
蘇錦追了上去,一把拉住馬皇後的衣袖。
“您鳳體初愈最忌心神激盪,外頭穢氣沖天您不能去!”
“丫頭,我冇事的。”
馬皇後對著她安撫地笑了笑:“我隻是去說幾句話就回來。”
她掙開蘇錦的手,在王公公等人的簇擁下緩緩登上了那可以俯瞰宮門外景象的角樓。
蘇錦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她看著馬皇後的背影,一股強烈的不安像是毒蛇一樣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
角樓上,馬皇後看著樓下那黑壓壓跪倒一片的婦孺,看著她們臉上那混雜著淚水和塵土的絕望心如刀割。
“你們……都起來吧。”
她的聲音通過身旁太監的傳話清晰地傳了下去。
“聖上寬仁,隻要你們安分守己必不會過分為難。”
“回去吧,都回去吧……”
樓下的哭聲,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溫言勸慰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然而,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一個身穿重孝的年輕婦人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丈夫,她的父親,她的兄弟全都在這場清洗中被殺。
如今,她連自己那尚在繈褓中的兒子都可能保不住。
巨大的絕望和仇恨,瞬間吞噬了她的理智。
“妖後!”
她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淒厲尖叫,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頭被逼入絕路的母狼猛地衝向了那緊閉的宮門。
“還我夫君命來!還我孩兒命來!”
“砰!”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撞在了硃紅色的宮門之上。
周圍的守衛大驚失色,連忙上前製止。
而角樓上的馬皇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和那一聲聲杜鵑啼血般的控訴狠狠地刺中了心臟。
她眼前猛地一黑,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無法呼吸。
“娘……娘娘!”
身旁的王公公隻看到馬皇後的身子猛地一晃,然後便軟綿綿地朝著後麵倒了下去!
“砰!”
馬皇後摔倒在地的聲音,並不響。
但這一聲,卻像是九天之上劈下的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哭聲,停了。
風聲,停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快!快傳太醫!”
王公公那變了調的尖叫,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現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蘇錦在樓下,聽到那聲驚叫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瘋了一樣朝著角樓上衝去,推開那些擋路的人。
當蘇錦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麵如金紙的馬皇後時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衝過去,手指顫抖著探向馬皇後的頸動脈。
冇有搏動。
她又將耳朵貼在馬皇後的胸口。
冇有心跳!
呼吸……也冇了!
心臟驟停!
“怎麼回事!咱的妹子怎麼了!”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從遠處傳來,朱元璋在幾十名護衛的簇擁下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狂奔而至。
當他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妻子時那雙殺人無數的虎目瞬間變得血紅。
幾個太醫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跪在地上顫抖著為馬皇後診脈。
幾息之後,為首的太醫令麵如死灰“撲通”一聲癱軟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陛下……”
“娘娘她……她……脈息全無,心跳……停了……”
他不敢說那個“崩”字。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轟——!”
朱元璋的身體猛地一晃,他那魁梧的身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死了?
他好不容易纔救回來的妹子……就這麼死了?
“庸醫!全都是庸醫!”
巨大的悲痛和絕望,化作了毀天滅地的暴怒。
朱元璋“噌”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天子劍,劍指著那群瑟瑟發抖的太醫聲音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咱的皇後救不活!”
“你們,還有這滿宮的人,全都給咱的妹子……陪葬!”
冰冷的劍鋒,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滾開!”
一聲清脆卻帶著無上威嚴的厲喝,陡然炸響!
蘇錦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太醫,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個足以被千刀萬剮的動作。
她竟然……跨坐在了馬皇後的身上!
“妖女!你敢!”
“護駕!快把她拉開!”
所有人都瘋了,這是對鳳體的大不敬!這是謀逆!
蘇錦卻對周圍的吼叫充耳不聞,她雙手交疊精準地放在馬皇後胸口正中的位置。
她看著那個舉著劍滿眼血紅,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帝王,用儘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娘娘還冇死!”
朱元璋舉劍的動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蘇錦俯下身以一種標準的,充滿了力量感的姿勢開始一下一下用力地按壓著馬皇後的胸口。
“一、二、三、四……”
她在心裡默數著。
在所有人看來她就像一個瘋子,在瘋狂地捶打著皇後的屍身!
“你在乾什麼!”
朱元璋嘶吼道,提著劍就要衝過來。
“不想讓娘娘死就彆過來!”
三十次按壓之後,蘇錦停了下來。
她捏住馬皇後的鼻子,掰開她的下巴,然後……
在朱元璋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中,在所有人那幾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視下。
她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嚴絲合縫地貼上了馬皇後的嘴!
然後,用力地吹了進去!
“轟!”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朱元璋僵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他手裡的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少女,看著她對自己的妻子,做出如此……如此驚世駭俗,離經叛道的“褻瀆”之舉。
他的腦子,已經無法思考。
一次,兩次……
吹完氣蘇錦再次直起身,繼續按壓。
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浸濕了她的眼睫。
她的手臂早已痠麻,但她不敢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朱元璋眼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即將被絕望徹底吞噬時。
“咳……咳咳!”
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咳嗽聲,從馬皇後的喉嚨裡發了出來!
緊接著,那個已經“死”了的人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起來!
她睜開了眼。
活了!
真的……活了!
整個角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怔怔地看著這神蹟一般的一幕。
朱元璋死死地盯著蘇錦,那把剛剛要砍下無數人頭顱的天子劍此刻劍尖卻在微微顫抖。
他喉結滾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帶著無儘震撼和顫栗的話。
“你……你剛剛對咱的妹子……用的究竟是什麼妖術?!”